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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能力很强，有这个精力，他还不如随便暗杀一个人，取得足够的金钱，摆脱现在的困境。 魏尔伦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在游乐场内游荡，正准备随便挑选一个幸运目标，耳边却仿佛突然响起了兰堂的声音： “不可以杀人和打劫。” 魏尔伦的思绪顿住了，眉头往中间聚拢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睫毛垂下，面无表情地想： 兰堂也失忆了，生活经验不比他多，他凭什么听兰堂的？ 或者是，他为什么要听兰堂的？听兰堂的话，让他们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吗？ 兰堂虽然谨慎，但想得太简单了， 在横滨转了几个小时，他发现只有人多的大街上勉强维持着和平的表象，在太阳没有照到的地方，响起的却是枪声与求饶声。 横滨又不是安全和纪律分明的地方，军警也是一群可以贿赂的酒囊饭桶，死一个人算不了什么， 他不杀人，也会被另一个人当成目标，所以，他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 “不得不去做和主动做是有区别的。” 都是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魏尔伦皱紧眉，烦心不已，想站起身，寻找暗杀目标，躯体却被话语束缚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魏尔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想把烦心事一起吐出，想了片刻，从衣服上找出一对袖扣， 袖扣中心镶嵌着椭圆形的暗蓝色宝石，银色的金属被雕琢出复杂细密的花纹，低调却又暗藏奢华。 魏尔伦拿起一颗袖扣，握在手中，再张开时，微不可见的粉末从指缝流出，袖扣也变了模样。 原本圆润的宝石表面多出了菱形的切割面，不再低调，金属上的花纹被抹* 除，成为朴素的平面，无法再与原样扯上关系。 魏尔伦如法炮制地改造了另一个袖扣，用重力波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了可以证明身份的痕迹后，站起身，来到城堡边，对中也招了招手。 中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趴在软绵绵的充气墙壁上，灿烂地对魏尔伦笑： “哥哥！” “中也，” 魏尔伦碰了碰中也因为运动红扑扑的小脸，叮嘱道： “我有件急事，需要离开片刻，在我来之前，你不要听任何人的话，也不要跟着任何人走，知道吗？” 中也歪头，往后看了看，点头： “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哥哥的！” “那就好，去玩吧，等我回来后，会给你带好吃的。” 魏尔伦的目光柔和下来，不舍地抚了抚中也的头发，转身离开。 在横滨，游乐场或许也是普通人无法接触的奢侈品，魏尔伦刚到游乐场大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一家宝石店。 老板打扮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正在用软布擦柜台的宝石，还有三个年纪更轻一点的店员正在打扫卫生。 注意到魏尔伦进门后，老板脸上立即带了三分热情的笑，微微鞠躬： “欢迎光临，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想要买点什么？” 老板的目光扫过魏尔伦身上的布料，大致估量了一遍魏尔伦的财力，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我们这里有各种宝石制品，戒指，吊坠，耳钉，绝对包您满意。” 魏尔伦懒得和对方寒暄，径直把袖扣拿出来让老板看两眼，问道： “这里回收吗？” 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冷淡了下来，弯起的腰背挺直了，目光再次看向魏尔伦时，就多了一分轻视，微笑道： “当然，只是，回收之前，我需要先辨别宝石的真假。” 魏尔伦不置可否，放下一枚袖扣。 老板拿起袖扣，用放大镜对着光源细细地观察片刻， 宝石虽然浪费地被制作为袖扣，但本体的克重并不小，内部没有其他内含物，颜色更是难得的珍品。 虽然装饰的工艺较为简陋，但上面闪闪发光的天然宝石足以填补这个小小的缺陷。 老板放下放大镜，不由得见猎心喜，越看越喜欢，慢吞吞地用细布擦袖扣，暗自在心底感叹面前小子的好运。 是的，小子。 通过自己的人生经验与见过的欧洲人，老板已经发现了魏尔伦的年龄还不满二十岁，以日本的法律来讲，还没有成年。 一个乳臭未干，来闯荡横滨，落得不得不来到宝石店变卖家当的小鬼， 若不是他经营的宝石店客户群体都是光明面，表面合法合规， 他也不屑于为了一点微末小利向顾客下手，损失信誉， 恐怕在他见猎心喜的时候，就不会想着和魏尔伦和平沟通了。 这样想着，老板面上又多了几分优越： “请问，先生，你能提供袖扣的购买记录与鉴定证书吗？” 魏尔伦奇怪地看着老板变来变去的脸，怀疑老板有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小毛病，皱了皱眉，就想速战速决： “不能。” 这对袖扣从他醒来时就在他的衣服上挂着，刚才更是做过改造，别说鉴定证书了，连制作人亲自来了都认不出来。 第19章 失忆的第十九天 “莫非，这是您无意得到的暗色宝石？” 老板不舍地放下袖扣，推向魏尔伦，语气多了几分故作的为难： “这样的话，回收这对袖扣，可是会给小店带来一点小麻烦呢。” 暗色宝石，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无法通过正规通道，走入光明世界的走私宝石，只有经过专门从业者重新切割，改头换面后，才能重新流入市场。 老板的想法也很简单， 以魏尔伦身上的衣物，与光明正大来宝石店换钱的模样，一定知道宝石的本身价值， 而他，是在想办法用口舌与展现在他面前的漏洞，压低回收的价格，尽量谋取利益。 但老板没想到，他上一秒刚说出这句话，魏尔伦下一秒就拿起了袖扣，毫不犹豫地走人。 “等等，先生，价钱好商量，我可以出五十万日元！” 老板紧急喊住魏尔伦，折中说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 虽然魏尔伦袖扣上的宝石质量很好，但到底只是一个袖扣，上面的宝石大不了多少。 当然，若是魏尔伦不同意这个价格，他还可以在挑选了毛病之后，勉强再多让一点价格。 魏尔伦回头，脸色不算太好看，眼中出现了冰冷的杀意。 通过老板的激烈反应，魏尔伦的反应再迟钝，都能意识到老板刚才是为了某种目的，特意诓骗他， 但弟弟还在游乐场等着他，魏尔伦不想再在这家店浪费时间，目光瞥了一眼柜台里的宝石标价，冷声道： “一百万，如果同意就成交！” 在横滨生存多年，老板自然能感受到魏尔伦的杀意，眼底也多了几分对方不知好歹的恼怒，但碍于宝石还在魏尔伦手里，只能先道： “成交，” 呸！难怪会在横滨混得变卖家当，怎么还没有去大街上乞讨呢？ 等着吧，等到出了这条街，他就让这个自视甚高的小子好看！ 老板一边在心底诅咒，一边挤出笑脸： “先生，不知道您的银行卡号是什么？” “我只要现金。” 魏尔伦敏锐感受到了老板身上的恶意，冷声嗤笑一声，手指一弹，袖扣如离弦之箭，卷起一股冷风，冲向柜台。 “！” 老板惊魂未定，差点以为魏尔伦一言不合对他开枪了，低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他还没有到手的宝贝宝石镶进防弹玻璃里了！ 虽然表面看没有损失，谁知道会不会有内伤，一离开防弹玻璃就会碎成粉末的那种，这还不如魏尔伦对他开枪呢！ 店员同样惊魂未定，脸吓得比当事人还白， 如果他们的老板在他们面前一命呜呼，他们可是会被老板背后的势力迁怒，同样会一命呜呼的！ 反应过来后，店员集体掏出了枪，对准魏尔伦，警惕呵斥道： “你想做什么？” “这就要看你们的选择了，” 魏尔伦被枪指着，反而笑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在其他人的警惕下，一步一步接近柜台，轻而易举地拨开防弹玻璃，拿出袖扣，以一种堪称轻蔑的动作晃了晃，语气温柔得近乎嘲讽： “先生，还交易吗？” 如果这群人先对他下手，那他可不算违背兰堂对他的约束了。 老板一把抢过宝石，检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反应过来，面如土色： 魏尔伦的一举一动，无疑告诉他，这是一位能力不弱，破坏防弹玻璃比喝水还简单的异能者。 自然，杀他也和喝水一样简单！ “当、当然。” 老板额头沁出了冷汗，后知后觉感到了畏惧，转身，拿出一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 所幸他这里是宝石店，为了保持日常流水，店中常备着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就用上了。 老板口中发苦，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在柜台处打开，数了一百张万元大钞，交给魏尔伦。 一百万日元，看起来数额很大，但现金叠在一起，还没有硬币一半宽。 魏尔伦把钱装进钱包，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老板胆战心惊地等了片刻，确定魏尔伦真的离开了之后，与心有余悸的店员对视一眼，表情一变，厉声呵斥道： “把今天的事情都咽进肚子里，但凡我在外面听到一句流言，你们的舌头就不用要了！” 今天算他倒霉才惹到了一位异能者，若是传得到处都是，他的脸都丢光了！ 其中一位店员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 “老板，我们真的不需要给他一点教训吗？” “教训他？你去吗？少在这里给我添乱！” 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着手中宝石，心情缓缓恢复平静。 若是以往，他早就打电话回去，宁愿付出大代价，也要让组织内珍贵的异能者替他报仇， 但是，军警昨天才结束巡查，不知道究竟想干什么，他还是老实一点，不要让背后的组织和他一起惹火上身了。 反正在这场交易，除了一块防弹玻璃和在强者面前一文不值的脸面，他又没有损失什么。 魏尔伦回到游乐园，看到中也还在城堡里玩，心中的大石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来到附近店铺，买一支颇受小孩欢迎的棉花糖，才对中也招手。 “哥哥！你把天上的白云带回来了吗？” 中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跑到魏尔伦身前，好奇地看着比脸还大的棉花糖。 “不是白云，而是棉花糖，” 魏尔伦心情很好，把棉花糖递给中也，道： “尝尝吧，中也，应该会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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