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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呀,不小心被你发现了。” 回陋几乎是贴在空吹的耳边继续道:“你说,我应该拿发现真相的小虫怎么办才好呢?” “是把它扔回光海……”回陋停顿了一下,空吹的心脏随着它的停顿被高高揪起。 “还是让它和这些人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空吹几乎头皮一紧,立马把头上的回陋甩开,扇动翅膀飞到银古身上,大声喊出来:“啊啊啊啊——” 它属实被自己的想象和回陋营造出的腔调吓得不轻,整只小蝴蝶钻进银古的袖子里,无论怎么说都不肯出来。 银古拢着袖子,笑得有些无奈,歪头看向盘旋着飞在空中回陋,用眼神示意它:你惹哭的空吹,总不能让我来哄吧。 回陋从鼻腔里(虽然它黑色的脸上根本看不见鼻腔)发出一声轻轻的气音。 “行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哭鼻子虫还要躲进代行人的袖子里,让别人哄。” 它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隔着银古衣袖的布料让空吹听见。 回陋说这种话哪里是在安抚空吹,分明是火上浇油,像是生怕已经被惹哭的空吹不生气。 感受到空吹在袖子里撞来撞去,银古不得不拿出大家长的样子,让回陋不要再逗空吹生气,认认真真给它道个歉。 “刚开始你让我替你跟空吹打招呼的时候怎么说的,我都记着呢。”银古知道回陋好面子,精准地拿捏住它的死穴。 回陋想起来自己刚刚为了伪装成高冷人设让银古干的那些事就老脸一红。 它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身子,黑色的脸上似乎能看出一点害羞的微红,又争辩了两句:“我也不想的,这不是逗小宝太好玩了嘛。” 空吹可是光海内部最可爱虫虫投票榜榜首,不逗一下空吹的虫生是不完整的! 银古反驳的话在嘴边硬是没说出来,逗空吹好像确实挺好玩的……他有时候也忍不住故意惹毛虫虫,看它赌气的样子。 怎么会有虫一边跟人生气,一边眼巴巴的担心你没有它的照顾会受伤啊! 银古差点被它的小脾气可爱晕了。 一人一虫哄了好半天,空吹才别别扭扭勉强原谅了他们,从银古的领口探出半个头,警惕的望了一下飞行在在半空的回陋。 “你不会突然把我变没吧?” 它对于那样无影踪的消失还心有余悸,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抓走,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怎么会呢。”回陋跟它保证。 “你发誓!” 空吹眼泪汪汪的,声音里都噙满了泪花。 “你得保证绝对不能在我不同意或者不知情的时候把我变走!” “好好好,我发誓,绝对不会在空吹不同意或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它消失。” 回陋实在被它这股可爱劲儿逗的想笑,然而又不敢笑出声,只好硬是憋着表情,一字一句复述它的要求。 得了它的承诺,空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它从银古的领口飞出来,在回陋身边绕了两圈,犹豫了一下还是飞了回来,停在银古右侧耳廓上,假装自己是一枚栩栩如生的装饰品。 空吹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落脚点,小小的触角踩了两下,安稳地靠在柔软的银色发丝旁。 这一番动作下来,它把刚才对回陋的恐惧忘记了不少,于是又兴致勃勃地抬起头想要更加仔细的了解一下回陋的能力是什么。 银古微抬手臂,指尖伸到鬓边,将几缕散碎的发丝重新捋到耳后,好让空吹的翅膀不会被这些碎发勒到。 回陋逗完了空吹,也不再继续跟他们开玩笑,而是开始默默履行自己被召唤而来的使命——为这些手下败将找个好去处。 它在空中飞行着施展能力,银古带着空吹跟在它身后,确保回陋并不会因为敌人的垂死挣扎而受伤。 听见空吹的满腹疑问,银古便开始跟它解释“回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虫。 “你可曾听说过一种构筑时空的能力?” 无论见到多少次,银古都不得不感叹回陋身上拥有几乎无解的能力。 “散发着花香吸引野兽或虫类踏入它陷阱的黑色旋涡,将猎物的时间扭曲成一个回旋的走廊,让他们在丧失记忆后反复生活在同一段时间。”① “这就是‘回陋’。” 空吹想了一下,又问道:“所以刚刚那些消失的人并不是离开了,而是活在了同一段时间里?” “活在同一段时间里是什么意思呢……”空吹并没有陷入过回陋能力中的经历,故而也无从想象这份能力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银古跟它举例子:“就像是你过完了一天之后,睁开眼,还重复着跟前一天一模一样的生活。” 他讲的例子让空吹越发不明白了,它问,“可是我每天睁开眼睛,都在过相同的生活啊?”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或者说绝大部分虫,难道不是每天都在过着相同的生活吗? 哪怕偶尔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可是生活的本质就是一天天以相同的方式生存下去。 睁开眼睛,填饱肚子,获得赖以生活的生存数据,然后结婚生子,延续下一代,又在下一代身上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这样说来,世上的人们和虫们,难道不是一直活在同一段时间里吗? 银古沉默了一会,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空吹的说法很对哦。” 他半仰着头,透过破碎的只剩梁柱的房顶朝外看出去,好像能看到这座神社之外的飞鸟和人群,熙熙攘攘,从不止步。 “孩子不过是跟随着父母的脚印往前走,后人不过是重蹈着前人覆辙,就像是一场时间的轮回,一遍又一遍上演着相同的故事。” “人也不过是在重蹈着自己的覆辙,以相同的思考度过毫无波澜的平静的一生。” “但是总有不一样的时候吧?”银古眉眼弯弯,像是回忆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遇见空吹的时候,我的生命便分叉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节点。这个节点之后的我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咦?为什么?” “因为你的到来,让我的世界变得不同了。正因为有特殊的你存在,我的世界才会拥有不一样的色彩。” 空吹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银古的神色有些感慨,“不理解也没关系。虫虫只要知道自己是一模一样的众生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够了。” 空吹骄傲的挺起小胸膛:“虫虫当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啦!” “哈哈哈,那全世界最特别的虫虫明白了回陋的能力吗?”银古笑得格外开怀。 空吹刚刚扬起来的头瞬间低了下去。 它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虫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 摇头晃脑的小模样直逗得人想笑。 他们在谈笑风生之际,惶惶若丧家之犬瘫倒在地上的众人却尽是汗流浃背。 被永远困在一段相同的时间回旋之中听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惩罚,简直跟神话传说中由那些无比威严的天神降下的怒火一样了。 以是还未落入回陋的控制,他们就先被自己的恐惧牢牢控制着心神,甚至恐惧到了一种涕泗横流的地步。 有些已经陷入了巨大恐慌中的神官仪态都顾不上,连滚带爬扑到银古脚边,一边哭泣着一边恳求对方手下留情。 还有不少人想想看这样的生活就觉得齿冷,却无法逃离虫的控制离开这里,呜咽得几近气绝。 正是这样几乎一致的悲观情绪,才让陷入了巨大恍惚中的叶王难得回过神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一条卷成漩涡的筒状虫飞在银古面前,将被打败的众人暴风式吸入黑色的大洞。 除了银古和空吹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崩溃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全都心态爆炸了? 叶王脸上保持着微笑,可怜、弱小又一无所知。 他漫头雾水地去问银古,这样古怪的场面怎么想都是对方一手造成的吧。 “银古先生,我能有幸得知在我暂时失去意识这段时间里,您是怎么打过沧海原鸣尊的吗?” 他像一个敏而好学的学生在跟老师请教问题。 银古还没回答,空吹就不经思考地抢答出来:“当然是靠伟大的虫虫大人哦!” 银古毫无异议,点点头将它的话转述给叶王:“是的,我打败鸣神的秘诀,就是吃虫虫软饭。”
第022章 黑夜就要到来了 雨过天晴,破破烂烂的神社之中只剩下银古和叶王两个人的身影。 “所以您回避杀人的办法就是请回陋将他们困在一段时间回旋之中吗?” 叶王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可真是相当掩耳盗铃的操作啊。” “没关系,反正每一次回到上一个时间节点的时候,他们的记忆都会消失。” 银古表示自己毫无心理压力,“连真相都发现不了的话,就不会因为这些真相感到痛苦。” 他们会被虚假的世界麻痹感官,于是便不会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同一段时间里。 没有死亡也没有痛苦的消失,难道不能称得上是一种双赢吗? 叶王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表示自己实在是叹为观止。 “对了,”银古将吃饱喝足的回陋收进怀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望着这座已经空无一人的神社跟叶王说: “叶王喜欢这座神社吗?” 一个和他们来时相同的问题。 叶王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回答,“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存在,这里看起来确实让人顺眼了不少。” 银古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既然你还算喜欢,这座神社就送给你了。” “诶——!” 叶王被他的慷慨惊得愣在了原地。 “不,这怎么说都曾经是神明的居所吧……给我的话真的可以吗?”叶王摆着手拒绝,袖口宽大的布料在空气中抖落出有些清脆的声音。 他脸上的表情恳切,好像这个回答是他发自内心认同的想法。 空吹从银古的鬓边探出头来,冲着他大喊:“虫虫就要给崽崽送神社,送好多好多大大的神社!” 银古开口点破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叶王,你难道没有想过这回事吗?” “叶王,你在厌恶着凭借神明留下来的余荫作威作福的那些人的时候,有没有对纵容着他们这些行为的神明产生同样的厌恶呢?” 银古进行着十分简单又合理的推理。 银古迎着夕阳站立在神社的鸟居之下,万千云霞从他的前方为他披上金黄色的霞光,却也将他身后的阴影拉得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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