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了,” 魏尔伦弯腰,把中也放在地上,示意中也去拉着兰堂的衣摆,就要往前走: “我会让他们看不到我的。” 利用他的特殊能力,应该能够做到杀死那个人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你不明白!” 如果魏尔伦真的明白,就不会在没有准备、没有计划,还受着伤的情况下暗杀军警! 兰堂反手握住魏尔伦的手腕,声音强硬了一瞬,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后,努力放缓声音: “保罗,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养好伤,在横滨活下去,而不是因为一时的愤怒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进退两难。后者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你明白吗?” “你在说什么呢?兰堂,” 魏尔伦顺着抓住自己的手,一寸一寸往上看,落到兰堂脸上,心脏仿佛同样被一只手握住,向大脑传递令人无法呼吸的沉闷,声音都变得古怪: “你觉得,给中也报仇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可是他的弟弟, 为了给弟弟报仇陷入危险,这不是理所应该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怎么可能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给弟弟报仇? 兰堂一怔,低头看向这场争执的中心,站在地面上的孩童, 中也抬头看着他们,满脸茫然,两只手微微抬起,一只手虚虚握着魏尔伦的衣服,一只手试探地伸向他的方向,但被他们的争执吓到了一样,只是停留在空气中。 被他的目光一看,中也顿时有了反应,放下手,踉跄地后退几步,躲在魏尔伦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他。 是了。 兰堂恍然: 以魏尔伦现在伪装的身份,为了寻找弟弟来到横滨,疼爱弟弟的兄长,的确不会放过伤害弟弟的人, 不愧是保罗,即使在一个懵懂的孩子面前,也不会放下伪装。 知道了一切都是伪装,兰堂顿时放下了心,给魏尔伦递合适的台阶: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保罗,你真的觉得中也现在需要的是报仇吗?万一暗杀失败,你有没有想过中也的下场?” 暗杀不会失败。 魏尔伦想这么回答,却惊疑地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而动摇: 没错,若是暗杀失败,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他可怜的弟弟应该怎么办呢? 他的弟弟虚弱到连走路都踉踉跄跄,无知到会把头发当成食物,无助到只能依赖他才能活下去。 万一暗杀出了差错,他的弟弟失去了兄长,怎么才能在这片混乱的土地安全长大? 除了他,谁还会对弟弟伸出援手,帮助弟弟活下去? “哥哥?” 可能因为魏尔伦沉默的时间太长,中也困惑地扯了扯魏尔伦的衣服,注意到魏尔伦低头看他后,踮起脚,伸手示意要抱。 魏尔伦一把抱起中也,感受到弟弟轻飘飘的体重,不甘、愤怒、酸涩、憎恨、怜爱等种种情绪在心口搅和在一起,成为让魏尔伦无从分辨的复杂, 他知道的只有手套上的线索,如果错过了今天,伤害中也的人换了一副手套,或是因为命令离开横滨, 他就再也无法从那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中,找到伤害中也的人,也无法替中也报仇了。 这也是他急着去为中也报仇的原因,但是…… 魏尔伦轻声问道: “中也,感受自己的内心,告诉我,你恨伤害你的人吗?” 如果中也失去记忆,潜意识也在恨着伤害自己的人,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他也要杀了伤害弟弟的人, 若是被军警发现,他可以带着弟弟离开日本,前往其他未知的国家, 只是,他对其他国家一无所知,无法确定是否安全,也不知道如何赶路…… 看来暗杀前,需要详细地调查一遍。 “恨?” 中也听他们说了一大堆信息,大脑严重过载,努力理解,只理解了大概,摇头道: “不恨,哥哥不要难过,不要离开,不要报仇。我已经忘了,没有伤害,也没有伤害我的人,感受不到了。” 中也抱住魏尔伦的脑袋,和不久前一样,把脸贴在魏尔伦的脸上,蹭了蹭,想要抚平魏尔伦的低落: “喜欢,我喜欢哥哥、开心!” “哥哥很开心,” 魏尔伦强迫自己弯起唇角,露出微笑: “但我担心中也不开心。” 因为未来的潜在风险,让受到伤害的弟弟放弃报仇,委曲求全,他真是一个糟糕的兄长。 “我也很开心!” 中也有些慌乱,急切又笨拙地表达心底的感受,只担心魏尔伦看不到他的开心: “哥哥让我不饿了,还会一直抱着我,看着我,鼓励我,替我生气,我很开心,真的!” 中也的直觉能感到魏尔伦对他的好意,眼睛能看到魏尔伦对他的付出,也能切身体会到魏尔伦对他的宽容慈爱, 所以,在魏尔伦身边,他是真的很开心,没有一丝虚假。 “开心就好,” 魏尔伦心中酸涩,却也能感到其中的温暖,闭了闭眼睛,感受着孩童温热的体温,低声道: “只有这一次,中也,相信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中也毫不犹豫:“我相信哥哥!” 兰堂站在一旁,宛如一个旁观者,毫无波澜地观察着魏尔伦的“表演”,在脑中进行评估,打出了一个优秀的分数。 魏尔伦堪称完美地给中也画了又圆又大的饼,让中也完全信任,甚至反过来安慰他这位新上任的兄长。 兰堂也明白了魏尔伦短短几个小时就会变得略显狼狈的原因, 中也把身上的灰全部蹭到魏尔伦脸上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 魏尔伦平复了心情,才看向兰堂,道: “按你所说,去寻找安全的藏身之处,养好伤,活下去,你有思路吗?” “我只有大致的计划,具体实施还要看具体情况,” 兰堂看着与海面只有一线之隔的太阳,从一路听到的闲谈中,总结出有用的信息: “时间已经不早了,民宿和一些小型酒店不需要身份证件,我们可以先住一宿,第二天再去找出租的房子,其中,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魏尔伦明白了,将收缴的钱包拿出来,数了数里面的金额: “十万九千一百九十四日元,这些够吗?” “应该……?我不太了解这里的物价。” 兰堂的语气有些迟疑,看了看有零有整的钞票: “等到我们看到价格就知道了。” 以兰堂目前来看,与那些食不果腹的普通人相比,有稳定工作,能够吃饱穿暖的厨师已经算得上富裕。 如果厨师把身上的钱全部给了魏尔伦,应该不至于让他们住不起一间民宿。 但租房的话,可能会有点困难,不过,他们不一定要租太好的房子,房子只要可以住人就没问题。 兰堂眉间紧锁,在想到解决办法后,眉间依旧没有松开: 吃穿住用行,住的地方只是其中的一笔开销,其他地方的金钱缺口更大。 也就是说,在恢复记忆前,他们还需要想办法得到钱,养活自己。 他们的身份究竟是谁,过去又遇到了什么,才会沦落到现在艰难的处境, 兰堂努力回想,得到的不是一片空白,就是剧烈的头疼,只能放弃回想,将此刻的想法埋没: 在未来,会不会有过去的同伴来援助他们? 但若是真的有人来援助他们,他们又怎么能分得清同伴与敌人的区别? 魏尔伦的想法倒是没有和兰堂一样长远,而是在盘算一会儿要买的东西, 中也身上的伤口没有处理,身上也没有一件衣服,未来总不能一直裹住外套生活。 所以,在找到藏身之处之后,他需要买包扎伤口使用的药和纱布,还要买两身给弟弟换洗用的衣服和鞋子,至于晚餐…… 袋子里的食物应该够弟弟吃了吧。 魏尔伦迟疑地看了看仅剩两瓶果汁和两块肉松面包的袋子, 下一秒,魏尔伦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肉松面包只剩一块了。 第8章 失忆的第八天 “怎么了?保罗。” 兰堂奇怪地看着紧盯着他的手不放的魏尔伦, 一块吐司面包无法填饱成年人空荡荡的胃袋,加上一瓶牛奶也不可以。 兰堂想了想,把手中拆开包装的肉松面包递给魏尔伦: “你也没有吃饱吗?是因为抱着中也的姿势不方便吃东西吗?还是你想节省一点,留到明天再吃?” 若是前者,魏尔伦为什么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下中也,等到吃饱了再行动? 若是后者,受伤时不给身体补充充足的养分,身上的伤只会好得更慢,影响日常生活,因小失大。 堪称冒犯的疑惑与解释在兰堂心中升起,盘旋,等待具体答案出现后,再付之于口。 “都不是,刚才没有心情吃。” 魏尔伦收回视线,气闷地咬了一口面包,将整个袋子都给了兰堂: 算了,等到晚上,他再给弟弟买更新鲜的食物。 兰堂理解了:“孤身一人待在异国,的确会让人感到迷茫。” 不,他只是发现中也身上的伤,气都快气饱了,所以才吃不下食物。 魏尔伦正想解释,却被兰堂递过来了一瓶打开的果汁: “面包有点干,配点果汁吧。” “好,” 习惯比理智更快地回答,回过神后,魏尔伦在兰堂含着笑意的绿眸中,不得不让中也帮忙拿着吐司面包,接过果汁,硬邦邦地说: “谢谢。” “不用谢,” 兰堂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不太明白魏尔伦向他道谢的原因: “这是你得到的食物,我只是帮忙打开了一下包装。” 魏尔伦:“……” 不知为何,魏尔伦感觉自己更不高兴了。 不知是战争还是大爆炸的原因,即使魏尔伦和兰堂来到了相对繁华的街道,开门的店也寥寥,显得十分冷清。 不过,所幸寻找酒店的过程足够顺利,这个世界上,要钱不要命的人总是比要命不要钱的人多,尤其在黑手党盛行的横滨。 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家专供灰色人群临时居住的酒店,只要有钱,他们来者不拒, 不需要身份证件,没有监控,前台里的工作人员是聋哑人,一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遇到客人,视线最多升到胸口就会仓皇落下,只负责收银,没有具体的记录, 收完钱后,工作人员会推出一个门牌号和小小的钥匙, 门牌号的背面有居住的起止时间与续租方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2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