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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天过后，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停下。等影川光华换下工作服时，黄昏的阳光已经给整条大街铺上一层薄纱。 “小光医生，下班啦？”路过的熟人笑着打招呼。 影川光华点头回应：“荒川夫人刚采购回来吗？” “是啊……哎呀，我好像买多了，幸一那孩子搬出去工作以后，我还总是以为家里有三个人……”荒川夫人苦恼地看着手中的购物袋，将其中一个递给影川光华，“这袋就给你吧？也不知道幸一在京都过得怎么样……” 影川光华没有拒绝，她们邻里之间经常互相帮助：“幸一那么有出息，一定不会委屈了自己。” “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够了。” “我希望平安健康就可以了。” “是啊。” 身边的一切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 占卜屋。 陆续送走几位打闹的同期，影川朝日终于反锁上大门，得以瘫在椅子上喘口气。 “真是差点……”差点又叫了萩原和松田的姓氏，还好他们并没有怀疑，“这是什么？” 桌上有一块突出的东西。 影川朝日抬起头，看向了这块物体的模样——是一块平安御守，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是伊达留下的吧。 影川朝日抓了抓头发，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长长不少，几乎可以扎起一个小辫子。 组织里有不少长发的干部，也不知道他们都对长发有什么执念。 他挪开御守，看向照片。 五个人肆意而张扬的模样沐浴在阳光里，打打闹闹之间的氛围温馨异常。 影川朝日伸出手指摸过几个人的脸庞，莫名感叹：“樱花什么的，果然还是五瓣最正常……” “什么？” 突兀的语气转变。 影川朝日的动作毫无连贯性，上一秒还在抚摸照片，下一秒就揉了揉眉心。 【你终于回来了？】 你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脑海里的声音语气疑惑。 而桌前的影川朝日捏起御守，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眯起眼睛。 【这是？是伊达？！】 御守里面并不是普通的纸片或者碎水晶，而是有一块完整的扁圆形物体，在影川朝日触摸到之后不久就逐渐变小。 一分钟之后，御守里面就只剩下纸片的触感。 他和松田阵平一起研究出的自动气化窃听器，竟然有一天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窃听器只有他们几个身上有，降谷零早就因为公安的事情离开，萩原和松田都刚从医院出去，诸伏景光忙着破案后的手续，牵扯到庞大的稻狐会，警视厅需要与加贺谷元纪协商。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伊达航装的——影川朝日的手指在桌布上无规律地划动几下。 【我认罪！】 但凡你往前走几步，进到地下室，这窃听器就是块废铁。 【我哪想得到伊达会动手？】 这下是真的没有窃听设备了，影川朝日轻轻叹息一声：“我一开始可能也发现不了。” 既然知道窃听器对面是伊达航，他就不必担心什么……吧？ 少年时期，另一个他偶尔会交替使用身体，他并不希望有着相似思维的他们被禁锢在精神深处，这也就导致母亲和幼驯染意外发现他的言行举止有着割裂感。 他和另一个自己约定隐瞒到底——他又不是真的双重人格，有着完整共享记忆和观感的他们完全不怕被定义为精神分裂。 直到后来也没有医生能对他下诊断，最多只是童年阴影留下的小小创伤而已。 反正……伊达……是……自己人…… 越想越心虚的青年幼稚地抛开心中的不祥预感，初次打量起桌上的照片。 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是铃兰头套吗？ 脑补了一串铃兰花的影川朝日脸上浮现出笑意，片刻之后又淡去。 降谷零有意识地将大半个身子躲在松田阵平和伊达航身后。但即使只是半张脸也能看出他笑得很开心。 这张照片可不能留着。 影川朝日再度扫描过照片，将其放在记忆宫殿的抽屉里，与一堆被标记为「美好回忆」的东西塞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打火机，熟练点燃照片的一角。 【这种类似的照片你们都拍过多少次了，你都看不腻的吗？】 “不会腻。” 火舌跳跃着吞噬纸张，影川朝日松开手让最后一点残渣落在地上。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永不褪色的线，穿越银河与星辰，穿越高山和大海，穿越时间与空间，始终明亮地闪耀在他的记忆中。 照片而已，再美好的过去也已经成为回忆，哪有全员存活的happy ending重要。 伊达航给他照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他会如何处理…… 一想到幼驯染，影川朝日又头疼起来。 【还是现在的你看着比较习惯。】 “得了吧，是谁当时说「不要有多余的怜悯」？” 什么都没拯救，还把无辜人拉下水。所谓的无畏牺牲也不过是自我感动，但更可怕的是…… 【说实话，没想到你连我也骗过了，一骗就是几十年。】 【你的痛苦和后悔分明是真实的，可这种真实下面竟然是丝毫没有动容的冷漠。】 影川朝日褪去所有伪装的时候，连表情都是寡淡的，没有他人印象中的高傲和锐利，反而像是一个俯视人间的神明。 只有在他执着不愿放开的人们面前，他才会显露出真实的情绪，幼稚、狡黠、傲娇、脆弱——那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神明，他只是一个人而已。 桌面上还摆着两排塔罗牌，是下午降谷零还没来得及翻开的答案。 影川朝日手肘不经意间碰到桌面，背朝上的塔罗牌被掀开，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牌面上，身着金属盔甲的骑士举起宝剑，骑着战马一往无前，马鬃、披风随着劲风飘扬。 —— ◎作者有话要说： 1.什么五瓣樱花，这个意象已经被小朝丢到一边，换成一串铃兰花——铃兰的花朵当然是越多越好看，归来的幸福当然是越多越好。 2.第37章提到过——“我什么都没能拯救，还把其他人拉下了水……更过分的是，我竟然对此……”毫无感觉。 3.光华妈妈——我唯独不想让妈妈伤心，可是这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4.宝剑骑士的关键词：激进、极端、勇敢。 正位宝剑骑士代表：成功的动力、思维敏捷、挑战的勇气、一往无前的行动力。 逆位宝剑骑士代表：焦躁不安、浮躁、精疲力竭、自负轻狂。 第54章 这叫保护 ◎ 直到影川朝日收拾好占卜空间，把自己锁在地下室，开始查看青鹿莲传◎ 直到影川朝日收拾好占卜空间，把自己锁在地下室，开始查看青鹿莲传来的邮件时，脑海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说起来，你去了那么久找到了什么？】 对于自己，影川朝日向来没什么隐瞒的想法：“蒲园莉乃的那位朋友，是叫宫野明美对吧？” 【是啊，是叫……】声音停顿片刻，【是我想的那个宫野吗？！】 一周目的他没有被卷进与组织的斗争中，后面几周目不是死得太早就是有白季焕月的暗中捣乱，他也没有得到黑衣组织多少有用的情报，甚至有一次是因为和同在组织卧底的降谷零接头被发现而结束。 此刻提到宫野这个姓氏，他们能想到的就是宫野夫妇，也就是组织里银弹实验室当初的负责人。 事实上，他们连银弹是什么研究项目都没能搞懂，过去几周目得到的情报甚至不如这次用青鹿莲身份探听到的多，唯一能确定的大概就是组织的目的和复生、永生一类的词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组织的人，宫野明美不应该能够如此正常地生活在社会中。除非她的演技到了我们都看不透的地步。” 【那只妖怪不会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毫无动静。既然如此，宫野明美就不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影川朝日点开一封邮件，眸中倒映着荧蓝色的屏幕和字体：“她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为什么只是一个外围成员？身为宫野夫妇的亲人，她应该出现在研究组才对。” 【被放任在外面自由活动，是作为诱饵吸引某些人，还是有足够的把握对方不会离开？】 “是利益、诱惑？”宫野明美那温柔中带着坚韧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母亲重合，影川朝日丢开前面的猜想，“是控制、威胁？” 【有什么能够控制她到让她过着普通生活却依然不离开组织？逃亡的威胁？】 “是那个……” 【名为「志保」的人。】 “听名字是个女孩。” 【是宫野明美的亲人。】 “或许她们都是宫野夫妇的后代，而其中一方继承了父母的科研天赋而被留在组织，另一方，也就是宫野明美，因为亲人而无法主动离开组织。” 【哦？为什么不是她们心甘情愿为组织服务？】 “如果那孩子昨天占卜时的表现也是演的，我无话可说。” 【「志保」以自己的才能换取宫野明美普通人的生活，这才能解释她在皮斯科手下没有沾过血。】 另一个他显然也看到了邮件中的内容。 “还记得那个代号莱伊的男人吗？” 【通过宫野明美进入组织，因为雪莉……宫野志保，她叫宫野志保。】 一封新的邮件打断他们的对话——虽然他们的话题已经将近结束。 【10.1 小雨上午8时，目标到达工作地点，小白表现得很黏人，无殊。12时03分，目标进食中饭，具体菜色为……陪伴小白玩耍10分钟，午睡30分钟。14时46分，一位国中生少女带着宠物进入目标工作地点……】 【有人在故意接近老妈？】 影川朝日双手交叉靠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邮件里的描述。 【调查鬼木菊江，】思索片刻，他回复道，【还有去年的车祸。】 【很卑劣的监视手段，不过我喜欢。】 “这叫保护。”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脑海里的声音笑得厉害：【你说得对。】 这一回，刺耳的笑声没有再让影川朝日皱起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击发送键，随后熟练地清空所有数据。 精神空间内，黑影笑得弯下了腰：对，就应该是这样，以前那算是什么样子嘛。 —— 入侵北海道基地的敌人竟然只有一个，在即将被抓之前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身上的炸弹开枪。 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与身份有关的线索，没有携带通讯设备、指纹被溶解、毛发干干净净、全脸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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