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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内,青玉声音已然再没来悲喜,原来直到这一刻,他仍是恨地,恨所有人,包括那个人自己…… “原来阿玉心下竟是这般想我的?”就在空间内青玉正沉浸在思绪之中时,胤礽突然笑了,识海中,仿佛褪去来往日里的清雅端方,胤礽整个人笑的莫名肆意。 “欸?” “仁人君子,话说阿玉对孤评价竟然如此之高吗?” “但小阿玉啊,你怎么会觉得如孤汗阿玛那般人,竟能教出一个真正心怀诚挚的仁人君子?”胤礽不觉有些好笑,皇家,尤其储君,这种人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可是保成你不是………”阿玉彻底惊呆了。 “是啊!”胤礽点头,目光从身后一众惊恐,希冀的面容中一一划过: “孤依旧会救下这些人,无论日后会发生什么,今日,他们是在如斯绝境中仍苦苦挣扎的普通人,而孤恰好有这个能力罢了。” “但阿玉,人心,孤从未想的太好,视若神明也好,暗暗埋怨也罢,这些人归根结底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裹辖,凭着人多势众,积口成川吗? 背对着身后急切的人声,胤礽轻笑一声。这些都是对真正的君子才会有用的东西,可惜了,他从来不是。 至少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命,会比别人轻上半分,更不会觉得,一群人的性命便比一个人重上许多。 一道闪电自天边袭来,眼前玄青色的身影在这一刻忽明忽暗。这么多年,这还是阿玉第一次看到保成如此神情: 慈悲与冷漠,怜悯与轻淡,这些原本对立的元素竟在这张脸上分外相合,没有一丝对立的痕迹。 莫名地,阿玉高高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 “二哥!” 空洞洞的黑暗中,眼看胤礽面色逐渐发白,汹涌的河水依旧奋力地在前方冲撞,一旁的胤禛终于忍不住跑上前来,却在下一秒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推了出去。 而接下来的一切,更是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不论时隔多少年,这一日的一切依旧在胤禛几人脑海中记忆犹新,再不曾忘。 这也是胤禛几人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有这样的力量。 这一刻,狂风呼啸,雷霆骤涌,空中不断断凝聚的黑云愈发扩大,似乎下一刻将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吞噬,脚下却是摇摇欲坠的山体,被不断汹涌而上的洪水肆意冲刷着,教人连勉强站着都是艰难。 然而就在下一瞬,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脚下奔腾的洪水竟在一瞬间凝固了下来,紧接着自青衣人手中,一道道复杂的结印打出,四周湛蓝色的灵光冲天而起,照亮了眼前无尽的黑夜,又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像是蝉丝一般汇成一道道灵网,牢牢地覆在天边浓重的黑云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在胤禛几人终于可以睁开眼之际,天边,已然乌云尽散,金黄色的日光自云幕之上缓缓洒下……… 在场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不论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此刻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刻,云消雨歇,风雷皆止。
第99章 黑暗散去,夏日里暖融的日光自稀薄的云层中直射下来,也不知愣了多久,胤禛这才稍微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率先反应过来: “二哥!” “太子殿下!”活动了下僵硬得手脚,十三同样跑了过来。 “孤无事……”胤礽摆了摆手,径自从怀中取出一粒回灵丹咽下,这才回身对着二人道:“倒是这里,山体很快便要支撑不住,还是先带人下去吧。” “是,二哥!(太子殿下)!” 两人忙恭敬回道。 没了不断肆虐的狂风暴雨,山下汹涌的洪水也显得平静了许多,此刻正被一道靛蓝色的结界挡在外间。山下,胤礽所过之处,沿路所有积水迅速褪去,身后跟着一众互相搀扶着,劫后余生的侍卫百姓们,目光敬畏的看着眼前那道玄青色的身影,似是怕惊了这天上之人,俱不敢高声一语,连步伐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胤礽只若未见,只单手负后温声同一旁的胤禛交代道: “孤留下这道法力不可能撑地太久,最好还是要在半月之内将最后一座堤坝重新加固。” “半个月,时间已经很充裕了。” 堤坝工程繁琐,半个月时间自是极紧地,但事态紧急,比起下游无知无觉被毁掉一切的城镇村庄,能有这大半月时间已是万万之幸。胤禛神色激动地对着眼前之人弯腰行过大礼: “臣弟代京郊数十万民众谢过二哥!” 知晓这人最是执拗的性子,胤礽倒也没说什么,两人继续往前面走着。小河县如今已经被这泼天的洪水毁了差不多了,倒是不远处的榆钱县,因着阻止及时,这会儿尚有一屋可蔽。 一行人很快来到此处,令人意外的是,当地县令竟也早早的带人候在此处。 榆钱县县令面容黝黑,黄豆大小的眼睛不仔细压根儿瞧不到去,五官也不甚平整,总之这长相颇有些伤眼,据说当年便是因着这幅尊容,殿试时直接被康熙爷从一甲第三愣是黜到了二甲开外,这才倒霉地被弄到这小地方。不过长相如此,为人做事却确实有几分能耐。不但很快将胤礽一行人安置妥当,甚至连身后那些个流离失所的百姓们,也开始逐一安置。 很快大街小巷上陆续开启了粥棚。 再琪琪格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带回京城后,一大批材料人手以极快的速度被送来此处。一直到工程竣工那日,包括胤禛在内的所有人一直提着的心方才彻底放了下来。 众人很快到了归程之际,只这一次,太子车驾前,所有人便是寻常走过,脚步也要比寻常慢上三分。神色更是恭敬万分。 一路走来,沿途更是不时有百姓上前磕头,哪怕不知洪水之患,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暴雨再不停下,今年地里的庄稼便是彻底玩了。 自古以来神异之事本就引人注目,常日里便是连有个一分都要夸做十二分之多,更何况那日太子殿下施法乃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天上的异象便是京城中注意到的也是不少……尤其是在那之后,接连数日的暴雨瞬间停下…… 不论日后如何,起码这些人眼下的感激,却是再真诚不过的。 空间内,阿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明显非常低落。马车上,胤礽轻抿着口中的清茶,温声开口道: “那日你所说的剑尊大人,我想,他之所以愿意为此身殒,并非是因为旁人的言论,亦或者为人道德所裹辖,只是他自己愿意这么做罢了。”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傻子,永远不会为自己考虑……”青玉扣着指尖低声道。 “不,我想说的是,那位大人确实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人……”不断前进的马车内,胤礽语气异常认真。 阿玉忍不住微怔了片刻。 几乎一行人刚到京城,在一众官员巴巴望着的眼神中,胤礽便被自家汗阿玛唤了回去。 谁也不知道这一日父子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第二日,康熙帝一道圣旨几乎惊动了整个紫禁城。 时隔三十余年,大清储君之位总算是空了下来。众人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脚下另一只靴子用算落下来的落定感。 毕竟太子殿下态度这般明显,如今身份更是不同以往。 更何况比之得道成仙,仙寿永享,区区太子,甚至帝位又算的了什么。唯一高兴的,恐怕只有底下一众对帝位虎视眈眈地阿哥爷们吧! 至于前太子殿下,如今的明徽真人无需向任何人包括帝王行礼,嗐,这不是应该的吗? 普天之下,谁敢受这位的礼啊!不过话说除了一众阿哥们,众人最为兴奋的莫过于,这位终于要离宫别住了,听说连园子都已经修好了,就在畅春园一旁。 出宫啊,出宫就好啊!人总不可能永远呆在园子里不动弹吧,只要心意诚,总能偶遇上一两回的吧!抱着这样的心思,一时间胤礽所在的茗园四周,地价可谓疯狂上涨。 可惜胤礽现如今,明显已经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早前小河县一行,当时他便觉得体内灵力隐有突破的架势,但不知为何,总是卡在最后一道屏障,似乎天地间是有什么东西特意压制一般。 约莫琢磨到原因的胤礽这才一回来便向自家汗阿玛彻底请辞了这太子之位。甚至拒绝了自家汗阿玛提出的任何加封之行。所谓国师之位更是拒绝的彻底。 但却不知为何,明明圣旨已发,这最后一道关卡却仍迟迟不到。 一直到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康熙再次告祭天地,太庙,不过这一次却是携胤礽一道: 谨此祈告天地 ,太庙 ,社稷,先祖,臣继位以来,兢兢业业 ,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孜孜以求追求大清的繁荣昌盛,臣所册立的皇太子胤礽同为人杰,骑射,言辞,文学无不及人之处。然今太子天资荟萃,数年前于一偶然处身入仙途,此乃爱新觉罗氏一族万年之幸,臣于亦此不敢有丝毫懈怠。为吾儿道途之恒长,即日起,特携胤礽吾儿祈告天地 ,祖宗,去太子之位………” 伴随着康熙话音落下,太庙内,胤礽瞬间便觉浑身一轻,汹涌的灵力自丹府之中再度盘旋而上,隐隐有汇集一处的架势,这一刻,胤礽明确感受到,结丹的最后一个枷锁,在他太子之位尽褪的这一刻,彻底破碎。 原本湛蓝空明天空之上,此刻已隐隐有乌云汇聚。 太庙外,一众大臣已经被这诡异的天象给惊呆了,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乌云,有人甚至暗暗揣测道: “这异象,莫不是祖宗显灵,不愿太子殿下请辞?” 这话一出,身边一众期盼已久的阿哥们脸色当即绿了,不能跟二哥(二弟)一般呼风唤雨就算了,若连对方手指头缝里漏下来的太子之位都捡不着,那也太坑了吧。 一旁的大阿哥再顾不得许多,当即回过头来厉目横斥道: “太庙跟前,喜塔腊大人说话总要注意分寸才是,大人这意思,可是在质疑汗阿玛甚至明徽真人之意?” “回贝勒爷,奴才……奴才绝无此意啊。”喜塔腊大人忙不迭跪下道,即使如此,大阿哥脸色仍颇不好看: “为人臣子,便该谨记本份,莫要失了分寸,为自个儿招来祸事才是。” “是是是,贝勒爷说的是。” “这二哥太子之位还没辞完呢,有些人就迫不及待了摆上储君威风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大阿哥身后,胤禟实在忍不住嘀咕道。 “自古立嫡立长,这没了嫡,可不就只剩长了吗?大哥如今这般,倒也并非毫无底气。” 一旁的八阿哥笑意吟吟,神色仍是端敛温和,却在一瞬间将几乎在场所有阿哥的意见与忌惮,彻底压向了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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