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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抬手——那只手已经异化成干枯藤蔓的模样,“我早就说了,安静的享受胜利果实最好不过,多话者往往会败。如今你的炸药,早就已经被我一个不漏的扔出岛外,沉入海底了。” 他狞笑:“这下,看你还能不能讲什么仁义礼智信的屁话。明明连人都不是,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已经面目全非的庞大躯体如同一滩已经腐烂的肉,说话时如同长着大口扭曲着想要吞噬掉何欢。 他已经一刻也不想多等。 “但是,我一直都想试着做一个普通人,”何欢微笑着望向他,“一个装模作样的普通人。” “火药的味道很大,其实你只要动动脑子,就会想到,我不可能在你的岛上放这么多具有刺鼻气味的炸药。不过,还是多谢你帮我将那些尖锐的山石扔到海底去。” “原本我还在担心,只有一颗震山雷的话,能不能引发这座岛屿下面的火山喷发呢。” “火山……?”吴明苍老而迟疑的声音响起。 “你不知道吗?”何欢微笑着点燃花满楼赠予他的那颗震山雷,另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吴明已经裹上一层烂泥想要溜走的皮肉,“温泉这种东西,尤其是海岛上的温泉,下方多有火山存在,且很可能受不得刺激。” 震山雷在何欢的手中爆炸。 并非夸大其词,而是真真正正有振山撼地之能的火药,使得岛屿地动山摇,满天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还残存一丝气息的吴明竭力想要逃开——只要上船、只要离开这个疯子,就还有活下来东山再起的希望。 但是,随之而来,在山石与炸药的刺激下,终于冲破海底地幔的岩浆不断上涌,红与蓝转瞬的交织,愤怒的火焰与冷峻的深蓝对撞出双双涣散的结局,高温与窒息、随之而来更胜一筹的岩浆,断绝掉这片区域的一切生机。如同地底流出的鲜血、地母源源不绝的滚烫热泪,泼洒在蔚蓝海面上,将一切水以外的东西平等的燃烧殆尽,连尖叫声都吞噬。蒸腾的水汽之中,两个最后的神思也随着水汽一同渐渐腾空、渐渐消散。 远处,在海上行驶的船只也随之产生轻微的震荡起来,若有所感的陆小凤自船舱中探身望出去,只见到夕阳西下,映照半边残红天空,随着时间推移,最后一丝红日也消失在映照出红色的海平面下。 天黑了,在最后一抹阳光消散之后,一片雨云悄然升起,雨丝细细密密落在海上、船上,还有人伸出的手掌之上。 “好热的雨……”陆小凤心想,“原来在热浪滔天的地方,连下的雨也是热的。” 这样奇特的现象,回去之后,得好好跟花满楼描述一番。 他转念又一想,还是等何欢一起说吧,免得花满楼听两遍。
第98章 主线完结 “为……什……么……”吴明不解。他的不甘心像是一缕线,将他死死困守在原地,在生死的边缘痛苦的挣扎。 “你的自大,是你失败的原因。” “母树祂视人类如沧海一粟,不以为人能够突破界限发现祂的本质,也不会将人认作是威胁。你与祂同化,也犯了同样的毛病。” “你不认为我能够突破思维的界限,猜到你的真实目的。也不认为我可以将你的行动计算在计谋之中,见机行事。” 可是,人类不才是那个见微知著,会突破界限,创造无限可能的种族吗?不甘平凡,渴望变得独特,让整个种族都在不断突破自然限制的,不正是人类特有的好奇心吗? …… 水母阴姬:“……” 何欢“……” 水母阴姬欲言又止:“你……” “我错了。”在感觉到不妙的时候,某些特定植物的反应也会变得很快。譬如含羞草被碰到叶子就会猛地缩成一团,譬如何欢感觉要被骂的时候会提前迅速认错。 水母阴姬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任谁在半夜睡着觉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幽幽地“母亲……母亲……”这种声音都会吓一跳吧?好在她对何欢的声音还算熟悉。然而总算压下心中的震颤出门之后却没见到人,怀疑是何欢恶作剧的时候,又听见地下传来“我在这里”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想要一掌拍过去的心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把自己埋到土里去了?打算重拾遁地术么?” 何欢干笑两声,并不回答,只道,“此事说来话长,请母亲先替我浇些水吧。” “嗯?”水母阴姬微微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如此这般那般,讲给水母阴姬听之后,在水母阴姬回应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何欢的解释越来越低弱之后,迅速酝酿出方才那声迅速认错。 然而水母阴姬最终只是叹一口气:“……该说你是谨慎,还是大胆好呢?” 吴明想要树木的心脏。但他错了,其实世人皆知,树木没有心脏。若说树木的命脉,应该是“根”。他的关注点在何欢此人的动向,而何欢的关注点却在他的根。从这点上而言,抛弃人类躯体却选择用树木之躯作战的吴明是主动来到客场作战,那一战不论输赢,他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算要埋,不应该埋在更隐秘的地方吗?偏偏藏在这么显眼的石碑下面?” “这里清净嘛。”何欢撒娇。 他没说出来的一点是,水母阴姬十分珍惜这块石碑,绝不会让人伤害这里一分一毫。水母阴姬的院落已经是顶安全的地方,这块石碑更是得她爱惜,就算与别人吵架发脾气,也不会向此处挥哪怕一掌——不过说出来水母阴姬大概也不会承认。 “那如今还能变成人么?”水母阴姬坐在石碑旁边陪他。 “暂时不能。”何欢老实道。 “那也不错,你总爱待在外面,如今可以留在家里陪陪我。” “唔……”何欢答应着,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蜷缩着,有些困顿。 他虽轻描淡写,可水母阴姬也知道,此仗艰辛,怕是硬生生磨掉他半条命,“歇着吧,反正无论什么,都不急在这一时。” …… “你要借何缨的身份干什么?” “唔,此次出行,有许多朋友相助,我需得同他们报个平安,一一道谢啊。” “写信。如今你本体只剩一个根,倘若出门一趟何缨又遇上什么仇家,你让我从哪里再找一个少宫主出来。” “我……” “没得商量,南燕来了,噤声,别吓到她。” 何欢:“……” 雪白的鸮鸟在天空中翱翔。 在大海上躺着晒太阳的男人,又一次被鸟爪挠乱了头发,无奈的睁开眼,自鸟儿身上接过书信。他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完整段信后,将信纸改在脸上,半晌,哈了一声。 “谢谢你的信,送你一个小吊坠吧,红珊瑚做的,与你的信桶还挺适配。” 金风细雨楼中,对坐饮酒的三人突然被一只雪白的鸟儿吸引注意力。 坐在窗户正对面的王小石大喊“这鸟,这鸟我见过的!”他伸出手试图让鸟儿停留在他手指上,却没想到这鸟非常人性化的将头扭到一边,在空中盘桓一圈后,温顺的停在苏梦枕的酒杯旁,咕咕两声。 “嗯?”苏梦枕疑惑地看向这鸟。 “他脚上系着信呢。”王小石眼尖,“大哥二哥,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位白衣公子……” 苏梦枕在他说话时已经意识到这封信的主人,将信解下,随后看着信纸久久不语,最后,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信上说了什么,让大哥如此高兴?” 苏梦枕隐下与何欢的秘密,只道。“昔日,名震江湖的小李探花,如今正驻北疆。” “莫非是小李飞刀的那个小李探花,李寻欢?” “正是。” “他在北疆,也就是说……大哥的夙愿或可得以实现了吗!” “正是,国家兴亡之事,匹夫有责,如今开封一番太平,二弟三弟,可愿与我同奔赴北疆?” “我愿意!”王小石第一个开口。 “我就不了,”白愁飞笑,“我留下,替大哥看着金风细雨楼。” “也好,”苏梦枕拍拍他的肩膀,“我信得过你。” 江南,享受过一连串“小姑奶奶”的待遇,小雪精神抖擞的继续踏上送信的征程。 “你不会想要去……神水宫吧?”陆小凤看向花满楼,试探问道。 “他信上说自己不过是在岛上受了些小伤,被母亲留在家中修养。”花满楼神情凝重,“若他真的只是小伤,只会说自己无事,不过想留下多陪陪母亲,也会约定与我我见面的时间。他这样说,如今定不会只是小伤。” “我不该去吗?” “不是,咱们也不知道神水宫的位置啊。” 花满楼向正在一旁梳理羽毛的雪鸮侧头。片刻后,他缓缓道:“我听他说过,他身边有一爱鸟,名为小雪,极有灵性,甚至可以听懂他在说什么。说是小宠,实则是当妹妹来养。” 被点名的小雪:“……咕。” 来到山谷,正撞见苏樱一边与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少年拌嘴,一边往药田方向走去。 那少年见到花满楼,惊异道:“大花哥哥?” 花满楼听他声音,便认出他来:“小鱼儿,你怎么在此处?” “我要有小侄子了,给何大哥寄信,他请我们来做客的。”小鱼儿笑嘻嘻道。 “你认识的人?”苏樱抬眼,看见花满楼和陆小凤时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又迅速看向一边,“谷内不可随意涉足,否则有性命之忧。” “我上次来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些呢……还害我在山谷里躺了老久。”小鱼儿抱怨。 苏樱:“我不要你做什么,你就偏要做什么,怪得了谁?” “多谢姑娘,那我们待在此处,可否请人前去通禀一声,就说花满楼与陆小凤请见何欢何公子。” “我找人给你带话,不过你能不能见得到,谁也说不准。”苏樱一扭身,往屋子方向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进药庐来坐吧,站在那里挡草药的光。” 被这面冷心热的姑娘带到药庐坐下,陆小凤怼怼花满楼的肩膀,“安心了吧?要是小何真出事了,还能有心思给这么多人写信?” 花满楼脸上神色的确好看一些,他无奈道:“我知道了,只是不亲眼见他一面……总是不安心。” “好好好,那咱们在这等着呗。”陆小凤将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子上,“赶路赶得我都累了,先眯一会儿。” …… “七哥,七哥?”花满楼被何欢小声地呼唤声惊醒。 “小欢?” “是我,你跟我来。”何欢悄悄牵起花满楼的手,向外走去。 “等下,陆小凤也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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