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涩谷?”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接着一张票从方方正正的窗口里递出来。 “您的车票,请收好。” 我拿上票,抬头看那个说话的售票员,年轻的女性,但是头部不知道是不是动过手术,有一道横穿整个额头的疤痕,缝合线都还在上面。 有点奇怪,但与我无关,拿到票就行了。 是到终点站涩谷的地铁票。 我拿着它过了闸,走到地下的站台等候。去涩谷的似乎刚刚开过了一辆,应该没这么快到了。 我刚到站台的时候,车站广播响了—— “咳咳那个什么……叫啥来着?” “是五条,五条悟,真希真是的。” “啊啊我知道别说多余的你这熊猫!” “听好了,车站里叫五条悟的,有人叫我们告诉你让你等他,所以不管哪辆车都不要上,绝对不许上车,不然就把你打趴下!听到了吗!” “呜哇暴力女!” “鲑鱼。” “滋滋……!啪!” 广播关了。 莫名其妙的,像小孩子劫持了广播恶作剧一样。我事不关己地想,接着突然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在说我。 ……是认识的人有留言?要去广播室看一眼吗?为什么不能上车,涩谷?说起来我去涩谷干嘛。 我还没想好,从楼梯口跑下来三个小孩子,一看到我就大喊着“啊——还在还在”地跑了过来,主要是粉色头发和橘色头发的两个孩子在喊。 看着在我面前停下累得直喘气的三个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应该不是刚才喊广播的那几个,但是似乎有点熟悉。 我指着自己问道:“找我?” 三个人狠狠点点头,粉色头发的孩子指着我手里的票说道:“不能去那边!” “为什么?”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不知道。” 头发像海胆一样乱翘黑头发的那个说道:“有个刘海很怪的、呃大哥哥说的。” 橘色头发的女孩在旁边用力点头:“有不好的东西。” 粉色头发的也使劲点头:“不安全。” “回去吧?戴墨镜的大哥哥?” “不能上车哦,会被带走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刚问完,对面的列车到站了,应该是反方向的,但我好像看到地铁里面的路线终点站却是“涩谷”的字样,想再看一眼的时候,有个扎着丸子头的熟悉的身影上了那趟车。 “杰……?不对。”我下意识拔腿转头,企图在车开之前跑到对面抓住那个莫名很像杰的家伙,但衣角却被抓住了,力道出奇的大。 我急得眉毛直跳:“喂,放开老子!” 黑头发的那个摇摇头,不肯放手:“不是他。” 我不好对三个小豆丁动手,只能不耐烦地回:“老子知道。” 粉头发的那个眨了眨眼:“走丢了不能乱跑的,要好好等他来找你。” 我一下停住了。我走丢了吗?不……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下意识说出了声:“是我走太快了……” 橘色头发的那个女孩子歪了歪头:“那怎么了,他不放心你,肯定会追上来的啊。” 不是的。他不会、他已经丢下我了。想追上去的人是我。 列车呼啸而过,在那片刺目的白光里,我猛地醒了过来。 真是奇怪,怎么会做那样光怪陆离的梦……是最近和杰分开出任务的时间太多了? 我翻了翻手机,上几条消息杰都还没回。任务还没结束吧,我想,但心底却有点不安。 直到几天后夜蛾找到我,说杰叛逃了。 不可能的。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但电话打不通,短讯也没有回复。 我去了一趟那个村落,在熟悉的肆虐的咒力残秽间,我找到杰的那颗纽扣。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 起码我要知道他想干什么,之后要怎么办。 “你不能就这样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一走了之,剩下所有的都让我去猜吧夏油杰!!” “告诉我你要走到哪里去啊!你的大义就非得把我们所有人都撇下吗?”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可我却感到寸步难进。他这样固执地撇清所有干系,划出的那一线已经不会允许我再走到他的身边的位置。 到底发生什么了,杰?我没能看到、没能注意到的……你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能说给我听了? “……别丢下我啊,杰。” 我不该这么说的,我该放他走。 可他偏偏又向我走来。 “对不起,悟。” 他抱住我,使我的头得以再次靠在他的肩上。 “我该把全部告诉你的,对不起,没能响应你的这份信任。” 杰的声音,听起来好痛苦啊…… “……一想到如果保护非术师这条路的终点,是小理子、是灰原、是你,是所有术师的尸山血海,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我死死地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我知道了,跟我回去,杰。我们一起。” “好。” …… 啊啊,那么多次的记忆里,确实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尽管被迫看了诸如一百种杰的死法什么的……但也有发生好的事情。 “我说不定应该感谢你呢。”在薨星宫最底层审问泡在罐子里的羂索时,我没什么诚意地说。 “感觉很恶心,我可以不听吧。”脑子在说话。 我趴在椅子背上晃了晃:“欸——这是嫉妒吧?但不管怎么说你这算是入室抢劫、侮辱尸体,除此以外还干了一大堆坏事,真的是相~~当~~卑鄙无耻的诅咒师啊。别以为能痛快解脱哦,要好好干活赎罪到死才行。” 这家伙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五条悟,你还真是有够无聊,夏油杰都死了,你改变咒术界的理由拜你所赐成了诅咒,即使要强行留下他,你也做到了,咒术界本就一滩烂泥,你又有什么坚持的必要?” “所谓的挚友、师生、同僚……这些东西于你来说都是累赘和负担罢了。” “所有的术师,殒命之时,皆为孤身。这点你很清楚才对。” “那确实是我说过的话,”我点点头,“但我们校长还说过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呢,结果说到底,这全都都要死了才有定论吧。" 我实在不是乐意听说教的人,更何况这家伙学了点杰的语气也让我觉得相当烦躁,但臭橘子们应付多了我已经很清楚该怎么激怒这些老东西了。 “真~的~是~太不巧了,我有个很爱操心的挚友,所以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这条路是我和杰会一起走到最后的理想,嗯差不多也快实现了,你就一边关禁闭一边老实看着自己的夙愿破灭吧。” “还是说~~~你其实是看到年轻人挥洒青春嫉妒了?” “也差不多该服老了吧?你们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啊。” 离开薨星宫的时候,我才开始跟杰算旧账。 “杰那时候是故意的吧,心虚?” “哎呀……” 他那表情都不用说了,所以我立刻打断道:“一开口就是打算骗人的语气啊,你这混蛋教主。” “唔。”杰闭嘴了。 我拉下眼罩,斜睨他一眼撇撇嘴:“果然还是当诅咒的时候才会更坦率啊。” 不知道杰是不是被刺得有点难受了,他不再露出那种糊弄人的笑容,沉默了好几个呼吸才终于回我:“再怎么说也不能来第三次吧,虽然那只是我的躯壳而已。希望悟能理解,我确实怀着相当的愧疚之情哦。” 我明显感到自己心情由阴转晴,虽然本来也不打算多责难他。 我说:“原谅你了。”
第027章 尾声 数据记录:涩谷事变 2018年10月31日 19:00整点观测到涩谷出现以东急百货东横店为中心降下的半径约400公尺的“帐” 同日 20:14 先部队抵达现场,由辅助监督和窗在帐外保持联络,支持术师进入账内稳定情况 同日 20:31 特级术师五条悟抵达现场 同日 21:27 经虎杖悠人(高专一年级)传达消息,确认五条悟于东京metro地铁涩谷车站地下五层被狱门疆封印 同日 21:36 最外层针对普通人的帐确认解除,同时刻,多名窗人员以及辅助监督上报发现大量咒灵在运送受伤人员以及疏散普通人,已确认咒灵均归属一年前已被处刑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同日 21:42 观测到特级过咒怨灵【夏油杰】完全显现,确认五条悟解封 同日 21:51 笼罩在涩谷上方的四层帐全数解除,确认发动此次事变的特级咒灵全部被祓除 同日 23: 44 涩谷现场所有普通人疏散完毕,受伤术师均已安全撤离,受到无量空处影响的普通人均已送往医院治疗 …… 2018年11月1日咒术高层及御三家召开联合会议,判定诅咒师羂索为涩谷事变元凶,在其彻底交代阴谋及细节前,暂收押于薨星宫本殿的特殊结界 …… 2018年11月22日与羂索串通的高层主谋落网,按咒术规定第75条以及第81条,判定为诅咒师,将其处刑 …… 涩谷事变约六小时后,家入硝子在第三层和第四层帐之间的某座高塔上见到了自己的两位同期,其中一位一年前已然死去,此刻却和另一个一起在自家老师的死亡视线下正姿跪坐,而另一位分明早就过了会怕夜蛾铁拳制裁的时期,此刻居然乖顺得可以。 夜蛾看着非常有自知之明连头也不敢抬的两个爱徒,双手环胸板着脸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一个不落地赏了个大包。在两人一边“果然如此”龇牙咧嘴一边松了口气的时候,夜蛾死死地抱住了这两个大孩子。 他本想说什么的,但一想到当年的夏油杰,一想到这些年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想到灰原、想到七海……喉咙口便哽住了。他始终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即使这些孩子有着强大的天赋和力量,可他们始终是他的学生,当年也只是一群半大的孩子,而他没能注意到,也没能阻止很多事。 家入硝子看着被老师难得的温情弄得抓耳挠腮频频向她求救的两个男生就想笑,她也确实笑了。真是的,这画面就跟在梦里一样。 从发现夏油杰咒力的那刻起她指间的烟就拿不稳了,早已灭掉,但此刻亲眼见到两人,还是不一样的。或许这场久别重逢来得还不算晚吧。 夜蛾赶在两个顽劣的学生反应过来嘲笑他多愁善感之前松开了这个拥抱,一边严肃地说着还要善后就带着咒骸们跑走了。实际上重伤的人员已经都妥善处理过了,无非还有点尾巴要扫,他只是给自己的三个学生留点空间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