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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能吃上杂粮已经不算是穷人家了,真正的穷人家常年吃的应该是麦皮米糠野菜,对牙齿和骨骼的伤害更大。 徐墨阳的脸型匀称,牙齿洁白整齐,虽然身上的伤多了些惨了些,但仔细看看手肘之类细微处的皮肤,不难发现这个小郎君基本没吃过什么苦。 没准被伤成这样,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数了。 哦,老大夫没有掰嘴看牙的习惯,毕竟他又不是管牲口的,还根据牙齿判断年龄,他能看到徐墨阳的牙齿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嘴唇直接被熊掌连着脸皮扯下来了。 “我们也觉得。” 几个汉子都是藏不住事情的性子,听到老大夫的话便要嘿嘿一笑,只是嘴角才刚勾到一半,看到徐墨阳的时候又硬生生在折了下去,笑音也被卡在了喉咙里。 熊是没了,可这人也没好到哪去啊。 “怎么回事?” 老大夫也发现了不对,眉头一皱脸一沉,几个老实汉子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熊出没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也不怪他们扛不住,十里八乡就这么一间医馆,去镇上找大夫的花销太大,除非卖房卖地,不然是不敢去镇上寻医的,他们打小在这边看病,看到老大夫皱眉就跟现代听到医生说要打针一样,实属童年阴影了。 “你们倒是好运。” 听完了男人们的叙述和阿花的补充,老大夫将相似的话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语气中明显多了些东西,男人们只能尬笑。 等等,阿花?! “谁让这人进来的?” 老大夫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徐墨阳赤/裸的地方,他们这边民风算不上开放,阿花也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童,若是被人知道她看过男人的身子,整个人就算是毁了。 这边默认女娃知事的年纪是四岁,因为四岁的女孩能踩着板凳做饭,倒是男孩懂事的时间要晚一些,据说是大器晚成。 老大夫对此嗤之以鼻,但他不能让阿花去面对流言蜚语,这女娃一看便没少吃苦,何必要在本就不顺遂的路上再加一个陡坡呢。 男人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顿时心中一惊,不过他们肩膀上顶着的终究不是块石头,谁都没说出女郎之类的词,只是将阿花捂着嘴带了出去,确定没什么人注意,才把她放到医馆僻静的角落。 男人们出去的时候,老大夫并没有停下擦拭的动作,在擦到徐墨阳的脖颈的时候,老大夫有些疑惑的将脖子上的绳子勾了出来。 “怎么还有枚扳指?” 套在手上的东西被挂在脖子上,难免让人觉得怪异,尤其是这扳指从材质到雕工都不是多好的货色的时候。 再仔细一瞧,那挂绳竟然是金丝软编的,也难怪能经得住这么折腾。 老大夫没再想下去,只是将扳指放下,继续帮徐墨阳擦身子,他孙子头一回见到这么惨的人,刚刚已经在血腥气的刺激下吐了两回,但老大夫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跟孙子讨论菜谱: “中午我们吃猪血汤?” 看着孙子直接白了三分的脸,老大夫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孙子也意识到阿翁在跟他开玩笑,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老顽童老顽童,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称呼! 阿花在被男人带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反抗,她在懵懂的时候便失了双亲,祖母拼尽全力也只是保证两人的生存,根本抽不出精力说这些本应该在家庭教育中耳濡目染的知识。 但阿花也不是傻子,她从这些大郎君的态度中知道“名节”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也就没有坚持要进去看徐墨阳,而是哒哒哒的跑去陪祖母了,让几个汉子很是松了口气。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那等着熬药的阿花祖母冲着他们瞧了几眼,又把视线移到被他们随手关闭的那扇门上,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让你爹按纸上抓药……算了,我出去说。” 老大夫习惯性的开了张药效一般但便宜的方子,又想起面前的惨惨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便打算出去问清楚情况再开方。 惨惨是老大夫在心里给徐墨阳的别称,取自凄凄惨惨戚戚,是老大夫独特的认人方法。 “……大概就是这样,你们选那种药方?” 老大夫十分友好的将选择权丢给了几个大汉,效果好的方子更贵,虽然可能对里面的人来说是九牛一毛,但他这边讲究先付钱再拿药,不兴赊账的。 大汉们了解了药效和价格方面的差距后,一时间有些为难,老大夫是个好大夫,讲究一文钱一文货,但关键是他们真买不起好药啊。 钱没带够……就算全带上了,也凑不齐这好药的钱。 “若是为难,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老大夫多精明的人,一下便猜到了原因,索性也不让大汉们纠结了,而是打算直接让伤者暂时苏醒,让徐墨阳自己做选择。 “我这边有一套针法,用了以后伤的再重的人每天也能醒来一时半刻,只是施针的一个月内极容易感觉疲惫,若你们决定不了,不妨问问里面的郎君?” 大夫的话说的实在,几人考虑了一会儿便同意了,然后就看到门直接被啪一下关上,只随着关门带起的风声飘来几句话。 “施针钱记得付,守好门等着,扎错了可能会死。” 扎错其实没什么,拔出来在再扎就是了,但老大夫必须把事情往严重里说,不然这群糙汉根本就不会放到心上。 老大夫的预计是对的,别的后果可能还能一笑置之,毕竟穷苦的庄稼人谁身上没点毛病?面瘫驼背之类的都是小事,但扯上人命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几个人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好在都是高大的体型,索性便直接一字排开堵在门口,从根本上断绝了受干扰的可能性。 这个方法有几分憨,但的确好用,至少在里正带着包袱骑着小毛驴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几个人依旧连一只苍蝇都没放进房间。 里正问清楚了前因后果,便抱着包袱蹲在了大汉们的旁边,小老头弓腰缩背的模样看着着实有些可怜,从里正蹲下到老大夫出来的短短一段时间,里正已经应付了两拨询问,感谢了三次求助。 没办法,这场景实在是太像地痞欺负孤寡老人了,虽然这地痞长得略显正派,老人的衣物也要好得多,但那股味儿被演出来以后,人们便会不自觉的忽视一些细节。 “人醒了,进来吧。” 老大夫出门看了眼大汉们,确定能对得上数便又回了房间,为了避免伤者被打扰到休息,老大夫非常霸道的进行了规则的补充。 “最多进两个人。” 一个壮汉的脚已经踏进了门,又硬生生的缩了回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进去也只能当凑热闹的,平时倒是无所谓,但现在人还受重伤呢,只能讲究一些。 汉子们是真的都有自知之明,于是这名额便你推我我推你,转眼便从之前的香饽饽无缝衔接到烫手山芋的款式。 不过这种场面也没维持多久,主要是徐墨阳苏醒的时间有限,时间紧任务重,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最后进房间的,除了里正这个小老头,还有韩四郎。 这是几个汉子票选出来的结果,他们一致认为韩四郎的年龄最小,脑子肯定是崭崭新的好用,韩四郎不同意,但抗议无效,只能跟着里正进了房间,活脱脱一只蔫巴了的东北大白菘。 “劳烦里正了,我包袱里有钱财,用的起最好的药。” 徐墨阳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脖子,确定扳指还在身上才松了口气,才专心听老大夫讲自己目前的状况,并在里正进来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拿过来吧,这个结解开有点费劲。” 见里正拿着包袱好一会儿都没有打开的迹象,徐墨阳叹了口气,还是将这份工作主动接手过来,在心里感叹喻娘子的细心。
第241章 打开香囊 里正就看着徐墨阳对着包裹一阵勾勾挑挑,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那个他怎么都解不开的结就这么散了,里面勉强被叠好的被子慢慢的向四周舒展,徐墨阳看的眼睛疼,直接让韩四郎连包裹带被子放到地上整个打开。 只听到一阵叮铃哐啷,原本被裹在被子里的家当便散了一地……没那么夸张,徐墨阳在杀狼以后就一路走一路精简东西,在见到熊的当天早上吃掉了自己最后一点口粮,留在包里的只有少少几样物品。 一床棉被,一口小锅,一柄牙刷,一小份牙粉,一个小香囊,没了。 碗杯筷勺之类的东西全都在吃完最后一餐后丢在了原处,铁锅没舍得扔是因为古代铁器一直属于贵重物品,丢了再想弄一个得花高价,徐墨阳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的买的第一个铁锅,一尺的直径竟然要七千四百钱! 虽然战乱时期物价高昂吧,但这个价钱也足够惊人了。 至于棉被舍不得扔倒不是因为价钱,而是因为真的需要,大量失血和元气的流失让徐墨阳对温度的变化敏感了许多,也比之前更加怕冷,棉被虽然因为血迹和一些原因弄得有些脏,但保暖的效果却没差多少。 在一个个山风呼啸的夜晚,徐墨阳就是裹着这床小被子度过一个个寒夜,棉被也很争气,一直没有出现什么破损的地方,就是越来越脏……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总之,棉被在徐墨阳在,跟锅一样属于旅途绑定物品,不可分割的那种。 况且棉被是真的有价无市,就徐墨阳了解的情况,别看徐家大方的给工人人手一套白叠子,好像是什么常见的东西一样,其实这玩意在外面的卖价是妥妥的高奢。 就徐墨阳所知,中原大地成规模出售棉花的,也就是他们徐家,东胜神州是个什么情况徐墨阳不太清楚,但若是跟大唐差不多的话,徐墨阳把自己的小被子扔了,可能在回去之前都找不到合适的同款了。 牙刷牙粉属于随身携带物品,在没有买到新的替换之前,徐墨阳绝对不会随意丢弃,刷牙和不刷牙,用牙粉和不用牙粉,嘴巴的感觉完全不同,关键是两样加起来还没二两重,带着跟不带的体力消耗差距几近于无。 至于最后的香囊…… “把它拿上来吧。” 徐墨阳咳嗽两声,只觉得喉咙里都泛着血腥气,他在心里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是伤到根本了,而且大概率比雾山那次还严重,上次他至少四肢健全。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明明记得自己的胳膊腿都跟身体分离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徐墨阳把这份疑问压在心底,单手打开香囊,捏着它的一角往下一倒,香囊里便咕噜噜滚出好几枚金豆子,还有几块碎银和两个铜板,里正眼尖,能看到香囊并未全部瘪下去,明显里面还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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