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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谷零和伊达航都在资料室，他们一个负责键盘上的指纹，一个负责书架旁的毛发。 “这份浏览记录……”降谷零无意间压到某个按键，电脑屏幕忽然亮起，历史记录中显示出一份早晨5:52分的论坛打开记录。 他试着点击那条记录，页面跳转。 登录界面上，一串账号映入眼帘。 另一边。 伊达航在书架底下找到一张被撕下一半的借阅卡片，上面记录着一串借阅者的姓名。 「现代犯罪刑侦技术」，这本书十分古旧，看上去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想来里面的不少知识都已经更新换代，借阅记录寥寥无几——最早的借阅日期是在26年前，借阅者姓名是……影川昭。 伊达航一顿。 他抬手拿下那本歪歪斜斜塞在书架上的、封面有些泛黄的硬皮书。 为什么会是硬壳封面？ 当他随意打开一页时就明白了原因。 书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刑侦专业技术，而是一本童话式的恋爱小说。 【金鱼来到河岸边，第一千三百七十二次被星辰花吸引视线，它用那双突出的大眼睛痴痴地盯着那朵紫色的小花。 星辰花也第一千三百七十二次见到金鱼，它十分熟练地晃了晃花瓣：“嗨，小金鱼。” “嗨、嗨……”金鱼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好，我是金鱼，请、请问……” 星辰花的身子随着一阵风吹过而晃动，声音顺着微风穿透水面，语速极快：“我是星辰花，很高兴见到你。”】 伊达航很快明白这本书只是披着外壳隐藏在众多专业书之间，也难怪二十几年来没有几个人特地借走这本书。 影川的父亲为什么会借走一本童话恋爱小说？ 他翻开下一页。 【“我、我喜欢你，星辰，能不能……”金鱼发现自从见到星辰花之后，自己的语言系统就开始罢工。 星辰花立刻回答：“好！” 金鱼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兴高采烈地跃出水面，水花溅在岸边，它扭动着身子欢呼：“星辰，我喜欢你！” 星辰花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悲伤起来：“嗯，我也喜欢你，小金鱼。”】 “班长？”降谷零提着工具盒来到他身边，“我这边好了，你在做什么？” 伊达航「啪」地一下合上书：“只是在地上捡到了碎掉的借阅卡，想要放回去罢了。” “碎掉的……”降谷零面露思索，“能给我看看吗？” 降谷零接过伊达航递来的半张借阅卡，不出所料地在背面找到了字迹的凹痕。 几十年前的借阅卡纸质早已老旧，如果把它对半折写字，就会在另一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伊达航明白同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降谷零与他对视一眼，借着书架的掩护各自藏起怀里的东西。 …… 诸伏景光无视其他学员隐晦的目光，来到影川朝日身边，低声询问：“kira？” 影川朝日摇摇头：“只是三野问我借一下铝粉而已。” 见三野久似乎真的只是在用铝粉提取指纹，诸伏景光按下心中的疑虑。 他本就不喜欢随便怀疑别人，然而三野久总是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 “230100，西小道，”降谷零拿出借阅卡，展示卡片背面用铅笔涂刷后显现出来的文字，“090***2145。” “后天凌晨一点，学校后门外面的西小道，然后是电话号码。”伊达航接着道。 这些文字并不是什么暗号，反而像是有人随手拿来写下防止忘记的信息。 “还有这个账号……”降谷零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或许就是那个「黑色的雪」，电脑上有一份今天早上的浏览记录。” “也就是说，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人同样潜入资料室使用了电脑。”诸伏景光得出结论。 “侧门外有一块新鲜的水痕，看起来应该是某种植物的汁液……”说到这，松田阵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影川朝日，见对方平静如常才继续说道，“hagi昨晚用的润滑机油油滴被覆盖在下面，而鬼佬是带我们从正门进入……” 即使影川朝日没有明说，看上去似乎对被蹂躏的铃兰花不甚上心，几人依然能察觉到他的在意。 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摸出偷藏的手机，几人凑在一起看着屏幕上所拍下的照片：“就是那个人，在早上破坏小铃兰花，随后去往侧门进入大楼，在资料室使用电脑登录论坛，发布了一条新的帖子。” “5:55 用户：黑色的雪酒鬼蔷薇是个头发长长、性格古怪的家伙，传言他的绘画水平非常高，会每天对着自己创造的「神明」祷告，并且将杀害的人作为祭品献给「神明」。” 萩原研二撩了一把自己的半长发：“「黑色的雪」之前就已经将kira的名字暴露出来，现在只是在加大力度，让所有矛头都对向他。” 他也是「头发长长」，但几乎所有人都不会认为萩原研二「性格古怪」，再加上酒鬼蔷薇的传言才传出不久，只有同为警校学员和关注此事的人才会留意——黑色的雪是想要更多人注意到「影川朝日与酒鬼蔷薇有关系」。 —— ◎作者有话要说： 1.不管是三野久还是酒鬼蔷薇，都会得到惩罚。（但是铁红方就不能随意审判他人的罪恶以及进行大快人心的报复行为了，或者让他们自相残鲨）（我的想法好黑方啊_（:з”∠）_） 2.原本觉得植物有旺盛的生命力，就算被折断，只要根还在就有可能重新生长。但是有人说铃兰被折断碾碎之后就不能成活了……（陷入沉思）我可没想让「幸福归来」变成「灾祸降临」啊。 3.正文是he，本文的原计划就是he（正色）。 4.小金鱼和星辰花的故事是我现编的，然后发现意外地有点适合_（:з”∠）。 5.对其他不熟悉的人来说，小朝确实性格古怪，他高傲而恣意放纵，接受各种各样的委托，却并不一定按照委托人的心意完成，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只要说过话就会发现很难跟上他的思维，有时会突然沉默不语，有时又开朗得过分。 但对于幼驯染和同期而言，他们可以跟上彼此的思路，也能够理解彼此的怪异举止，他们付出真心来换取真心，这让几人之间有着其他人所不能融入的、不可见的牢固联系。 ——当然，也和小朝已经没有精力再与其他人花费时间通过交际来建立新的关系有关。 第14章 活着就不算输 ——月亮已经挂在天边，朦胧的月光洒下，给夜晚的城市蒙上一层轻纱◎ 月亮已经挂在天边，朦胧的月光洒下，给夜晚的城市蒙上一层轻纱，天空中的星星疏疏朗朗，不时闪烁着亮光。 一阵阵晚风吹拂，草丛晃动着发出沙沙声，几双眼睛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已经不只是考取警校的学员是否拥有分别传言真假的能力的问题了——根据几人在大楼中获取的信息，伊达航认为有必要让影川朝日动用他的计算机技术，破解那个可疑的账号。 …… 果不其然，「黑色的雪」与另一个ID名为「绝歌」的用户有短暂的交流。 伊达航一眼就认定对方是东胜彦——他消息中的每个は都被打成了わ，这是东胜彦的国文作业中一直改不掉的习惯。 而他们的聊天记录只留下了那天早晨的几条，之前的交流都已经被删除。 影川朝日垂眸片刻，表示自己做不到恢复已经删除的记录。 但那几条消息记录已经足够让几人神情严肃。 【绝歌：考虑好了吗？ 黑色的雪：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保证这件事不会泄露出去。 绝歌：放心，我的身份不是至今都没有被人知道吗？ 黑色的雪：最好如此，那么行动时间呢？你已经到府中市了吧？ 绝歌：就在明天，凌晨一点，距离你们学校有一段距离的西小道，我会在小道尽头拿着一朵红色蔷薇等你。】 …… 影川朝日那双亮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外面的小道。 他对三野久的印象并不深，在以往的周目中也不过是成为了普通的警员，听说才能平庸，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也没有出过什么重大过失。 而东胜彦更是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在几年后匿名出版过一篇名为「绝歌」的书，详细描述了自己犯案的经历和感受，竟然以此敛取了不少钱财。 这次的事件，究竟只是生死长夜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那只「妖怪」的手笔？ 以往，那只妖怪不会在他的警校时期动手，而他总是殚精竭虑防备意外，他不能赌每一次都会如此。 无论如何，他都会倾尽全力消灭那只妖怪，然后和他们一起…… 脑海中闪过一个长发的女性人影，影川朝日眼神微黯。 他无疑是幸运的，哪怕因为生死长夜的能力经历了更多坎坷和绝望。一次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力，一次又一次面对残忍的现实。 但他还有重来的机会，为了他们，为了这座城市里的人们能守住属于自己的安宁生活，为了将黑色乌鸦驱逐出本就不属于他们的领地。 ——既然是奇迹，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比起他在最绝望的时候都不肯放开的美好梦境，这种只需要他一人所承受的代价，是完全划得来的交易。 他喜欢和家人坐在一起看电影，喜欢和幼驯染到处乱跑，喜欢和同期们一起在跑道上眉飞色舞地畅谈人生，喜欢和小白在草地上玩扔飞盘，喜欢抱着游戏机在课桌底下暗暗较劲，喜欢晚饭后端上桌的焦糖布丁。 他不喜欢疼痛，不喜欢死亡，不喜欢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倒下，不喜欢自己存在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更害怕他们再次离去，更明白他们也不愿意失去自己——这是个矛盾。 可是他终究还是弄丢了一些东西。 影川朝日闭了闭眼。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将乱七八糟从各处涌出来的纷杂思绪和情感压下，试着让耳边的嗡鸣平息下来——他已经听腻了海风吹过生锈铁丝网的声音。 头脑有些昏沉，掌心传来的尖锐疼痛感让他确认自己的存在。 他还活着。 他们也都还活着。 ——活着就不算输。 影川朝日这么告诉自己。 【你现在不太好，需要我来吗？】 不用。 他的胳膊被推了一下，影川朝日转过头，是伊达航。 伊达航借着微弱的月光注意到影川朝日飘忽的眼神，心下一惊：“kira，你？” 他伸手摸上影川朝日的额头，不出所料地感受到冰凉湿滑的触感。 影川朝日隐约听见伊达航在说什么，不过余光注意到小道尽头闪烁的灯光，瞬间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几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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