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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登贝莱角球想找的，也是位于前点的马尔塞尤！ 马尔塞尤高高跃起的时候，头皮已经擦到了飞行在半空中的黑白精灵。 “该死的，快拦住他、快拦住他——！”广播里，传来了主场解说员气急败坏的声音，虽然大多数的多特球员都听不懂。 伴随着解说员的怒吼，就在马尔塞尤身旁，和他同时起跳却跳得远没有他高的图雷，一头撞在了马尔塞尤背上——！ 飞在半空中的马尔塞尤，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的呻吟，面上的神情也完全扭曲！ 可是，马尔塞尤在遭受重创的情况下，仍然紧咬牙关，奋力一顶——！ 皮球依旧是朝着摩纳哥的球门，歪歪扭扭地飞去。 只可惜马尔塞尤在剧痛之下没能顶上力道，这一记头球轻而易举地便被苏巴西奇摘下！ 摩纳哥的禁区之中，马尔塞尤在力竭之后颓然落地。 带伤上场却在先前的比赛中表现活跃的多特蒙德九号，俯身趴在草坪上，反手捂着背部哀嚎不止！ 罗伊斯冲了过去，在马尔塞尤身边的草坪上跪下。 “埃尔……埃尔！” “埃尔你感觉怎么样？很严重吗？” 罗伊斯一叠声儿地问着，可是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时间竟不敢触碰满面痛苦之色的爱人。 比赛暂停，双方球员连带裁判都围拢了过来。 阿尔马米·图雷摊着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搭理他，毕竟在角球争抢中，这种程度的冲撞也是完全正常的。 问题在于马尔塞尤身上带伤，背部根本承受不了这样强力的撞击。 裁判也没有判罚的打算，但是罗伊斯面带愠色地拍开了图雷伸出的、本想搀扶马尔塞尤起来的手臂。 倒是好不容易翻成了正坐姿势的马尔塞尤，拉住了因为担忧和愤怒而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的罗伊斯，又用还算镇定的语调安慰他，“马尔科，我没事。” “这是正常冲撞。” 话虽如此，马尔塞尤也没有接受图雷的好意，而是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只粗重地喘了两口气，便示意裁判自己已经无碍，比赛可以继续。 罗伊斯特意绕到了马尔塞尤身后看了一眼，貌似没有看到鲜血，悬着的心才略微落回了些。 眼看冲突结束，裁判吹响哨子，示意比赛继续。 然而，经过了这一场意外，多特蒙德的气势明显受到了打击。 不知是因为惧怕疼痛还是担心再度受伤，先前势头正盛的马尔塞尤，活跃度也明显有了下降。 摩纳哥瞅准机会，展开了反攻。 而且，一举建功——！ 第四十一分钟，勒马尔禁区前挑传中路，法尔考鱼跃冲顶，头球攻门，皮球应声入网！ “Goallllll——！”现场解说响亮的呼喝声从广播里传来，伴随着的，是主场球迷震天的欢呼声。 摩纳哥的前场球员们正抱成一团庆祝，黄黑军团的士气却陷入了一片低迷。 现在的比分是2-2平，总比分则是摩纳哥 5-4 多特蒙德，而且摩纳哥手握三粒宝贵的客场进球。 假如多特蒙德想要取胜，至少还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入两球！！ 马尔塞尤粗喘着站在原地，在背对着队友的方向，又反手摸了一把自己疼痛难忍的后背。 可是，这样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一直牵挂着他的罗伊斯的眼睛，也没有逃过现场直播的大屏幕。 广播里，传来了主场解说幸灾乐祸的声音，“我们可以看到，马尔塞尤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好几次伸手去揉后背。” “看来刚才的撞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知道待会的中场休息，这位多特头号球星是否会主动要求下场休息呢？” 看台上，传来了摩纳哥球迷兴奋的欢呼声，只有黄黑军团的远征军头顶阴云密布。 唉，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多特蒙德受到的场外因素影响实在是太严重了，欧足联的延期简直跟没有一个样！ 谁能想到首回合比赛之前竟会遭遇球队大巴爆炸，不只影响了球员的心态，也导致主力中锋和主力后卫受伤呢？！ 球场上，罗伊斯尽管完全听不懂现场解说的话，却也注意到了马尔塞尤的异常。 趁着对手还在庆祝，罗伊斯一路小跑到爱人身后，充满担忧地去看马尔塞尤的后背，这才发现马尔塞尤身上的球衣，已经隐隐染上了红色！ “埃尔！！”罗伊斯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的惊呼，却没有再多余地去问马尔塞尤感觉怎么样了。 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马尔塞尤现在肯定不怎么样。 马尔塞尤的回应，是冲罗伊斯张开了手臂，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以及男朋友抱了个满怀。 就好像单是把罗伊斯抱在怀里，他就可以汲取到无穷的力量一样。 “马尔科，我感觉还好，你让我抱一会就感觉更好了。” 马尔塞尤终于不再说“我没事”了。 但是他又冲罗伊斯挤了挤眼睛，有些顽皮的模样，“幸好我有先见之明，纱布缠得厚，出血不明显。” 真是的！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罗伊斯又急又气，只觉得整颗心酸酸胀胀的。 罗伊斯恨恨地抬起手，却舍不得打在马尔塞尤身上，最终只能怨念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不过，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罗伊斯和马尔塞尤交流了。 因为摩纳哥的庆祝结束，比赛继续进行。 上半场余下的时间里，多特蒙德表现平平，就连马尔塞尤身上的血迹也终于到了球衣掩盖不住的地步，最终被裁判强行要求下场处理。 幸运的是，多特蒙德至少在余下的时间里守住了平局，也保住了晋级的最后一丝希望。 中场哨响，黄黑军团的全体球员走入球员通道时，无不面色阴沉，还频频有人面带忧色地望向马尔塞尤的后背，以及沙欣的脚踝。 中场休息时间，马尔塞尤和沙欣一进入更衣室，便被队医迫不及待地按在了长椅上，往一个的脚踝上喷止痛喷雾，再帮另一个解绷带，查看绷裂的伤口。 沙欣看了一眼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摇了摇头，主动向图赫尔要求下场。 另一厢，却是队医看着马尔塞尤已经完全崩开的伤口咋舌，主动建议图赫尔做出换人调整。 但是，马尔塞尤本人主动按下了队医举起的手——哪怕这个动作，使得又一股鲜血从他的背部的伤口涌出。 “帮我止血。”马尔塞尤的语调很平静。 “只要血能止住，我就要上场。” “我伤的是背不是脚，不影响踢球！” 这一刻，他冷静甚至冷酷得完全不像是个内里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正满心痛惜的罗伊斯看着男朋友现如今的模样，默默咽了口唾沫。 似乎是察觉到了罗伊斯的不安，马尔塞尤扭头望着他，嘴角上扬，冲男朋友粲然一笑。 于是，罗伊斯的一颗心，又安定了下来。 罗伊斯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唾弃自己竟然更先关心马尔塞尤是否恢复了记忆而不是对方的伤势，然后也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愧疚，冲着马尔塞尤，回以一笑。 如果是失忆前的马尔塞尤，是绝不会冲他露出这样的笑容的。 如果是失忆前的马尔塞尤，甚至不一定会为了多特拼到这样的地步——毕竟，经历了多年的锉磨，马尔塞尤早已经对自己的母队失去了信心。 而且，假如下个赛真的季去了拜仁，马尔塞尤有的是拿冠军的机会。 短暂的犹豫过后，图赫尔同意了马尔塞尤的决定。 多特蒙德的主教练走到自己手下的头号干将身边，抬手用力拍了拍男人宽阔的肩膀，“埃里希，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马尔塞尤的嗓音，还是和先前一样平静。 “能够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站在这片舞台上，一直是我的梦想。” “为了多特蒙德，不辛苦的。” 马尔塞尤的话，又有些奇怪了。 但是路易二世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没有人在意这点细节。 其实，不只是和罗伊斯，自从马尔塞尤动了转会的念头开始，和母队渐生龃龉不说，和许多队友的关系也逐渐转淡。 看不惯马尔塞尤作派的，绝不只罗伊斯一个人，只不过大家都离不开马尔塞尤在场上的贡献而已——毕竟，这就是职业足球。 但是这一刻，目睹了马尔塞尤坚持带伤出场，目睹了马尔塞尤先前在球场上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的拼抢，目睹了马尔塞尤身上绷裂的伤口和染血的球衣，路易二世球场客队更衣室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其实在此之前，马尔塞尤已经以恍若神兵天降般的表现，助力多特蒙德赢得了一场国家德比。 其实在此之前，马尔塞尤已经多次明里暗里地在队内表态，他依旧热爱多特蒙德，绝没有转会去拜仁的计划。 但是大家——罗伊斯之外的大家——的心头，都未曾有所触动。 毕竟，如果说马尔塞尤在进球之外还有什么绝招，恐怕就是反复横跳了。 可是这一刻，仿佛有什么，在每一个人——每一个热爱多特蒙德的人——的心头，悄然散去。 曾经的矛盾和争执，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最终，打破了这片平静的，是马尔塞尤本人。 “为我止血——！”多特蒙德的九号球员沉着声，又一次催促正对着他狰狞的伤口不敢下手的队医。 罗伊斯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握住了爱人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队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模样与订书机仿佛的吻合器，按上了马尔塞尤的后背。 吻合器咬合的时候，马尔塞尤一言不发，只默默把罗伊斯的手掌攥得很紧，紧到罗伊斯都觉得痛了。
第40章 （比赛完） 经过紧急缝合, 在上半场比赛中拼至伤口撕裂、球衣染血的马尔塞尤，在下半场比赛开始时，又一次站在了绿茵场上。 只不过, 马尔塞尤身上崭新的客场球衣下, 缠着的是比上半场比赛还要厚的纱布。 厚厚的纱布之下，则是伤口附近, 密密麻麻订了两排“钉子”，才勉强止住血的狰狞伤口！ 可是, 马尔塞尤踏上球场的时候，除了面色因为缺乏血色而有些病态的苍白, 看起来简直跟没事人一样。 马尔塞尤的眸色, 已然坚定。 马尔塞尤的身姿，依旧挺拔。 马尔塞尤的身上, 也仍旧散发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只不过，中场休息过后, 多特蒙德依旧做出了换人调整, 用施梅尔策换下了脚踝受伤实在无法坚持的沙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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