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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莹一听就知道这场短行美其名曰是为了看路,可实际上路要出问题,不出半日,他阿兄就能收到奏报,所以啊,这次纯属是他哥的心血来潮。 阿兄经常这样啦,他超爱自己驾车带着琇莹去旅游的。 只是以前他俩是带着工作出去浪,今天倒是难得不带奏书和琇莹的计划书出门。 琇莹期待了一下,满口答应了,“好。” 去玩,他和阿兄都是好久没有出去行游了。 难得阿兄有时间,那不玩个够。 他笑起来,跟以前一样也不收拾什么东西,反正他阿兄会直接给他备好的。他只顾去玩就好。 阿政下令让人帮他从离王宫不到三百米的长乐候府把百衣和他惯骑的十方都牵过来。 二人吃完饭后,琇莹换了一身束袖胡服披了个狐裘,如以往一样从他阿兄手中接过了他俩的弓与箭,将二人的弓搭在各自的马上。 阿政一直轻笑着看他搭弓,然后自然的上前帮他把他俩的箭装上一个箭囊里,又帮琇莹背到了后面,见琇莹绑好了,确保了不会掉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琇莹将箭背在身后,这是因为自己曾做弩兵的习惯,更是为了自己可以在敌袭时,更快的张弓搭箭,保护他哥。 阿政知晓琇莹的习惯,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后,才翻身上马,“琇莹,走!随我行!” “好,我随兄长!”琇莹坐在百衣身上也笑得烂漫,闻言驭马紧紧地跟在他左侧方稍后一些的位置。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已经成为秦王内卫的当初养的那群孩子,他们也骑着马辍在他二人身后,作拱卫之态。 因在城区,未上大路,阿政并未纵马,琇莹也是在后面亦步亦趋走的很慢。 他等到了自己的府门口,才拿出自已的鹰哨唤他的鹰。 出去行猎,当然得驭马擎苍。 两只脚上挂着小木牌的黑羽苍鹰,一声长唳,破风击云而来, 阿政一手提着缰绳,伸出了自已绑着臂缚的左臂,那只带着木牌的鹰俯冲而下,在快要落下时,翻转身体,张开翅羽,缓缓落在了阿政的臂上。 阿政看了一眼他的小木牌,才与琇莹道,“这是真的长风。” 琇莹想起他阿兄上次认错鹰的事,也不禁笑起来,与他阿兄示意他放飞的鹰,“这是真的争渡。” “促狭鬼。”阿政也将长风放走,嗔骂了他一声。 琇莹向他吐了一下舌头,黏糊糊的道,“阿兄爱我。我最乖了,哪里促狭。” 阿政见他这小不要脸的模样,眼神温和纵容。 跟以前跟他耍赖不起床,不去上课时一模一样,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娇气样子。 心里想着娇气,但是行动上却还是对琇莹娇纵的不行,他直接弯了眉目,附和着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己夸他的琇莹,“确实是我最欢喜的幼弟。” 我就这一个幼弟,亦是最欢喜的。 琇莹原本是等兄长夸夸,结果被兄长说的耳朵红了,他呆呆的笑,然后觉得耳朵有点热又捂着耳朵,掩饰自己的红耳尖。 阿政故意逗他,清咳了一声,才道,“小心看路,我家的小公子。” 琇莹的耳朵又红透了,哥哥太犯规了,故意逗他。 他戴上了兔毛的手套提着缰绳,嘴上逞强道,“阿兄,你家小公子听到了。” 阿政就大笑起来,“我家小公子,确实乖巧,深得我心。” 琇莹脸上腾起红霞,觉得自己实在是玩不过兄长的段数,只好撒娇让哥哥莫要在促狭他了,他错了。 身后的护卫们脸绷着,可他们在心里默默念叨,习惯了,公子只要一见王上啊,就是个娇娇儿,不过公子啊,要是被那些见识到你凶戾的赵人啊,秦商啊,见到你现在这模样,一定会吓死吧。 阿政和琇莹一起出了城门,琇莹正打算提速上前,就喝了一口冷风。 这刚入冬,风挺凉的,这冷得大路上都没几个人。 等等,这天冷了,他们去打什么猎?兔子都躲洞里了,我们打什么兔。 阿兄一向缜密,怎么可能会忘?一定是有什么事? 他转头看了前头自上路后纵马疾行的他哥一眼,目光一凛,直接跟在了他哥身后疾行。 阿政见他模样,轻笑一声,加快了速度。 他眼中晦暗一片,阿兄不猎兔,阿兄要去猎那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人的恶虎。 琇莹与阿政一路疾行二十里,到了咸阳宫休整了一下,就要进九崤山打猎。 那总管咸阳宫宫务中的老仆拦着他俩不要他俩进山,他眼中慌乱着,扑在阿政脚边,“王上啊,九崤山不可进,里面夜间有恶虎嘶吼,都吃了好几拨人了。” 阿政低下头问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轻问道,“哦,究竟是恶虎,还是人在捣鬼?”你啊,与人勾结捣出的鬼事,孤知道了。 那老仆听得此话,冷汗直流,不住地磕头,“王上万金之躯,不应涉险啊!” 阿政直接让人把他拖了下来,琇莹递了一张湿帕子给他哥,笑道,“阿兄,他不知我是专业射虎的吗?” 他用深紫色的缎带束了一个高马尾,缎带的两边尾上各缀着一粒东珠,脚上蹬着玄黑镶白兔毛的锦靴,换了一身玄色嵌紫色乘云纹绣的紧袖胡服,手中提弓,背上负箭。一派肆意无忌的金贵小公子模样,张扬极了。 可一抬眼,那眉梢露出的凶戾便毁了这金贵样,他原来一开始的白软全部消失,目光如电,他是如珠光般的公子,可惜现在一抬眼却似是个杀神转世。 旁人会被他这样给吓到,可惜现在站在他身边,这如天上北辰一般璨然的王,也是个凶残的主,他看着他这模样,反倒是心中甚慰,我家小公子确实好儿郎,真是一个窝里出不来两种人。 阿政将帕子扔回盆里,才带上自己的弓弩,他今日未戴冠,只将头发用蓝田玉簪束起,露出自己锋利如刀的面容,他眸光深沉,站在那便有山岳静峙之感。 “走,阿兄带你去看看这只恶虎,是不是真能吃人。” 琇莹他们一行直接进了山,山道之间落叶堆了不少,想来是秋日落叶时,附近的村民不敢进山捡树叶与柴取暖了。 琇莹却忽的皱起眉头,他远远地听见了一些动物的嘶吼声和磨刀声。 “阿兄。”是人祸,非天灾也。 阿政也不说话,目光阴沉,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 越往深处走,越是浓重的血腥气, 一股子阴凉寒意,倒是被血肉养的草木长得分外好。 那被草木遮住的山道上,全是被剥下的兔子和鹿的皮毛,血淋淋的,一踩便是一堆血肉挤出来。有的还被挂在了树上,淅沥沥的往下滴血。 哪里是虎狼,想来是人剥了皮,直接扔到这里,也不清理。 倒亏是冬日,未有虫蝇,不然阿政非得气死不成。 九崤山属于他与琇莹经常来行猎的秦王室私产,平日只在秋日落叶时准民入境,捡拾柴火,而今他不过是三四年未来,竟让这脏虫蚊占了窝了。 琇莹已经气得不行了,直接用鞭子一把抽断了那些草木,径直往前走。他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脏东西。 他们顺着山道进了低坡地,刚一进去,就看见三十多个男人聚在一起,几个人正在剥着兔子皮,更是有一个男人正咒骂道,“娘的,那小白脸是不是骗我们,给我们扔这地就不管了,不是说好去咸阳杀了那秦王政就给万金的吗?现在都一个月了,他就给我们扔这里不管了。老子马上要占山成王的。” 底下的人都是一阵附和,辱骂不断,更是有不少人污言垢言辱及阿政。 琇莹气得发抖,他直接率着身后的侍从们抽箭,搭弓,乱箭全射死算了。 辱骂我兄长,还虐杀我阿兄地里的小动物,糟蹋生态环境。 我直接射你这个大脑壳,让你知道你的脑子中全是水。 阿政未有拦他们,“不需要留活口。” 他己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且这为首那个就是李斯上次报的咸阳狱中说是畏罪自杀,结果被他发现尸体时间不对和面部特征的死囚,想来那人这些天换的人都在这了,这些人该杀,死有余辜。 琇莹点了头,带人又放了一拨箭,然后才下去查看有没有活口,阿政下了令,有的话,就直接拿刀戳死。 琇莹说他要烧了他们,气死他了。唯有给这些人扬了,才能解他心头火。阿政答应了,他还是比较喜欢琇莹锉骨扬灰这个方式的。 他要不也把这自从华阳因成蛟死了而一命呜呼后,趁他和琇莹忙,就不停地搞小动作,上蹿下跳的楚氏现任领头人昌平君浇点火油,直接绐点了吧? 毕竟他搞这种事,他真的觉得很恶心。 他原本要往这里来,只是听修路的官员回禀道有恶虎伤人,他便觉得荒谬不已,几乎是肯定了是人装神弄鬼,便想着带琇莹来松松骨。 结果一来咸阳宫,见了那老仆,他便一清二楚了,哪有恶虎伤人,分明是那表面驯服,内心不驯的楚氏旧党在乱窜。 他倒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真的放了那些罪无可赦的,恶到他因李斯回禀,又立马重新通辑的死囚犯,真是蠢货! 得志便猖狂,暗地里咬人的养不熟的狗,就该宰了,让其他人知道孤知一切,不要试图欺瞒孤,在孤的底线上蹦哒。 楚氏,也作飞灰吧! 而这边爱护小动物的呆呆小公子琇莹,直接命人将那些活的小动物都给放了,又带人把那边树上堆着的兔子皮还有鹿皮全部取了下来,与那些人尸体堆在一起。 他还命人砍了几棵树给这些东西围了防火带,别烧了底下的村落了。 阿政直接点开火折子,扔进了死人堆里,火直接窜了起来。 阿政在火光中眉眼带着锋厉的血气,他甩袖就回,琇莹跟在他左侧,随他一起出山。 一会儿写一篇阿兄降虎的告示贴在这边的告示墙上,不然的话,这些人不敢上山捡柴火,冬天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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