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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阳把蛊雕的零件捡了个七七八八就懒得继续了,他穿的是长靴不是雨靴,现在被水浸透了难受的紧,得赶紧烤干,要不就只能穿草鞋了。 “知道哪里风比较小吗?” 徐墨阳不指望能碰上第二个山洞,他们这几天都是风餐露宿过来的,要不是鹿蜀皮实在暖和,一人一狐得生三种病,除了高烧还有冻疮。 “这回运气好,我们只要走半里路……” “噗通!” 白狐试图在前方带路,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就直接被雪淹没了,地上只留下一个狐狸形状的凹陷,徐墨阳对上云飞玉的眼神的时候,想遍了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才勉强维持了面瘫脸,没有让嘴角跟太阳肩并肩。 “……往前走——” “噗通!” 白狐努力无视这种小小的失误,一边蓄力跳出雪坑,一边跟徐墨阳说路上要注意的点,结果好容易蹦跶出去,又制造出了新的雪坑,还跟说话无缝衔接了。 “还要尝试吗?” 徐墨阳的脑袋出现在了坑洞旁边,直接把白狐带了出来,叮嘱云飞玉不要动后才把狐狸放到地上,可能是他挑选的积雪地比较厚,云飞玉上去以后雪面只是微微下陷,没有出现三度噗通。 “要。” “噗通。” 白狐的声音产生于胸腔的震动,身体关键部位的移动带来其他部位的连锁反应,打破了雪面的脆弱平衡,让那声熟悉的噗通只有迟到没有缺席。 云飞玉:…… 很好,她佛了。 白狐直接就躺下了,四肢大开一动不动,充分诠释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安家的摆烂,直到徐墨阳的脑袋又凑了过来,一人一狐强行对上了视线。 “你……” “我……” 一人一狐同时开口,都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张嘴。 “你……” “我……” 又是同时开口,徐墨阳有种不妙的预感,率先打破循环。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 徐墨阳眼疾手快的弯腰捏住白狐的嘴巴,云飞玉呆呆的点头。 “你还打算走过去吗?” 这狐狸明显没有雪兔的天赋,就这么一步一蹦跶,怕不是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给累死了。 “不。” 白狐回答的很是利落,并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态度——它直接挣开徐墨阳的指头,顺着手臂一溜烟爬上了肩膀,又刺溜一下滑到后背,恰好跌进背包中的温暖小窝。 “我刚刚想说的也是这个。” 见徐墨阳不动,白狐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那笑脸因为太过像人反倒触发了恐怖谷效应,几乎是瞬间就让徐墨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是徐墨阳明明喜欢小动物,却对云飞玉这类毛茸茸敬而远之的原因,除了尊重独立个体,更多的还是时常出现的这种像人却不是人的言行,在徐墨阳这种看多了恐怖故事的人严重实在是有点可怕。 书读的多脑洞就大,联想的东西也更为悚然。 哦,大圣除外。 “我刚刚就是想让你蹲下来,让我回包里的。” 丢人就丢人吧,云飞玉觉得还是自己的爪爪比较重要,反正徐墨阳也不认识它,低头的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狐罢了。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云飞玉说的是实话,冰天雪地对除了北极熊之类的少数动物都不怎么友好,它是要比寻常狐狸强壮一些,但能舒舒服服的躺着,谁愿意挨冻呢。 “你不再试试?” 徐墨阳被云飞玉的坦诚弄得哭笑不得,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调侃一句, “我试过了。” 云飞玉一本正经的回答道,爪爪彻底缩进了皮毛小毯里。 “然后我发现我不行,就认输了。” 虽然女人不能轻易的说自己不行,但它是白狐啊,不受这些规矩的约束。 在父王去世后,它也算是尝遍了人间冷暖,栽了不少坑才知道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了,有些时候不是低头就行的,更有些时候它就算被打断腿都不愿意低头。 白狐有些艰难的把尾巴抱在怀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你可真是……” 徐墨阳也不知道说这个从心的狐什么好,不过他也只要一个导航,这么点负重还不放在眼里,所以背包一颠大步向前,争取尽快赶到目的地,把自己湿淋淋又冷冰冰的脚丫子解救出来。 云飞玉在指路方面还是挺靠谱的,左转右绕的很快到了地方,徐墨阳顾不得太多,赶紧拿了几块大石头出来,站在上面以后开始熟门熟路的生火,温暖的橘黄色火焰跳动着,让凑近的徐墨阳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气。 “我以后估计会老寒腿。” 脚上暖和起来,徐墨阳把靴子放到一边烤着,苦中作乐的跟白狐开玩笑。 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这么久,留下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徐墨阳琢磨着回去以后要来一整套的艾灸泡脚,争取把后遗症降到最小。 “你当时有点冲动。” 白狐倒是实事求是,蛊雕身上没什么能给人好处的东西,偏偏这小郎君一听到吃人两个字就疯了,拉都拉不住。 “我也觉得。” 徐墨阳摸摸下巴,前世他两年前就要学着刮胡子,可来到这边以后到现在都没有这个烦恼,吃不胖晒不黑,说句不要脸的话,他现在的下颚线比某些人的命都清晰。 “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徐墨阳把鞋子换了个方向烘烤,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配着幽幽的语气和鬼哭狼嚎的风声,吓得白狐当场就炸了毛,差点就一爪子挠到了徐墨阳的大腿上。 “你吧……” 白狐沉思片刻,对着徐墨阳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 “正常的挺不正常的。” “别逼我打狐狸哦。” 徐墨阳差点没被云飞玉给噎死,正常的不正常算什么评价?他看这狐狸才是精神的挺不精神! 虽然这种感觉他总觉得有限熟悉。 “我没说错,” 白狐不动声色的将臀部移向远离徐墨阳的方向,语速微不可查的快了些。 “被关了这么久,你能表现成这样已经挺正常了。”虽然看着就很不正常。 云飞玉将最后一句话默默吞进了肚子,它不是怂,只是单纯的从心,虽然它觉得自己用语精准,但不妨碍白狐呵护一下徐墨阳的脆弱心灵。 跟它不想挨揍没有任何关系。 “我以前有个亲戚……” 白狐又开始讲故事,但徐墨阳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他终于从不怎么漫长的记忆中打捞出了那份感觉的来由——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他在疫情时候关了几个月以后的进化版! 怪不得那么熟悉! 可以称得上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徐墨阳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数十年,他的亲人在数千年后的时空,而他独自参与这场长河回溯,又顺流而下,却并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否是前世的河流。 徐墨阳觉得有些伤感,却没发现白狐惊愕的眼神。 之前被打的满身伤都没掉一滴眼泪的小郎君,现在竟然在哭?! 徐墨阳没发现自己的异样,主要是这回的眼泪很懂事,出现就迅速凝固在眼角,一到重力势能能作用的时候就飞快的顺着脸颊滑落,而且天上的雪花也由大转小,落到徐墨阳脸上只有一点湿润,泪水就这么大隐隐于市了。 “你刚刚说什么?” 徐墨阳一边回忆一边将鞋子翻来覆去的烘烤,等烤到七成干的时候,才想起来白狐刚刚似乎有说话,便暂时放下回忆问了一句,顺便给满天神佛道了声谢。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好心存在给他做的记忆加固,但他是真的非常感激,这个能力让他记住自己的来处,不忘亲人的容颜。 那华光璀璨的二十一世纪,从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忘却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嗓子怎么有点哑? “我什么都没说。” 白狐是真的被徐墨阳的那一场无声哭泣给吓懵了,而且在她的视角中,徐墨阳是听到她亲戚的故事的时候才唰一下落泪的,现在哪里还敢刺激这人啊。 也就是现在没有野兽攻击,不然这郎君高低得挨一下狠的……嗯?!
第279章 尾巴红 “你说什么?” 徐墨阳收回匕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给靴子翻面,几乎没有相差时间的吧嗒两声响起,一只鸟儿落到了地上。 头身分离。 秘境中没有记载这个鸟的信息,但云飞玉知道,这鸟儿属于独行客,实力不强但速度不差,最喜欢啄人眼珠。 “我刚刚说了个我亲戚的遭遇……” 虽然不知道徐墨阳的没听清是不是装的,但云飞玉还是换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话头,结果就看到某个郎君的眼睛唰的就亮了。 很好,不用思考接下来要谈什么了,直接讲故事吧。 “我亲戚其实跟我家关系挺远的,所以不确定这个故事有多少水分。” 云飞玉先给自己套了层瓜不保真的buff,徐墨阳听了以后果断点头,猹有瓜吃就不错了,管它是几手的呢。 就像是野史,史是重点吗?野才是! 故事发生在白狐的七舅姥爷的三姑姑的五姨丈的第十三玄孙上,徐墨阳捋了半天都没弄明白这个关系图谱,倒是白狐习以为常,直接将这个玄孙简称为尾巴红。 因为当事狐全身暖白,只有尾巴尖尖有一点渐变红,而且她的名字长的离谱,跟玛丽苏的没什么区别,白狐懒得去记,索性以特征代称。 尾巴红的故事很简单,她跟同伴出门历练的时候被卷入了一个秘境,豁出性命救了同伴,结果同伴找到了出口却忘记告诉尾巴红,于是尾巴红直到十年后才被自动关闭的秘境吐出来。 秘境里面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唯独没有会动会叫的活物,尾巴红在那种地方孤零零生活了十年,不是囚禁胜似囚禁,等到出来的时候整个狐狸都已经疯了大半,她的表现跟徐墨阳的并不相同,但精神状态几乎一致。 只是徐墨阳智的留存要更多一些,表现的也更温和一点。 “这个同伴真的是忘记了吗?” 深知职场法则,社会摸爬滚打的打工小徐熟练的做起了听读拓展,魔鬼藏在细节里,这种不起眼的边边角没准就能抠出一个瓜。 “谁知道呢。” 白狐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但有时候不回答已经是一种回答,尤其是白狐还说了一小节那个同伴的背景后,徐墨阳的猜测已经肯定了九成九,剩下的一分是为了应对那些极少数情况。 同伴的故事有些俗套,偏好强大子嗣的妖族家庭,实力最弱的少年,嘲笑和欺辱,傻白富尾巴红的撞见和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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