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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拆封的生活用品足足有两人份，桌垫上摆盘的印子分布在两端，沙发布有两块地方磨损，从楼梯也能看到上面不止一间卧室…… 尽管被细心地整理过，黑古奈绪仍然能看出这里有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从这些痕迹来看，两人在一起至少生活了十几年。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影川光华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将食盆推到一边，缓慢地摇了摇头，“毕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我丈夫在很久以前就去世，只不过我一直还保留着过往的习惯而已。” “抱歉，”黑古奈绪立刻弯下腰，“是我多嘴了。” 影川光华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笑着合起双手：“如果周围人全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连生活过的痕迹也全部消失，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吧……我开动了。” 一个人死去之后，存在过的痕迹会一点点被覆盖，到最后如果连其他人对他的记忆也消失，那他还曾留下过什么？ “我开动了。”黑古奈绪低声说道。 像她这样的人，总是辗转流离在各地，为了生计而不停地奔波，到现在恐怕也没有留下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东西吧。 带着目的而刻意接近一个人不过是她数年经历中不断重复的一部分罢了，连自己的过往都是编造的，她怎么能奢求一份真心实意的感情呢？ “呜……汪？”小白放下吃到一半的食物，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黑古奈绪只感觉腿上痒兮兮、毛茸茸的触感一直传递到心底，她怔怔地与那双眼睛对视，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小白……真是可爱。” “你也很可爱。” 在黑古奈绪愕然的目光中，影川光华弯起眼眸：“比起三个月前紧绷着的奈绪，现在的你放松得多，笑起来也真实多了。” “真实？”黑古奈绪不禁在内心怀疑自己。 她做情报工作已经有将近十来年，从辍学开始就步入黑灰色的泥潭，对演技方面的信心不说十足，也至少是让普通人摸不出底细的程度，曾经潜入过不少灰色场所的她都没有被识破过，甚至对一些专业要求高的身份也能应付得来——影川光华是怎么看出她的紧绷和真实与否？ 初到北海道，黑古奈绪在背后已经做过详细的准备，入职面试的说辞、对其他人展现出的半真半假过往、租房时的选择等等都经过深思熟虑，以至于现在她和影川光华的熟悉也在预料之中，对方此刻怎么会突然谈起这个？ “那个人非常聪明，但你只要一切如常即可。” 真实之眼大人所下达的命令就是这样。 三个月过去，她逐渐把这句话忘在背后，现在对照上影川光华的表现，黑古奈绪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然而影川光华只是调皮地眨了眨一边眼睛：“其实从奈绪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什么，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应该说是直觉吧？说不定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呢？”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可能忘掉自己方才的猜测。 黑古奈绪感受着小腿传来的柔软触感，片刻之间便调整好心态：“刚到新的地方总会有点紧张，我已经很努力在掩饰了，没想到小光姐那么敏锐。” “奈绪很棒哦，”影川光华认真地看着她，水蓝色的眼睛如同宽阔的海面一般包容与温柔，“不管奈绪之前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工作，现在的你是我的同事。是我的邻居，是我的朋友，现在这样在一起的画面，也是我一直会记得的美好回忆。” 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古奈绪机械地舀起一勺咖喱送进嘴里。 “不光是我，还有惠理子、未央她们，也会一直记得你这样温柔的人。” 她……温柔？那都是装出来的…… 影川光华抓住黑古奈绪的手，阻止了即将被拉出餐盘的土豆：“你真的很棒，不管是作为宠物医生，还是作为我的朋友。” 分明是比她还要再凉一些的手，黑古奈绪却从那只手上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眉眼间的僵硬逐渐化开，望着这位前辈的脸：“真是犯规啊，小光姐。” “在这次任务中，你或许也会有所收获。”是这个意思吗？ —— 伊达航翻出十三年前的卷宗，小心地翻阅着。 现在大部分悬案被拍摄保存到数据档案库。但这种不起眼案件的档案仍然是纸质记载。 十三年前的一月一号……北海道，札幌市，千星山，神社起火事件，造成一人死亡。 尸体经认定为当地居民，北风英和，9岁。 伊达航一目十行地看完当年的记录，闭上眼睛。 一切都与他记忆中没有偏差，北风英和的确已经在十三年前死于火灾中。 他看到的背影不过是个陌生人，也说不定只是他的错觉而已，北风一家早就在十三年前就搬走，英和的父母和姐姐离开伤心之地，应该在其他国家生活得很好吧。 不能因为同伴被卷入危险，就总是担心得不行啊…… 伊达航摇摇头，自嘲般笑了笑。 —— ◎作者有话要说： 1.留有两个人痕迹的房子，实际上过去是由三个人一起居住，构成时间的美好记忆，在光华妈妈那里还总是缺少一块。 在和黑古奈绪对话的时候，光华妈妈对「现在的她」的称呼都是「你」而不是奈绪。 2.班长！快想想为什么你在东京警视厅可以找到北海道十三年前的纸质卷宗啊！快去公安内部的网络查一下！（揪起衣领晃来晃去）
第60章 看穿真实的眼睛 ◎ 那个摩萨德是个……不，不应该那么称呼，应该叫做——前摩萨德。 ◎ 那个摩萨德是个……不，不应该那么称呼，应该叫做——前摩萨德。 那个前摩萨德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琴酒和克里耶尔合作花费了一个多月才抓住她的马脚。 且不说其他基地那边的进度如何，至少boss对他们的效率很满意，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他们硬是从人群中找到了可能的目标。 不同于以色列的国内安全机构辛贝特，摩萨德主要负责对外搜集情报和秘密行动。而这位前摩萨德显然不参与直接正面对敌和刺激的追逐战——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壮，身上没有明显的疤痕，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长相，大概承担着类似燕子那样的工作。 直到被看上去毫无威胁的红发少年将麻醉针刺入手臂，在身上的武器全部被收缴、连自鲨也无法做到的情况下，她最后还摆出一副充满风情和魅力的姿势倒在地上——这大概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能。 坦白说，这位前摩萨德倒地前的那一眼让克里耶尔也不得不称赞。 不过琴酒显然久经沙场，也可能是女人对他而言没有武器有吸引力，在青鹿莲让手下把女人带到审讯室附近时，他看向那具美丽身体的眼神仿佛在掂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青鹿莲比划了一下女人身体的大小，放弃亲自动手的想法，目光落在琴酒身上。 后者冷哼一声：“你那群下属呢？” 伏特加会意地拎起女人丢进审讯室。 “让他们看见接下来的场景不太好，”青鹿莲羡慕地望着对方能够轻松拎起一个人的手臂。即使隔着黑色大衣也能看见伏特加鼓起的肌肉，“我也好想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这是怎么做到的？” 伏特加迟疑了半秒：“锻炼一下就有了。” 青鹿莲：“……” 听说青鹿莲对审讯有一套独特的方法，琴酒此次与他合作抓捕这个前摩萨德女人，就有奉boss的指令探查对方审讯能力的目的。 青鹿莲直言这种方法只有他才用得来。因为一种说不出来的天赋，如果其他人使用他的方法，效果只会大打折扣。从青空莲华的特殊之处来看，他们也许是亲姐弟？ 至于为什么不让本尼威斯那家伙顺便接触？boss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琴酒和本尼威斯都对此再清楚不过。 只有经过多次多方确认，克里耶尔才会在boss那边被提升到真正的干部级别，他、朗姆、本尼威斯一类的高层干部都经受过类似的考验——贝尔摩德是个特例。 克里耶尔的独特审讯方式也在朗姆那边露过一手，可惜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无法复制。 “怎么？你的方法独特到不能让亲信看见？”琴酒对这种说法倒是信了几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青鹿莲歪过头：“他们会恐慌，但你不会。” 克里耶尔对琴酒似乎有种特殊的喜爱，刚被朗姆招揽进组织的时候就兴奋地吵着要见一个银色长发的行动人员——除了琴酒和贝尔摩德，还有谁是银色长发？那也是玛格诺和克里耶尔的初见，至少他的发色沾了点边。 “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一下了。”琴酒毫不在意，他对所谓独特的审讯方法更好奇一些，再奇怪、下作的方法他都见过，不光是简单的疼痛折磨，其他一些写出来会被屏蔽的手法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适用，这位天才情报商的方法…… “是毫无痛苦的方法，”青鹿莲的笑可以称得上阳光，他在审讯室一类的地方总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琴酒却能感觉到那副虚假笑容背后的冷漠，“我不喜欢痛苦，姐姐说过，不能把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强加在别人身上。” 伏特加默默把自己隐藏在背景板里：这位克里耶尔看上去可比大哥还要疯。 …… 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全身上下都被扒干净，连牙齿和某些地方都被仔仔细细检查过。 青鹿莲把玩着火红色的头发，安静地等待女人苏醒过来。 麻醉针的剂量不大，但为了防止对方受过抗药训练，他下手狠了一些。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青鹿莲无趣地出声，这些特工一个两个都喜欢装睡，可他对自己用的麻醉剂量清楚得很，“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开始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青鹿莲，是负责你的审讯官。”少年语调有些奇怪，但语法上没有任何错误，“既然在日本抓到你，想必你会说日语。但如果你非要使用希伯来语或者阿拉伯语，我也可以奉陪。” 女人睁开了眼睛，她明白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即使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十一月的寒冷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也没有开口。 “看来你能听懂。”青鹿莲笑着抬起手解开眼罩的绑带，撩开额前遮住眼睛的刘海，露出那只总是隐藏着的真实之眼——不是空洞的眼窝，也不是普通的义眼，而是一只刻着亮红色六芒星的……黑色义眼。 琴酒露出颇有兴味的眼神：那似乎不只是只普通的义眼，里面还装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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