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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才意识到，那厚底的战靴里放着最后的保险——一千美金。 所以，他对着那头不知道躺在东京哪个角落，虽然自尊心和自信心受挫，但绝对还活着的男人说，“弗朗西斯，我需要你去联系异能特务科，不，去联系武装侦探社，就是那个白虎小子的上司——我这里，需要救援，在白鲸坠落后，立刻，马上。” 白鲸。 赫尔曼·麦尔维尔的异能力，陪伴着他走过六十多年的老伙计。 人的暮年是千疮百孔的，皮肤苍老、头发花白、行动迟缓，而白鲸的暮年也是千疮百孔的。 赫尔曼摸着自己老伙计的内壁，被机械化改造后的白鲸充满了科技感，但也只剩冰冷，她无法再回应自己的呼唤。 赫尔曼驾驶着曾经属于他的白鲸飞船，在落日最后的余晖中坠入了东京湾，一如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预测中的那样。 白鲸入海，是谓鲸落
第110章 东京合伙人44 “异能力发动——请君勿死。” 短发的女人被称为“死亡天使”，即便这名字里带着死亡二字，仿佛象征着什么不祥，但终归，她是天使。 与谢野晶子恶狠狠瞪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一眼，后两者顿时感觉脊背一绷紧。 好可怕，女人好可怕！ 虽然她嘴里什么都没说，但是感觉好像什么都说了！ 原本的计划很好，等芥川和中岛敦把白鲸上的人都清干净，泉镜花和Q把组合埋伏的人做掉，再由异能特务科的人和极乐寺事务所合作做好东京地区居民的治安维护，最后椎名收拾完变鬼的纳撒尼尔后，把白鲸开向东京湾，让飞船变轮船。 到时候，这白鲸就可以被远东之地收入囊中了。 谁能想到魔人费奥多尔竟然会横插一腿？ 不，也许他已经有所预料了。太宰治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灯塔边接到费佳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可能出乎意料了。 太宰治无数次后悔，为什么会觉得爱伦·坡那里是重点，而没有让织田作之助跟着椎名上白鲸。 是他太过相信椎名的能力吗？还是自信于自己的判断？ 太宰治一边愧疚，一边小小反思，就是因为费佳的眼睛一直盯着书，所以太宰治潜意识里觉得费佳只是想要得到书，而不是去伤人。 ——这话也没错，伤人的并不是费奥多尔。 他只是把消息卖给了黑衣组织。 如果椎名醒着，他大概会反驳，不是这样的！是纳撒尼尔这家伙临死前坑他！ 还真是冤枉费奥多尔了。 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帽子已经扣给了魔人和他的老鼠窝。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左一右靠在病房的斗柜边，江户川乱步抓着椅子反坐在床边，福泽谕吉揣着袖子正和与谢野晶子说话，门外赫尔曼正拒绝眼前这个红发少年的鞠躬道谢。 “他怎么还不醒？” 江户川乱步撑着下巴有些疑惑，在椎名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超侦探的判断了，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发动后，被重伤的患者几乎是瞬间就会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椎名没有？ 首先排除掉与谢野晶子异能力的问题，椎名既然可以被治愈，胸口那么大一个洞都可以愈合，那么这和请君勿死无关。 那就是椎名自己的问题了，是体质？还是精神？ 江户川乱步探究的盯着椎名的……胸口，那火辣辣的视线，引起了福泽谕吉的注意。 “乱步。” 银发男人皱了皱眉，“不要这样，给椎名君一点休息的时间。” 江户川乱步的头发飞成了炸毛，他把下巴放在椅子背上，双手抓着靠背的边沿，身体前倾，将椅子腿和地面压成了30°的折角。 镜片后的翠绿色眼睛终于睁开了一些，他盯着椎名又看了看，最后在福泽谕吉严厉的注视下，江户川乱步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鼓起脸颊看了一眼那个驼色风衣的小卷毛，高声强调，仿佛是欲盖弥彰，“乱步大人没有猜错哦！是海的那边！” 在不了解江户川乱步的人眼中，他的话仿佛是根本不在意病床上的人命，只在意自己的推是否正确，听上去很自私冷血，门口的立原道造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但太宰治却是聪明人，他听懂了江户川乱步话语下的关心。 在费奥多尔挂了电话的下一秒，太宰治就收到了织田作之助的电话，他当时还愣了一下，因为织田作之助此时应该和江户川乱步在爱伦·坡的剧本里。 接起电话，对面果然不是织田作之助，江户川乱步直截了当的开口，“坠机地点的坐标我让织田发你手机上了，菲茨杰拉德愿意用天眼系统帮忙定位，前提是把赫尔曼·麦尔维尔也带上来。” 太宰治没多问，立刻调出坐标看了一眼记在心里，“那我和特务科联系下，乱步先生能让织田作和贤治一起去帮忙吗？” 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可以进行有效预测，宫泽贤治的无畏风雨有着高防御和对物攻击无效的特性，他们二人可以防着费奥多尔再次出手。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椎名伤的如何了，太宰治的心头一紧，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上冒着黑烟往下掉的大飞船，鸢色的眸子里闪动了一下，感觉不是很妙。 江户川乱步应该是在跑动的过程中，或者说，正在织田作之助的肩上，后者正在跑动的过程中。 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你不如让敦也加入，他的体质说不定能帮上椎名。” 细胞！ 太宰治瞬间和江户川乱步同频，救助的过程因为是在报废坠机的飞船和深海中，可能会遇到爆炸和海啸，如果让与谢野晶子过去直接救助，地点十分不安全。 所以只能派出高防御、高治疗的异能力者去救椎名和赫尔曼，才是最佳的选择。 太宰治智上知道这一点，但情感上却依旧想要与谢野医生直接去帮忙。 江户川乱步看穿了太宰治的心慌意乱，嘲讽道，“我讨厌黏糊糊的氛围，就好像好吃的粗点心被水泡了一样，你应该在他本人面前表露出这种状态，而不是现在昏了头一样的乱判断森*晚*整*，这会让乱步大人我质疑你的专业性，太宰。” 太宰治动作一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到了凌厉的模样。 “唯独不想被乱步先生你这么说呢。”太宰治气不起来，对着江户川乱步这个他从心里认可的可以媲美“超越者”的强者，他向来是脾气不错的，“那特务科那边就负责后勤好了，救人的活交给织田作了。”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从电话里模糊的传来，“保证完成任务，太宰，别太担心了，椎名很强的。” 扣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太宰治低低应了声，“嗯。” 后续的救援就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宫泽贤治这个身体里藏着惊人力量的孩子几乎是一己之力，打碎了白鲸的防导弹窗，然后中岛敦将赫尔曼拉出去，再将椎名抱起，白虎少年骇然的看着胸口有一个洞的青年，眼泪顿时唰的就下来了。 织田作之助在海面的船上愣住，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椎名微弱的呼吸，“敦，别发呆！椎名还活着！快点带他上来！” “哦！！”中岛敦一听这个，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他赶忙将人扛起，众人快速驶离这片海域。 宫泽贤治殿后，他对游泳比较苦手，所以差一点被爆炸引起的海浪拍回海底。 白鲸彻底陨落。 新旧的更替就在一瞬间，新生的力量仿佛能够继承死去生命的遗志，这恐怕就是万物轮回的美妙。 赫尔曼的身边再度出现了一个透明、弱小，却像精灵般的异能生命体，她在自己的主人身边游来游去，欣喜的模样让旁人看着就忍不住微笑。 “老夫替弗朗西斯说一句抱歉，这不是我们的初衷。” 白发的老者长叹一口气，话里透露出了一些不寻常的讯息。 他是知道菲茨杰拉德和魔人费奥多尔的交易的，也知道组合背后的北美特务局的目的。 所以赫尔曼对这个城市，也对自己的白鲸，感到很抱歉。 在场的人没有人能够担起责任来回答这位组合前任首领的话，织田作之助轻耸了一下肩膀，英俊的面容因为近日在爱伦·坡的小说剧本里玩猜谜游戏显得有些沧桑。 “您不必如此，麦尔维尔先生。”织田作之助看着最后的夕阳沉入海平线之下，弯了弯嘴角，“不经过暴风雨的冲洗，是不会重见光明的。您是如此，我们也是如此。” 东京亦是如此。 在历经了多次战争、破败、损毁又重建后，远东之地依旧傲立于世，没有人会去质疑一个国家精神的顽强与坚韧。 赫尔曼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我是该退休了。” 织田作之助爽朗一下，他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椎名，“也许，我能冒昧的问一下，退休后您还有返聘的计划吗？” 他们极乐寺事务所好像缺一个装备库呢。 可喜可贺，一贯摸鱼的织田作之助开始给自己事务所谋福利了，椎名要是醒着怕是会笑哭吧：） 病房里。 福泽谕吉带着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离开了，后者走之前还回头对太宰治说，“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哦，结缔组织的断裂也是需要修复的。” 说完，还wink了一下。 太宰治：“……” 呵，女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立原道造像个小跳蚤一样，恨不得黏在椎名的头发丝上，但是不知道他和与谢野晶子之间有什么问题，在和这位“天使”打了个照面后，他就沉默了下来，连自家的椎名大人也不找了。 注意到了孩子的异常，赫尔曼迟疑了一下，他要把人带走顺便解决一下心问题吗？ 还没思考出个结果，人就被“问题少年心辅导专业户”织田作之助带走了。 赫尔曼也需要去和菲茨杰拉德谈谈，一瞬间，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呼吸声。 前期的救援忙活了挺久，之后又把人带回了内务省的私立医院，森鸥外甚至还发来了“问候”，完一切后，此时已是后半夜了。 太宰治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病房窗外的路灯，有一些细小的萤虫在微弱的灯光下不断地旋转飞舞，他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在了病床上鼓起的那团“馄饨”上。 思考了两秒，太宰治开始脱外套，扯松领口宝石的卡扣，又脱掉了鞋子。 床很大，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更别提这个“馄饨”没有接入呼吸机，也没有打点滴。 ——他其实已经痊愈了，只是需要静养。 太宰治小心翼翼的躺下，翻了个面，侧身望着身边青年毛绒绒又乖巧的头发，长长的睫毛，英挺秀气的鼻梁，微微发白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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