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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气得发抖，给儿子打电话抱怨，苏继章装傻充愣说，妈，我们家也不是我做主啊。 邵雯领着茵茵走时，在车上递给邵群一沓导师资料和真题，“要考就考个好学校，考个普通学校有什么意思。” 邵群扶着车门，“姐，你找人找的啊？” “我哪儿有功夫，你姐夫找的。” 苏继章系安全带，“我不奉命我敢随便找吗？” 邵群笑笑说了声谢谢，他手上已经有三份一样的历年真题了，一份是他自己联系人找的，另一份是英国回来黎朔发到他邮箱的，这份是他姐找的。 他站在家门口看着远去的车，他不知道将来他们发现正正的身份会有怎样的波澜，但现在已经比四年前好太多太多，未来不再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灰凉，揉碎在岁月的浮云里的是斩不断的亲情和守望。 他相信乌云掠去，天空总会豁然开朗。
第52章 茵茵生日宴那天，茵茵穿着爸爸买的公主裙，在酒店的湖景房里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正正作为免费劳工，粘人小跟屁虫，负责帮姐姐一起拆。 “姐姐，这是什么呀？” 茵茵低头撕包装纸，抽空瞄一眼，“音乐八音盒，我家有好多个了，你拿回家玩吧。” 正正举着音乐八音盒，新奇地看着里面不断飘落的雪花，“这个雪会一直下吗？” “等它不下了，你晃一晃就下了。” “那我拿我喜欢的奥特曼跟你换。” “不用换，给你了。” 正正爬到茵茵跟前，”这些都是你的礼物吗？” “嗯。” 正正望着屋子里堆成山包一样的礼物盒，羡慕地说，“我明天一定好好喝牛奶，我也要快点十岁，十岁有这么多礼物。” “我分你一半。” “真的吗？” “嗯。” “那我十岁生日礼物也分你一半。” “你十岁的时候我就快十八岁了，礼物肯定比你十岁还多。” 正正拆着礼物羡慕地眼睛直冒星星，“那你一直都比我大吗？我不能长得比你快吗？” “不能，你永远都要叫我姐姐。” “我想做哥哥。” “做哥哥有什么好，我爸天天被他两个弟弟气得在家转圈。” “为什么不是妹妹。” “你以为妹妹就好了？我妈被她两个妹妹气得在家转圈。” 正正苦恼地拆着礼物，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只有茶杯。 俩人说说笑笑拆了一个多小时，茵茵带着正正去酒店楼下的儿童游乐区玩，邵雯把这儿包下来了，只有茵茵的同学和正正。 正正比这些大孩子小六岁，玩一会儿就累了，拿着蛋糕坐在秋千上挖着吃，看见栅栏外面趴着一个穿着褴褛的小女孩儿，扎着羊角辫，眼睛很大，两只手抓着栅栏，羡慕地望着栅栏里面的景象。 正正歪头看一眼玩得正高兴的大哥哥姐姐们，犹豫了一会儿穿着背带裤走过去，“你为什么不进来玩？” 小女孩儿看着正正手里的蛋糕，“这里是有钱人才能进去玩的，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好像没有钱，我爸爸经常说不能浪费，要勤俭节约。” “哦，那你是混进去的吗？你怎么进去的？” “从大门进来的。” “哦，那你家里就是很有钱。”小女孩儿突然讨厌这个精致的萝卜头。 正正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蛋糕，把蛋糕转到自己没动过的那边，“你吃吗？这边我还没有吃。” “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正正趴在瓷砖台子上把蛋糕从栅栏中间推过去，“那个小樱桃特别酸。” 小女孩儿看了他一会儿，接过他的叉子吃了起来，“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正正托着下巴，“我明天要去上学了，今天我姐姐过生日我们才出来吃饭的。” “哦，就是那个穿的像公主一样的那个吗？” “嗯，那个白色裙子的就是我姐姐。” “我也想穿公主裙。” “那你让你爸爸给你买。”正正天真地说。 “我没爸爸，我只有奶奶，捡废品盒卖的钱只够我们吃饭，不能买裙子。” “废品盒是什么？” 小女孩咬着蛋糕勺子，把刚刚在酒店门外捡的塑料瓶子和一些瓦楞纸板拽过来给他看，“就是这个，这个酒店经常有人过生日结婚，他们一结婚就会有好多废盒子扔出来，要是抢的快，卖掉的钱够我们吃一个星期的饭。” “盒子也能卖钱吗？” “能啊，要是我捡好多好多盒子就能买公主裙了。”小女孩儿一会儿就吃完了蛋糕，包括正正说的那个很酸的樱桃。 正正趴在瓷砖上，好像进入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世界，正正抬头看天，天上出现排列整齐而又紧密的小片云，鱼鳞一样压在天空上，“这个纸盒子要是湿了是不是就不能卖钱了。” “嗯。” “那你快回家吧，要下雨了。” “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正正指指天空，“那个是卷积云，那个云一出现很快就会下雨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动画片上看的。” “哦，你好聪明啊。”小女孩儿撇撇嘴，接着问，”那你这么聪明，你知道怎样能穿上公主裙吗？” 正正皱眉想了一会儿，“我每次好好读书就会得到想要的，我爸爸说只要好好读书会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读书就能穿上公主裙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读论语我就得到了奥特曼。” “奥特曼贵还是公主裙贵。” 正正想到饭前，姑父和大姑姑吵架，邵雯说苏继章定的八万的裙子是破烂，因为后面标签把茵茵脖子磨红了，正正想想自己一百块钱三个的迪迦奥特曼，“公主裙贵，一条公主裙能买一沙发奥特曼。” “那你的奥特曼你学了多久？” “半年？” “一沙发奥特曼，那我要是学习二十年是不是肯定能穿上公主裙。” 正正点头，“肯定能。” 一会儿就刮起了闷热的风，小女孩儿惊诧地看着这个萝卜头，“我走了，好像真的要下雨了，拜拜。” “拜拜。” 回去酒店，正正跑去姑父那里，一把抱住苏继章的腿，“姑父，姐姐拆掉的礼物盒子能给刚才外面的小妹妹吗？” “什么小妹妹？”邵将军邵群李程秀一道过来问，都以为他遇上人贩子了。 正正把事情说了，苏继章立马让酒店工作人员去找刚刚在酒店门口的小女孩儿，如果是好事就全了孩子的善心，几个大人就怕是人贩子利用小孩儿拐卖诱骗儿童，那就不是小事了。 正正坐在爷爷腿上，“爷爷，废纸盒子真的能卖钱吗？” “能。” 正正抱住爷爷，“爷爷，那我们家的盒子能都给她吗？” 邵将军低头看着正正柔和清秀的眉眼，目光失焦，思绪飞转几十年。 他想起他过世多年的妻子，也是这么善良，院子里的小刺猬都要捡回来悉心养着，他开玩笑说一句养大了给我炖汤喝，妻子抓着枕头打了他半个屋子，连名带姓地叫他，委屈地说，你要是敢吃他我就跟你离婚。 不敢不敢，哪儿敢，你养的刺猬我怎么敢吃。 要是她还在世，一定很喜欢正正吧，说不定要夺了他拐杖大骂，你要是敢对正正不好，我就跟你离婚！ 邵将军给正正理了理背带裤，“好，爷爷去问问他们家住哪儿，爷爷资助她读书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 “爷爷最好了。”
第53章 正正开学，正是秋老虎的节气，中午三十五六度，早晚十几度，李程秀怕正正半路乱脱衣服，每天接送他。 司机说正正挺听话的，李程秀不信，正正虽然可爱，但性格里有一半邵群的影子，疯起来飞扬跋扈，尤其在路上跑的时候，小旋风一样，玩热了脱衣服纳凉，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住他。 傍晚跟着司机一起去学校接，果真老远就见正正把衣服脱得剩个短袖，大人还要穿件外套呢，更何况玩的满头大汗的孩子？ 邵将军家的保姆去超市买菜，邵将军问了一句，“超市是不是离正正学校近？” “是啊，过两条街就是。” “那你去给他买个榴莲酥带去学校给他吃，他前阵子不是闹着要吃吗？” “好啊，原也是这么想的。” 小孩子换牙，邵群李程秀管得严，不让他吃甜食，老人家可经不住小朋友撒娇，喊一句爷爷恨不得给他买蛋糕店呢。 保姆更加见不得孩子撒娇了，每次买菜路过幼儿园都绕一圈，买些蛋挞啊，牛奶啊，糖果啊送去，就为看小孩子一眼，晓得这是好幼儿园没人欺负小孩子，那也怕他受委屈，偶尔拎着菜篮子还想呢，要是哪天瞧见正正受委屈，就冲回去告诉将军，给他们好看，心里是这么想，但一次也没遇上过，正正每次出来都笑得甜娃娃似的。 保姆拎着榴莲酥站在门口等，老远就瞧见邵群家的车，新换的宾利，后座宽敞，方便李程秀看书的，保姆在厨房切水果听见的，邵群靠在冰箱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盯着她手里洗的葡萄，司机说李程秀坐在车上看书。 “后座有给他撑手的地方吗？” “没有。” “那换辆车吧，你去车行看看，挑个方便搭手看书的。”邵群递给司机一个苹果，凑到保姆身边等着吃葡萄，笑得跟个孩子一样，“阿姨，葡萄洗好了吗？” 保姆拎着榴莲酥，望着车里的李程秀，心道她儿子考大学都没李程秀努力，怪不得人家不谈女朋友也照样有本事呢。 李程秀坐在后座，手里抓着书，一边看一边等孩子放学，车座位旁边放着同一家店的榴莲酥。 放学铃声响，一群学生涌出来，正正穿着短袖满头大汗，头发都粘在额头上了，李程秀上去给他套外套，正正跳到李程秀手臂上，眉飞色舞地说自己下午踢足球多威风多厉害，望见榴莲酥又往外挣，“爸爸真好！” “只能吃一个，你前几天刚做过窝沟封闭的。” 正正边吃边点头，“今天是礼拜三吗？” “嗯，怎么了？” “那保姆奶奶肯定也来了，她每个礼拜三都来超市买清江鱼，她说礼拜三的鱼比平时新鲜，还会给我买好吃的。” 李程秀让司机贴着人行道开，果真不远就看见老保姆的碎花布衣的身影，手里拎着榴莲酥，李程秀探出头去，“阿姨，快，快上车来，这边不能停车。” 保姆挥挥手，“你们走吧，我走两步就是公交站了。”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来不因为自己给将军家做事就贪人家便宜，也不喜欢坐人家的车，一是怕把人家车弄脏了，二也怕叫熟人瞧见了求她办事，有一回邵群送她回家过年，让她侄子看见了，偏就要说她跟邵家关系好，要她去求邵群弄项目，那她哪儿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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