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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这都不知足,可教他们这些奴才们怎么活啊! 心下嘀咕间,只见一道略显清瘦的靛青色身影向着这里走来。几日接触下来,几人下意识扬上了笑脸: “是八阿哥来了,这是又来瞧大殿下吧?果真重义。对了,殿下今儿个好像比往常晚了些?”一旁的副将打着哈哈道。 因着胤禩总是掐着点儿过来,每每都在旭日东升之际,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习惯了,今日来的明显晚了许多,众人心下不免好奇。 话音落,胤禩原本透着股温意的眉眼微不可见的轻皱了片刻。转头看了眼内室,见里面之人还在用膳,并未有被叨扰的迹象,八阿哥方才轻舒了口气,旋即刻意压低着声音道: “方才路过王伯帐蓬,这才想起,时至今日,大哥他都未曾前去探望。本阿哥想着,总要待大哥表达一番歉意………” 想到无辜背锅,至今未得到一句歉意的裕亲王,一时间,众人纷纷沉默了下来。胤禩复又带着忧心道: “几位将军得空不妨劝劝大哥,不管此事明面上如何决裁,王伯那里,总要亲自给个说法。” “王伯素来深得帝心,贸然与之交恶,怕是于咱们并无益处。” 话虽如此,但那位什么脾性,哪里是咱们这些人劝地动的?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方才忍不住轻叹一声。 “哎!” 胤禩走后,内室复又传来几声怒喝,回想着方才八阿哥始终温和的眉眼,以及言谈间给人的尊重之意。良久突然有人压低了声音道: “都是皇阿哥,怎的差距如此之大,若是当时,咱们效忠是八阿哥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一旁的粗脸谋士当即捂住了来人正欲说话的嘴:“八阿哥非嫡非长,生母又是那般出身,这么些年了,也不见万岁爷有半分另眼相待之意。跟在这种主子身后,哪里有半分前途可言。” “大阿哥再如何,只万岁爷看中,便赢了八阿哥不知多少去,便如此次,若是旁的阿哥,陛下哪里舍得亲兄长过来顶锅。我说兄弟你可莫要犯了糊涂。” “话虽如此。”那人砸吧砸吧嘴,刻意压低声音道:“到底是天潢贵胄,八殿下这会儿还小,焉知没有腾飞的一天。” “再如何,总比平白给主子顶了锅好。亲王殿下好歹是陛下亲兄,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若轮到咱们,怕是届时骨头渣子都不晓得撒哪去了?” “旁的不说,这心里憋屈啊!” 话音落,营帐内,陡然安静了一瞬。诺大的外室,无言的沉默在众人身上蔓延,按理说,作为胤禔某种意义上的心腹,断不该如此轻易为他人影响,然这世上,最令人感同身受地莫过于兔死狐悲 ,物伤其类。 诚如当初胤礽所言,但凡这人事后表现出些许愧疚之情,能真正意义上同受害之人认下错处,此刻这些人都不至于如此心凉。 生怕什么时候一招不慎,步入了那人后尘。 “算了,说这些做什么,常言道忠臣不事二主,咱们已经是大殿下地人了,离了大阿哥,又有何人能不带芥蒂地重用咱们,何处能给咱们这些人一容身之处?” 众人心下不觉浮出一道身影,很快复又迅速驱散了去。 然而即便如此,这场谈话到底有没有落在众人心里,怕也只有当事人方才明白。
第82章 战事已毕,此战虽未能真正拿下祸首,然经此一役,噶尔丹短时间内已然无力与清廷为敌。没能拿下死敌,康熙虽心有憾意,到底也不愿多做纠缠,徒劳浪费兵力。十月中旬,原本繁盛的原野上逐渐染上枯色之时,大军也到了班师回朝的时候。 早在半月之前,胤礽便已经同几位弟弟先一步回到了京城,这会儿正同一众文武百官候在神武门前,等待御驾归来。 仲秋时节,迎面吹来的晨风尚带着些许凉意。饶是如此,也抵不住京城众百姓心下的热切之情。一路欢呼雀跃之下,待御驾一行到达宫门之时,已是晌午时分。 “二哥,汗阿玛怎么还没到啊!” 从晨起等到这会儿,素有些惫懒的胤祉早等不耐烦了,手上折扇摇地哗哗作响,一旁的胤禛见状忍不住轻咳一声,眼神示意后面同样侯着的一众官员们。 听到动静,已经陆续有人目光聚集在此,其间亦是不乏隐晦的估量之意。毕竟是两位即将成人甚至入朝的皇阿哥,身后家族同样不可小觑。见罢胤祉手上扇子不禁摇地更快了,动作间还不忘偷偷瞅了眼前头站着的胤礽。 “你说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种场合,这么些朝臣,非叫咱们两个过来做什么?” “不论排场,还是规格,有太子二哥在,便是迎他个西天王母,也是尽够了吧!”说话间,三阿哥抬肘,拿手臂推了推一旁的胤禛: “你说呢,四弟?” “既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你我兄弟只需遵循便是。二哥总归不会害咱们。”迎着来人有些探寻的目光,胤禛礽肃着一张脸,原本清秀的眉眼硬是多了七分的死板,连出口都是那般硬邦邦地。 就知道这样,胤祉先是没好气地嘁了一声,后又想到什么重新凑了过来:“话虽如此,可你没觉地二哥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这话时,眼前之人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胤禛彻底沉默了下来。 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身前的太子二哥。明明只比他们两人大了四岁不到,身量却平白高了二人两个头不止。身型更是修长,一袭杏皇色太子吉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背后金丝织绣的金龙仿佛随时就要呼啸而出。 哪怕只单单看背影,储君威仪仍是不弱上半分。甚至有时同自家汗阿玛站在一处,不客气的讲,最先教人想要顶礼膜拜地也只会是眼前之人。入朝不过几年,朝野上下,哪怕同二哥最不对付的明珠一系,面上也要带上十二分的敬重。 按理来说,储君做到这个份上,任是谁也不能道上一句不是,然而事实上,自前线一行,胤禛便敏锐地发觉,二哥变了。 不,胤禛在心下飞快摇头,与其说是二哥变了,倒不如说属于太子的一面正在逐渐从二哥身上抽离。便如身上这套象征着太子身份吉袍,自归来之际,二哥已经许久没有穿过了,不仅如此,连日常衣饰都愈发随意了许多。 还有这次,执意将他们二人带上,与其说是临时起意,不如说是刻意培养,教他们早早在朝廷众臣处露脸。联想到早前种种语焉不详,顷刻间,仿佛一计重锤敲在心间,胤禛心下剧烈跳动了起来,带着说不出的恐慌。 二哥他到底什么意思? 太子之位,生来便是二哥所有,纵观历史,没有继位的太子有哪个有好下场的?还有,二哥如此,汗阿玛在其中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不知自家弟弟小脑袋瓜子已经转到了阴谋论的地步,听着身后二人自以为小声的议论,胤礽心下不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有一点胤禛想的确实不错。 太子之位,关乎朝纲社稷,起码在如今一众皇弟尚还青黄不接之时,汗阿玛决计不可能轻易去了他的位置。这点胤礽在请辞之际便已心下有数。之所以还要开口,不过是同汗阿玛表达态度。 毕竟早前种种试探也好,忌惮也罢,胤礽实在不愿再这上面浪费时间,甚至消耗掉本就算不得纯粹的父子之情。 不远处,明黄色的鸾架正在向宫门逐渐靠近,伴随着阵阵兵戈碰撞的声响。 神武门前,顶着众大臣的目光,胤礽率先上前一步,曲下的膝盖尚还未曾落下,人便被一双大手迅速扶了起来。父子俩相视一笑,身后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献礼之声。 事后人人皆赞万岁爷同太子殿下父子情深,众目睽睽之下,竟连大礼都不愿去受。 轻扶着自家汗阿玛的手臂,太子胤礽依旧笑意温和,细看之下却又多了些许轻快与随意……… *** 圣驾离京数月之久,朝野上下却依旧稳泰如常。虽其中少不得明珠的识时务,然而胤礽从中展现的种种手段依旧不可小觑。光是这用人之道,有些人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夜里,摩擦着手中的奏章,若是往常,康熙说不得心下还要不得劲儿几下,然而此刻看着众大臣的溢美之语,却只剩下诸多怅惘。 “若是保成,唉………” “呦,奴才的万岁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太子殿下有此福分,那是凡尘上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呀!”仅仅提上两句,梁九功便激动的脸都红了起来。 作为身边离圣驾最为近的奴才,哪怕错过了当初父子二人那场坦白,后面这些时日,种种行迹也已然说明了一切,更何况康熙本身并未刻意在对方跟前遮掩。 同自家主子一样,初初得到答案,梁九功可谓激动的连续几夜都闭不上眼睛。那可是神仙呐! 待太子殿下修道有成,上天入海,这天下要什么得不到,届时这区区皇位又算的上什么? “若说这世上,再没比万岁爷还要有福之人了!”微不可见地唏嘘了一声,这话梁九功可谓说的再诚心不过。 康熙面上总算多了些许笑意。 也是了,人这一辈子,世俗权力,神仙儿子,日后说不得还可延年益寿,同这些相比,便是继任之人有些许瑕疵,也不值上什么。更何况,如今时日还长着呢。底下那么些儿子,未必不能再寻到一得意之人。 “对了,听说前些时日,老三跟老四二人一直在帮着东宫处理政务………” “可不是嘛!”梁九功当即便笑了,嘴上更是好话不停:“三殿下博览群书,更兼才思过人,短短时日便极得士林爱戴。四殿下小小年纪更是处事公明,据说很是有几分太子殿下的风范。” 明明当初三位阿哥都在,这会儿能得万岁爷提起的却只有前头两位。想到慈宁宫那位,梁九功不由得轻叹一声,心下默默为被略过五阿哥点了根蜡。 怪只怪当初孝庄文太后留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些,哪怕这些年慈宁宫那位就差把低调两字刻进了骨子里,还是影响到了五殿下的前程。 还有大阿哥,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偏要在这结骨眼儿上犯了大忌。 可真真是时也命也。 黑暗中,康熙虽没再说什么,然而第二日一早,刚刚下过早朝,便命人将早前胤祉二人处理过的折子尽数呈了上来。 随后数日,胤禛几人或多或少察觉到,汗阿玛留在自个儿身上的目光愈发多了起来,日常考教不说,甚至就连朝事,都常有提及。 察觉到这一点,胤祉当即吓地不轻。初初下了早课,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一旁的老四: “老四,你说汗阿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看大哥不成了,拉着咱们兄弟俩来制衡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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