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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枕头上，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抬眼看了看悬挂在自己头上没有输完的药剂，微微叹息了一声，接着道：“肯特夫人，其实……” 他好半天都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难以发出声音。 “没事的，孩子，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布鲁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其实我说我没有做好准备，还有一个原因。” 玛莎温柔又耐心地问：“是什么？” “因为……因为我的母亲也叫玛莎。” 克拉克猛地抬起了头。 17|chap.17 像是有所察觉，玛莎没有询问布鲁斯家庭的事，只是邀请他，如果工作不忙，可以来堪萨斯做客，他们一起过圣诞，一起过感恩节，她很期待他们见面的那一天。 布鲁斯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后，像是怕克拉克多想，布鲁斯疲惫地解释道：“别让她担心，克拉克。她很爱你。” 虽然他没有挑明，但克拉克看得出来，布鲁斯对自己能活下来这件事没抱太大的希望。准确的说，他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 否则他不会告诉玛莎、告诉自己这件巧合的事。 他在担心如果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再也没有机会去表达对母亲的思念。 “我知道。”克拉克说，“她也会像爱我一样爱你，布鲁斯。” 布鲁斯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靠在枕头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升高。打完电话后，就连睁眼也变得费力起来。仿佛刚才的好转只是回光返照一般。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布鲁斯让克拉克帮他把电脑拿了过来。 他还有一只手在输液，打字并不方便。于是他一边口述，克拉克一边代为处理了那些工作信息，还有后续的一些安排，以及一封告知管理层自己会休假一段时间的邮件。 忙完后，布鲁斯又道：“现在我们来谈谈莱克斯·卢瑟的事。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现在的DNA正在重组。所以昨天的那枚炸弹不是普通的脏弹，我的看法是它更像个基因武器。” 克拉克表示赞同。 布鲁斯接着道：“可基因武器不出意外的话，目前还只是停留在理论阶段，就算真的造出来，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攻击，这太匪夷所思了。这不可能是莱克斯集团生产出来的武器，极有可能来自地外文明，卢瑟肯定有某种渠道联系他们，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得盯着他。” 克拉克点头说：“好。” 布鲁斯有些不放心地问：“这些辐射没有对你产生任何影响吗，克拉克？” 克拉克摇了摇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我看到它们试图攻击我，但失败了，它们无法穿透我的细胞。” 布鲁斯「嗯」了一声，说：“昨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个辐射波及了，你也得留意一下。如果没有的话再好不过了，万一有民众也被感染，就可以通过他们发现卢瑟的真实目的。” “我一直注意着，但目前好像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克拉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但游艇上的所有人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地下基地，像是要把他们隔离起来一样，那个建筑的墙壁里有铅，我看不到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卢瑟的确预谋已久，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布鲁斯又沉默了一阵，才道：“克拉克，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卢瑟针对的不是我们，而是全人类，这只是个开始。” 克拉克震惊地说：“这怎么可能，毁掉这颗星球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永远别低估人性的丑恶。”布鲁斯说，“因为我在想，如果这个基因武器扩散，势必会引起全球恐慌，人在极度恐惧下最容易被利用。无论卢瑟最终想干什么，他都可以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克拉克不得不承认布鲁斯说得有道理。如果卢瑟自己知道这个辐射会造成什么后果的话，他不需要费太多精力就能掌控整个世界，而这也的确像是他做出来的事。 克拉克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布鲁斯看上去越来越虚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开始透出死寂的青灰。 克拉克看到了，他的免疫系统正在攻击那些新的DNA所产生的细胞，这也是他体温迅速升高的原因。 布鲁斯对自己的状态一清二楚，他颓然道：“带我去孤独堡垒吧，克拉克，希望你再次唤醒我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我答应你，布鲁斯。”克拉克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他们戏剧般的初遇、一同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汹涌而又热烈的情感，与此刻伤感的别离统统糅合在了一起。 布鲁斯似乎有所触动，他犹豫了一下，说出口的却是：“别主动出现在卢瑟面前，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牵制住你，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克拉克郑重道：“好。” —— 孤独堡垒里的水晶也没有记载过类似的基因武器，克拉克记得很清楚。 而且也没有可以治疗的设备，那些仪器无法精准地修复受损的DNA，把它们转化为原来的样子。 也同样没有在确保不伤害布鲁斯身体的情况下，将那些辐射粒子抽离他身体的办法，他不是黄太阳光下的氪星人，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而又脆弱的地球人。 这也是克拉克会如此焦急的原因。 进入休眠舱也并非长久之计，那些辐射粒子并不会因为低温停止进攻。哪怕是在绝对零度的环境下，它们仍然会缓慢地运动。 换句话说，他只是拖延了时间。 克拉克基本上每天都会去孤独堡垒陪布鲁斯一段时间，观察他身体每天发生的变化，除此之外，他同样监听了卢瑟。 事实上，从出事那晚开始，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在调查事情的真相。可卢瑟像是预料到了一样，始终没有跟任何可疑人员接触。 而时间长了，露易丝等人也发现了克拉克的魂不守舍。 “怎么了，克拉克，你最近怎么那么恍惚？”露易丝问，“好像你和布鲁斯最近都没有打过电话了，是吵架了吗？” 克拉克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但他此刻却疲于应付，只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说，“没有，露易丝，我们很好。” 露易丝见他不愿意多谈，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只说：“好吧，有时候敞开心扉多沟通，可以解决几乎所有的烦恼。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 他也多想再跟布鲁斯说说话。克拉克心道，他冲露易丝勉强笑了笑，说：“谢谢你，露易丝。” 尽管那天晚上他和布鲁斯采取行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仍然有小部分辐射影响到了大都会的市民。 或许是因为他们接触的辐射量远比布鲁斯承受的要小，距爆炸发生后一周，他们才陆续去医院就医。 但这种辐射造成的伤害与普通的截然不同。没有人往那方便想，也没有医生给他们测体内的辐射含量，只以为是免疫系统发生了紊乱，开始吞噬、攻击自身的细胞。 直到这些病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们体内长出了一些畸形的新生器官。最明显的是，DNA带来的变异似乎在改变着他们的生殖系统。 与此同时，跟他们有过接触的人，有一部分也开始出现他们最初的症状，才终于有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整个大都会都陷入了恐慌，因为已经有病人没有熬过去，陆续死亡了。 官方将其定义为了致命的烈性传染病。然而在这些病人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未知的病毒和细菌。 紧接着，卢瑟下令将所有出现症状的病人全部隔离了起来，并许诺说，莱克斯集团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解决办法。 联邦政府封存了已经去世的病人尸体。但克拉克通过透视，观察到了这些变异似乎是随机的并且有一定分类的，其中有两具男性尸体，跟布鲁斯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样。 在他们后颈皮下，慢慢形成了一个新的腺体，周围布满了敏感的神经组织，而在下腹，还有一个连接着肠道的诡异腔室在缓慢地变大、增厚、成型。 布鲁斯因为在休眠舱内，所以尽管他症状出现得最早。但变异的速度却是最慢的，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幸运。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大都会已经有上千人受到了波及，为了确保安全，很多学校都宣布了停课，人口密集的公共场所也临时关闭了。 而在人们视线中消失已久的超人，却再次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那是一场全国直播的重要讲话，卢瑟作为总统，对近期爆发的传染病进行解释与政府相关措施的简单问答。 直播刚开始没多久，克拉克便从天而降，径直走到摄像头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脸色如此阴沉的超人，仿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随时都会爆发，用热视线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盯着镜头，完全挡住了卢瑟的身影，说：“这不是传染病，它是不属于地球的基因武器，总统对你们撒了谎。我看到了那些病人身上的辐射，那些粒子重组了他们的DNA，它在改变地球人的生理结构。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待在家里，远离那些辐射。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寻找真正的解决办法，解除这场危机。” 卢瑟的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才响起一声清嗓子的咳嗽声。 那是卢瑟发出来的。 于是回过神来的摄像师们，立刻又将镜头转向了总统。 卢瑟死死地盯着克拉克，不急不缓地跟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见，超人。” 克拉克没有理会。 卢瑟接着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和你谈谈这次事件。” 克拉克警惕地看着他。 “我的团队最近也发现了这是由辐射造成的。”卢瑟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举起来晃了晃，说，“那些辐射让人体的DNA定向变异了之后，翻译转录出了一种特殊的荧光蛋白，发出同样的辐射，照在其他人身上会引发同样的变异，我的机器捕捉到了它们。” “你说得对，地球科技做不到这个。”他把文件放下，那双阴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超人，“但我想问你的是，目前唯一跟地球有过接触的外星文明。就是你的氪星，就是你，氪星人卡尔·艾尔！所以，请你给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告诉我，告诉全美国，告诉全世界，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超人。” 18|chap.18 总统办公室内安静得只有此起彼伏和快门声，超人和卢瑟的对峙画面正实时转播着，电视台的收视率一路飙升，几乎整个美国都在观看这个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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