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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倒是交代得详细:“一般是菱花清点香线,若是不足,便让我去广储司取。上个月和这个月的雪梅都是我去取的,这个月的份额我昨日才去取回。” “昨日?”申公豹没想到竟然是昨日,那就是说前日把雪梅香用完了?前日不正是他中情香的日子? 琳琅答:“本来是每月初一领取,但昨日菱花清点时发现没有,我便临时去广储司取。” 照这个逻辑来看,那就明显是菱花核对清点不及时,才导致了库存不够用的情况。申公豹将目光投射到菱花身上,菱花被他盯着都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道:“我,是我没有清点记录清楚,但,但这和申大人制香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申公豹反问,义正严词道,“我得问清楚寿德殿的檀香用量,才能清楚我要制作的香线数量,从而计算需要的原材料数量,每一步都是不能有差错的。” 这菱花故意转移话题,问题很大概率便是出在她的身上。申公豹厉声询问:“你可有清点册,借在下一阅?” 菱花抿住唇,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琳琅也觉出来不对劲,问菱花道:“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都有好好记下吗?怎么不拿出来给申大人看?” 菱花一副欲哭的表情,大概是见瞒不住,便一下子跪倒在地,把旁边的琳琅给吓了一跳。 “是奴婢的错。”菱花落下几滴泪来,“我管理不善,上个月屋檐渗水,将雪梅香浸湿,全部不能用了。那时候刚刚领取雪梅香不久,奴婢不敢再叫琳琅去取,等到这两天才敢跟她说香线不足。” 原来还有这样子的事。琳琅惊得瞪大眼睛,没想到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故姐妹竟然瞒着她。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菱花做事出现纰缪,被管事姑姑知道,免不得一番责罚,甚至有可能会被调往洗衣局之类的辛苦地方。 申公豹继续追问:“那香线全部毁去,后续的用香却如常,你是怎么解决的?” “奴婢,奴婢……”菱花又抿住嘴,心下一横鼓起勇气全部说了,朝申公豹磕头,“奴婢知道馨庆宫娘娘会自己制作香线,有许多废弃不用的堆积,便擅自去馨庆宫拿了有梅花味道的香线来充数。奴婢只是一时失误,并没有做出大错来,求申大人不要告诉姑姑。” “所以那日之后你都是用的馨庆宫的香?”申公豹没想到这件事真的会跟馨庆宫扯上关系,回忆起今早遇见的杨妃,确实有许多可疑之处。 “是的,直到前日香线用完。而且离上次取雪梅香时间已有一个月多,奴婢便告诉琳琅让她去广储司取香。”菱花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申公豹却心下一沉,既然从那之后便一直用馨庆宫的梅香,直到他中情药那日,若是梅香有问题,为何偏偏是他中招?寿德殿里的旁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与其他人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看来还需要去馨庆宫一趟了。 申公豹向菱花承诺不会告诉寿德殿的管事姑姑才好不容易安抚住她,然后便偷摸又溜到馨庆宫附近。他仔细嗅着味道,发现馨庆宫里确实传出似有似无的檀香味。 他原地踌躇,思考着以什么借口面见杨妃,便突然感觉脚下一沉。狸花猫泥巴一屁股坐在他的脚背上,开始蹭他的小腿。 这猫。 申公豹将泥巴抱在怀里,惹得猫咪惊喜非常,越发撒娇,叫声绵绵可人,又引得情动公猫闻声而来,却碍于强大同类的排斥而只得远观。 申公豹径直往馨庆宫进,正好碰见了在院子里小憩刚醒的杨妃,她怀里正抱着懒洋洋的土豆。 “小臣见过娘娘,在外廊巧遇泥巴,特携回馨庆宫。”申公豹毕恭毕敬。 “谢过申大人。”落英姑娘想要将他怀里的泥巴抱回来,但那泥巴死活不肯,偏要赖在申公豹的怀里,让落英不由得在与猫咪对招中羞红了脸。 申公豹也觉得泥巴碍事,利落地将它塞给落英,对杨妃道:“小臣领旨为陛下制香,听闻娘娘在制香方面颇有造诣,小臣有些许技巧上的问题想要与娘娘探讨,不知娘娘会否觉得小臣冒犯?” 杨妃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制香的事情,顿了一会儿,道:“既然是陛下的事情,本宫也自然不会觉得冒犯,你尽管问。” “陛下酷爱梅香,却腻了寿德殿的雪梅,臣听闻娘娘库中有以梅为材料的香线,不知能否领略一下?”申公豹试探着问。 杨妃听此,立即脸色大变,勉强才控制住表情,声音不稳:“没,没这回事,本宫制香,从未用过梅花。” 这杨妃显然没有什么说谎的天赋。申公豹心里略有失望,就算她与事件有关,也不会是主谋,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 他没有把杨妃当做对手,便不用再掩饰,直入主题:“娘娘可知情香?” 杨妃这下惊得眼神慌乱,几乎要跳起来,立即矢口否认:“不,我不知道!” 旁边的落英也察觉申公豹来者不善,立即指挥旁的宫侍:“这大胆狂徒出言不逊顶撞娘娘,你们把他给赶出去!” 眼看着宫侍们要动手,申公豹又说:“娘娘,想必有些秘密您不想人尽皆知吧?” 杨妃面如土色,赶紧摆手,“你们,你们都给本宫退下。落英,让,让申大人进屋里来,把闲杂人等清出去。” 申公豹也没想到,他随便一试,还真把她给试出来了。 只是不知,这里面的水会有多深。 【作者有话要说】 阿豹挺有破案天赋,可以试试做侦探 第18章 第十八回 真假荒淫非无度 馨庆宫的殿内也点了香,味道清丽,烘托出殿主人的淡雅情致来。 土豆乖乖地窝在杨妃手臂上没有动弹,反而泥巴在落英怀里挣扎一番后落荒而逃般跑了。 申公豹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他没忍住道:“娘娘,既然您养猫儿,该是知道猫儿的嗅觉灵敏过人,受不得太多香薰刺激。虽然您现在用的这味香舒缓平顺,但对泥巴来说还是过于猛烈,所以它才会这样不情不愿。” 杨妃一愣,手臂稍有松动,怀里的土豆眼看着要掉在地上,它轻轻一跃跳到旁边落英的怀里,又是眯着眼睛舒舒服服躺着。 对这只猫儿来说,似乎什么刺激都不算事儿。 “娘娘当然知道!”落英没想到这大胆的尚方局生产总监竟然敢出言指出馨庆宫的不是,立即站出来反驳,“你没看见外面野猫成群?要不是宫里熏香,你看那群野猫有没有胆子往这里面跳!” 这么说野猫们竟大胆至此?申公豹挑挑眉,并不去搭理落英的大呼小叫,反而是看向面露尬色的杨妃。 杨妃被他一盯,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却又不想在一个下臣的面前丢脸面,便也故作深沉:“本宫不知申大人是从哪里听了风言风语,本宫制香多年,从未有听说过什么情香。” 申公豹心下暗喜,这杨妃不打自招。他都没说什么,她就开始露出马脚。只是申公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以免打草惊蛇,放过了背后的主谋。 “娘娘,您觉着臣是从哪里听的风言风语?这王宫以天子为尊,王后、黄妃、您都是大王的后宫支柱,有谁敢造您的谣言,说您的不是?”申公豹循循善诱,并不直接欺骗,而是把杨妃往某个方面误导,“臣是大王的臣,您是大王的妃,都是为大王做事罢了。” 杨妃似懂非懂,眼神糊里糊涂。落英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怎么就说到大王身上去了。 申公豹没想这两人能这么笨,真是浪费他的口才,只得挑明了补充说:“大王叫臣制香,又特意让臣来跟娘娘学习经验,娘娘您觉得臣知道的秘密跟大王有没有关系呢?” 话已经明白成这样,杨妃才恍然大悟,神情惊恐,“大王,大王他知道了?” 申公豹没有回答,便是默认,用冷锐的眼神来给杨妃压力,希望她能够和盘托出。杨妃颤抖着坐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落英连忙近身轻轻帮她拍背。 “娘娘,大王令臣秘密调查,自然是不想要更多人知道,您不必太过紧张,把这情香的事情交代清楚即可。”申公豹宽慰了她一句。 杨妃又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将落英怀里的土豆抱回来,才开始说:“本宫,当然知道淫羊藿是珍贵药材,不能够随便使用。但,但为了给土豆治病,本宫才不得不豁出去了啊!土豆是大王送给本宫的定情之物,本宫自然是想要土豆能够开枝散叶,生出更多的土豆来。” 申公豹:??? “土豆今年有三岁了。”落英在一旁补充道,“它也已经与泥巴婚配两年,而泥巴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娘娘这,这是迫不得己,不得不用了情香。” 申公豹不知道该说什么,情香怎么能是给猫儿用的呢?这是他未成想过的情况。 “不过本宫能够保证,制作的情香严格按照寻香记所载,配料组合只对雄性猫类有效,而且只有在春季使用为宜,不会对人产生任何影响。”杨妃言之凿凿。 落英忙道:“而且,大概是香效不好,土豆毫无动情之象,也未与泥巴圆房。馨庆宫用了两天,见效果不佳,只吸引了一些野猫来,娘娘便没有再用。” 这。 申公豹大为失望,原来竟然是因为情香为公猫专用吗?他刚好是公猫,所以中了招?这也太离谱了吧…… 申公豹不禁为土豆说话:“土豆性情淡薄,不愿意情情爱爱,又何必强迫于它?而且现下周围公猫野蛮,泥巴也不受管束,难说泥巴哪天不会下一窝不知其父的崽子。” “不知其父也好过没有不是。”杨妃叹了一口气。 申公豹不理解,这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又何必执着于非得要生下小猫崽子?看土豆那优哉游哉的样子,活得多舒服惬意。 “寻香记。”申公豹不想再谈论生崽子的事,转移话题,“娘娘,这正是臣的目的所在啊,您这配香精妙,可否借寻香记于臣一阅?” 杨妃让落英拿了那竹册来,道:“不过是残卷,许多配方不够完备,还需要申大人您慢慢摸索。” 申公豹简单翻阅,果然找到“情香”的记录,确实有淫羊藿和其他几味药草;他又往后查看,却未见到关于死藤水和曼陀罗的记载。看来,情香一案大致可结,而幻香一案还是迷雾重重。 申公豹又与杨妃交谈几句,多是安抚,表明大王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只是希望馨庆宫不要出乱子。 杨妃这是把自己求子的期盼强加于土豆和泥巴,从而引发了一场由各种巧合碰撞出的闹剧。申公豹离开之后,细想整个经过,虽看似清楚明白,却仍不能完全安心。 他又去药膳局,打听库房里的材料,倒是有极少的淫羊藿,却没有死藤和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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