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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被我知道,你的腿便不要要了。” 张苍闹了个大红脸,“我也没饥不择食到这地步。” 琇莹见他脸红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喜欢他的风流作派。 “君子之能以公义胜私欲也,去把先生的《修身》多读几遍。” 张苍嚅嗫应是,琇莹想起他那见母的小狗都要去勾搭两句的性格还有娱乐小报上他压都压不下去的张苍家中的莺莺燕燕便是生气。 他揉了揉眉心,不由的规劝了几句,“我非是要挑你的毛病,只是妻者,齐也。你得给家中婆姨些体面,莫要领姑娘回去了。若她们真有困难,你报官,大秦自有官吏安置她们。” 张苍的脸已经红透了,他轻声反驳,“公子,你不解风情,那些都是我红颜知己,爱是自由的,只不过是时不时过府一叙罢了。而且我妻每天忙着跟王夫人设计衣服,她也是自由。” 他在这方面和自己琇莹兄长没有话说,只有尴尬。 琇莹无语至极,他难得爆了个粗口,“混帐东西,你妻不在,你子不在?你为子父,就是这样为子作则,为家遮天的吗?” 张苍轻颔首,不懂他为什么生气,顶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你别激动,也不定都是我子。像是珏儿,好像就不是。” 琇起抄起手中的茶盏想往他脑袋上糊,最后直指着门让他出去。 张苍笑开了,出了门。 他琇莹兄长是正人君子,持身正大,洁身自好,以为谁都跟他似的清修呢! 大秦规定一妻,也是很少有官员纳妾,毕竟工作很饱和,每天回家只想上床睡觉,所以琇莹乍一见这种混蛋玩意儿,气得仰倒。 但到底是他的私事,而且也没违法,自己也管不了太多,最后只又道一句,“他混蛋!” 硕给他收拾东西,闻言无声的点头,张苍先生就是个混账,但是是个有原则的混账,知道你情我愿,没强抢民女。 琇莹生了会气,起身给自己的侄子和侄女们准备五六年的生辰礼物。 “这是阴嫚的,这是王离的,这是扶苏的,高的,将闾的,陈长家的小孙子,李由家的小女,蒙家那小子上次想要的小木枪也给捎上。” 他又点了十几个名字,把他准备了很久的几百份礼物,按着单子差人送过去,给张苍家孩子的比原先的又重了三分,怎么办,他们阿父可以不靠谱,但是他这个伯父不能不靠谱。 他理好了礼物,才自己拎着酒和好咬的点心登门去拜访已经致仕的姚贾先生。 姚贾见琇莹过来,一点也不惊讶。 “公子来了,还带了酒,哈哈哈。老朽今天快活!” 他好像老得特别快,好像也不过是二十年,他就从可以在朝中骂架三天,传授他出使别国技巧的大无赖变成了现在这个眼眸虽然浑浊却平静的老人。 他眼角都耷拉了下来,牙也没几颗了。 琇莹有些难过。 “先生知道我来。” 倒是姚贾用自己布满皱纹和粗茧的手如同他少时一样摸了摸他的头,他今年二十七岁了,他自少时便掌大秦财务,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辅臣了。 可他们这些老家伙眼中还是孩子,还是一个跌跌撞撞努力跟着陛下的小孩。 “公子啊,你近来瘦了点,你身体不好,得按时吃药啊,生病的滋味可不好受。” 琇莹偏过头,给他倒了一盏茶,盈盈白雾间,姚贾捧起玻璃杯盏,想起了自己的当年,他眼中透着怀念和满腔慈爱,化成了这些个谆谆教诲。 琇莹垂下脑袋,他本来是想求他往匈奴那边上学宫教授外交事宜,可到这里的,他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先生老得走路都难,他不该麻烦呢。 姚贾对他的反应似乎是早有预料,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公子常存悲悯心,若是旷达开阔些便罢了,可却偏生敏感多思,情感细腻不愿与外人道,若遇为难事常自苦自哀,犹豫不决。你既有求,何不相告?” “你唤我先生二十载有余,我帮帮我的小孙儿也是情理之中。” 琇莹松了口气,他轻笑,展袖行了一个拜礼。 “我请先生出山,教导匈奴的外交上学宫学生。” 姚贾拿着手杖,也不装老迈了,他哈哈大笑然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就等着公子你说呢,今年十月是吧,老朽去,老朽求之不得。” 琇莹看他健步如飞,忽然觉得他的身体可能比他都好。 白担心了,这老头以前在梁国干大盗的,身子好极了。 “先生真是太健康了,我本还担心先生眼睛瞧不见,给先生带了礼,现在先生倒像是容光焕发。” 姚贾闻言立马坐了回去,将手伸了出来,轻咳一声。 “近来是眼神不好了。” 琇莹瞥他,然后不由笑起来,将自己袖中的老花镜递了过去。 “先生试试。” 姚贾确实是眼睛不太好了,看书总是模糊。这眼镜上手后,倒是看得清楚了不少。 他一时之间激动,拍了拍琇莹的肩。 “公子是好孩子。来来,今天高兴,喝!” 琇莹看着他那比拳头还大的陶碗,吓得退了一小步,连连摆手,但还是被灌了一碗。 他倒地之前,还在想,姚贾老小子,多久没被允许喝酒了,跟他都能喝起来。 姚贾笑得得意,他自斟自饮完了琇莹带的酒,他带着醉意戳了戳琇莹的脸,“公子一杯倒啊,哈哈哈。” 琇莹的酒来劲儿慢,但奈不过他喝得多,此时已经上了脸,他已经半晕了,大着舌头高叫。 “谁家的小娃娃?长得真像陛下,怎么我家娃娃没长这么好的面皮啊!” 说完就开始嘟囔他那跌宕起伏的一生,干过梁之大盗,赵之逐臣,后来得遇陛下,也被赐过车百乘,金千斤,衣王衣冠,舞王剑,现在也能去教学生了,教以后出使西边疆土的学生。 哈哈哈。 公子,从那边的学宫始建,姚贾便想去了。 他平生没什么会的,就会出使。 他高谈阔论,然后叭叽一下倒在了琇莹身上,鼾声如雷。 琇莹一下子被他在背上的震动惊得起身,然后手上也没收住力,一拍小案,案榻了。 琇莹连着背上打呼的老头一起向前倒去,他刚受伤的手又被木扎了。 估计唯一的好事就是他被疼醒了,脸没陷木头堆里。 他这一番折腾还没给姚贾弄醒,反倒是把姚贾的家眷给引了过来。 姚夫人虽上了年纪,但是泼辣不减当年。 见琇莹一脸呆,还有被扎的手鲜血直流,忙唤身后的人来收拾并给琇莹请医。 “我的公子耶,这天杀的,口口声声与我说,只与你商量事,未料竟是做出这等事来。” 琇莹有点放空,见她的架势,想给姚贾说几句好话。 “啊,没事儿没事儿。先生是好意,我喝得也开心。” 他一说,姚夫人更气了,她一边翻看琇莹的伤口,心疼地给琇莹扫手上的木刺。一边一脚踹在琇莹后面呼呼大睡的姚贾。 “不要你喝非喝,天天喝,公子不能喝酒,还带着公子喝。” 这一脚带着风,琇莹都替姚先生痛。 姚贾被熟悉的力度踹醒,下意识地蹬腿坐起来。 “我没醉。” 然后就被给琇莹拨木刺的姚夫人又给踹了一腿。 “遭瘟的,喝喝喝。” 琇莹见姚贾眼都没睁就开始求饶,脸上红晕跟涂了一大坨血一样,心道夫人威武,但还是坐起,劝慰道,“一些小伤,夫人莫要请医了。” 他到底身份尊贵,被别人看到他受伤请医,少不得姚贾难做。 姚夫人心领神会,给了自己身后侍女一个眼神,那女子跑了出去。 她又让人把姚贾抬走并拿了伤药,拉起琇莹到一边坐,又倒了一杯醒酒茶给他。 “招待不周,公子莫要见怪。” 琇莹乖乖喝了,掂了一块姚夫人递来解苦的糕,在夫人慈爱的目光下很有礼貌的行礼感谢,“夫人很周到,点心很好吃,琇莹多谢夫人。” 称名不称字,他的态度礼敬有加。 姚夫人拉着他的手,心疼地上药,“难为公子还记得老身,你带来的那板栗的糕饼甚是可口。” 琇莹轻笑,凤眼弯弯。 “夫人喜欢就好。” 姚夫人更是开怀,拉他要留饭。 天色还早,但琇莹今日晚上还要去跟刚被阿政质留在咸阳的巴清掰扯,便礼貌的婉拒了。 姚夫人笑着送他出门,并了几锅自己刚蒸的糕饼让他带回去甜甜口,又拿了几瓶伤药嘱咐他的手要好好休养。 琇莹又是应是,提上了糕点,然后爬上了硕早已等在门口的车,他微笑着与姚夫人道别,这才倚在车辕上,半眯眼吹风。 他有点晕,没见到硕的眼神有点不对。 “公子要不要进去?” 硕一边驾车一边扭头问他,还眨了一下眼,示意他朝里看。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琇莹摇头,他坐在车边发呆,见了他眨眼以为他脸抽筋,还有点担忧。 “脸无故抽筋是帕金森的前兆,我带你先去找青邑瞧瞧,现在是小事,扎两针估计就好。” 硕不知道帕金森啥意思,但公子都找青邑公主了,铁定不是啥好事。 他于是也不替琇莹打掩护了,直接让他往里瞧。 琇莹呆呆的听话往里看,然后看见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阿政沉声问。 “巴清?” “阿兄的耳目通天。” 琇莹钻进了车里,靠在他身侧闭目休息,他有些晕,所以不多说话。 阿政摸了摸他的脸颊,看见他手上的伤,也没有说话,只径自翻了他马车旁侧的书篓,想找些药。 他最后只掏出了数百封信,他并未展开。 不必看,那上面的阿兄亲启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给他的家书。 咸阳到百越,千里之遥,五年之远。 所以你写了多少封? 他只见一书篓,便觉得窝心。 琇莹从章台宫醒来时,天色已晚,他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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