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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泉奈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下了满腔火气,他确实有心给人骂个狗血喷头,可那些事到底是宇智波内部的事,他还不至于忘记眼前这人还是个千手的事实。 所谓宇智波算无遗策的二把手,即使确实不满于族人对待哥哥的态度,他也是断无可能将并不安稳的内部情况透露给外人的,尤其眼下的千手扉间能干涉的范围可远超千手一族本身的界限。 怒火梗在喉头被硬生生咽下,宇智波泉奈觉得他要不是个魂,怕是分分钟就能上火到嘴角起泡。 面前银发的千手看过来的眼神愈发探究,这家伙脑子太好使不能给他太多的时间猜测,宇智波泉奈这么想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既然宇智波的事不能说,那他打算开始翻旧账了: “你把你那个难看得要死的面甲拿下来,好好看清楚额心刻的标志。”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可真是意外的眼熟呢。” 千手扉间愣了那么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是在说什么。 木叶确定自己忍村标志的这些天,村子里已经开始准备护额之类的忍者服饰配置了,虽然千手扉间本人不在,但千手家怎么可能忘了自家习惯比较与众不同的二当家,那必须是要重新定制啊,于是白天千手扉间回来换衣服时,再换上的就已经是早前就放好到他房里的新面甲了。 他伸手将之取下,指腹摩挲着抚过额心那个新刻的叶子标志,早在他见到这魂态宇智波的那一天,他就知道早晚要有这么一场对话的。 宇智波的二当家,即使英年早逝,那也是跟心机深沉手段卑劣的千手老二斗了一辈子的人,要是这点观察力都没有那怎么行。 拿在手里的面甲是未经磨损的崭新的金属色,不像他曾经的那一个,被各种细小的划痕一点一点磨去了光泽,连入手的触感都是滞涩粗糙的。 或许只有当这只手确确实实握住了第二次机会,他才会觉得,即使要跟另外一个人去剖及从前,也并没有原先以为的那么不能忍受吧。 “我明白了,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 12|千手柱间饲养手册 · 柒 “你就这么承认了?” 宇智波泉奈显然是有些意外。 “都不准备狡辩一下?” “没必要。” 男人随手把面甲放到一旁,没了束缚的银发松散着垂掩到额间,只这么一点小小的变动,这人此刻看上去似乎就已经跟平日里那个冷肃严谨的千手二把手判若两人。 不过也可能跟他正用牙咬着瓶塞企图开酒的狂放动作有点关系。 这是解除了什么奇怪的封印吗? 宇智波泉奈面色古怪地瞧着人咬住崩开的瓶塞往旁边一吐,这粗犷的画风已经过于千手,以至于在他看来简直有点OOC。 千手扉间可不知道面前的宇智波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既然要讲故事,开酒也是正好,反正都决定今天要偷懒了。 其实说不定他内心深处也还挺希望对方能发现的,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好像都喜欢给人讲故事。 就,听扉间爷爷讲那过去的事情,这样的? 他已经发觉到自己好像有点放飞自我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大哥还在外头跟宇智波斑喝酒,后院只他一人,唯一在场的那个宇智波即使看他不惯,这摸不到又够不着的,他还能咬他不成? 顺手捋了一把垂到眉间的额发,男人就着瓶口嗅了嗅,露出带了点满意的神色。虽算不上什么顶级的好酒,但也不差,至少满足自斟自饮的情调足够了。 眼看人拿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酒盅就这么自顾自地喝上了,一旁的宇智波目瞪口呆,险些忘了刚还在进行的话题,就很想问一句:这位先生,你谁? 他真的比较想跟原来那个严肃正经的千手老二,来进行接下去这场应该严肃正经的谈话。 千手扉间酒都喝两盅了,还是没等到另一人的下文。 “你这是还没想好要问什么?不应该吧。” 男人挑了挑眉,这种出手无后招的做法,可不像曾经那个算无遗策的宇智波老二的风格。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魂态的宇智波眯了眯眼,也不去计较那点可疑的违和感了,转而开始琢磨该怎么膈应眼前这好像已经有点得意忘形了的家伙。 “我不过是在揣摩,你那时试图保我的举动,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罢了。” 年轻的宇智波勾起了嘴角,那笑容看上去挑衅、恶劣,且不怀好意。 “你该不是,后悔了吧?” “关于这件事我早同你说过了,虽然那时我确实有尝试结过一个灵魂禁锢的印,但没有查克拉支撑的印式毫无意义,我不认为你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有那部分原因。” 千手扉间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满上酒,并不把对方这点攻击手段放在心上。 “我记得,所以我只说了‘试图’。” 半透明的宇智波又往前飘进了一点,他用一种堪称乖巧的姿态歪了歪脑袋,实质却是只彻头彻尾的小恶魔。 “只要你有过这个动作,不就说明你那时其实有想过要改变自己曾经杀了我的这个事实?” 迎着对方逼视而来的目光,银发的千手抬了抬眼,没再向之前那样马上做出反驳。 可当这人真的对此不再反驳时,宇智波泉奈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心情并不十分美丽。 “你后悔了?” 青年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与其说他是在问一个答案,不如说他是在斟酌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 片刻之后,他突然叹了口气。 “真可惜。” 千手扉间用眼神示意他请继续表演,后者只当他是在故作淡定,似笑非笑地睨过去一眼: “你若是在那之前就进了这具身体,那场战斗赢的人就会是我了。” 如果是抱着犹豫是否该下杀手这种念头的千手扉间,作为老对手的宇智波泉奈必然能凭借那一双万花筒看透一切破绽,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千手扉间觉得自己很可能已经喝醉了,否则他怎么会从对方这番半点不带友好意味的话里,听出了那么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微妙又扭曲的宽慰来。 “谈不上后悔。” 男人沉默了一下,借着酒精的催发难得纵容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只是我已看过原先那条路的结局,回头又重新站在岔路口,自然免不了会对另一种可能产生好奇。” “会好奇,那想必是前一种结局不尽如人意了。” 即使没有写轮眼,宇智波二当家的一双眼睛依旧能看透人心。 千手扉间没有接话,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冷不丁将手里的酒往地上一洒。 老人们流传下来的说法,说是以酒泼地可慰亡人。但酒液在地上洒了一道,被土壤吸透,到底也没见能去到眼前这人的口中。 男人“啧”了一声,无他,只是突然觉得一个人喝酒有点没意思。 眼前这人如果还活着,依如今的立场,他们总还算是可以碰一杯的。 “你说的对。” 千手扉间叹了一声,转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抬手向眼前人微微致意。 宇智波泉奈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仰头全数饮尽,一垂眼目光便落在了地上原先泼了酒的地方。 不尽如人意……从千手扉间的角度来考虑,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方向。 那么,是千手出了问题,还是木叶?又或者,是千手柱间? 他们二人其实很像,生活的重心围绕着家族和兄长,并没有多少空余留给自己,只是宇智波泉奈知道自己是心甘情愿的,斑哥不仅仅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是他崇拜的对象,是他愿意拼尽全力送上顶峰的那个人,因为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认为对方就该站在那样的高度俯瞰众人。 宇智波其实也并非总是盲目拥护亲情,历代二把手中也有不少并非真心扶持甚至反夺正位的例子,宇智波泉奈实力位居族内第二,仅次于宇智波斑,又凭借不错的头脑屡立战功,尤其人还温和有礼好沟通,族里不是没有想支持他的人,但是全被他自己发现后率先打压下去了。 有时候宇智波泉奈会想,这些人怕不是背后都觉得他脑子有病,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不在乎。 他们的目光都太短浅了,看不到更远的未来,那是只有斑哥能带领宇智波到达的地方,为此他心甘情愿站在他背后,做他永远的助力, 他不知道千手扉间是怎么想的,但就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他觉得对方执着的程度恐怕不在他之下,而且说不定比他更疯。 毕竟他可不会一边纵容斑哥胡闹耍赖,一边帮人处理族务,一边还努力给人维持在外高大可靠的形象。 “所以……是千手柱间?” 宇智波泉奈真的只是凭直觉随便猜了一个。 奈何,正中红心。 握着酒盅的手微微一紧,游刃有余至此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他抿了抿唇,再开口却只说: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宇智波的情况。” 这可是相当生硬的转移话题啊,年轻的宇智波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 “有斑哥在,宇智波不会出问题。” 他随口回应付了这么一句,此刻满心的跃跃欲试只想再往某人伤口上撒点盐。 “所以还真是千手柱间?怎么回事?他不是很强吗?” 窥破弱点咬死不放,这是昔日宇智波二当家在战场上远近闻名的作战风格,如今看来确实与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保持了高度一致。 怎么回事? 无声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千手扉间扯起嘴角,原本还想拿捏着该怎么说才能让这小年轻少受点刺激,可有些人过于自信,偏还嘴下不留情,那就怪不得他要选择互相伤害了。 “你就当是,要杀宇智波斑这样的高手,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男人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宇智波泉奈则确信自己有在那笑声里听出嘲讽的意味。 在首当其冲的那个短暂的片刻里,这年轻的宇智波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挂在唇边的笑意僵滞住,他懵了一瞬,下一秒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整个人气场霎那间天翻地覆。 那让他看起来像是丛林里紧盯猎物獠牙狰狞的蛇,又或是天空中俯瞰直下蓄势待发的猛禽。 是昔日战场上,他下一击就要瞄准敌人致命点的样子。 仿佛是没看到对方那样可怕的脸色,千手扉间语调平淡语速稳定,只做出最简单的陈述: “木叶三年,宇智波斑叛出木叶,此后行踪不定了无音讯;木叶七年,叛忍宇智波斑携九尾袭击木叶,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为护木叶出战,鏖战三日,最终以叛忍宇智波斑的败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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