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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无奈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五条悟其实很喜欢夏油杰这种时候的语气——无可奈何的、拿他没办法的、又不能放着不管的，但后面的话他就不想听了：“禁止正论——杰想说教的话就快点回来哦~”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一转，突然严肃起来：“……话说回来，杰，五条家也很有钱哦，超级有钱。” 夏油杰光是想象对方板着一张脸强调的样子都忍不住笑意，尤其是他现在猜不到五条悟接下去打算说什么：“所以？” “要是你累了我也可以养你的。” “啊？？”夏油杰毫无疑问是被噎到了，下意识就反驳道，“在说什么胡话呢，现在可是咒灵最……” 但五条悟马上打断了他：“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休息一段时间世界也不会毁灭的。” 他接着道：“我很担心你，硝子也是。” “杰在意的东西里，就没有我们的心情吗？”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夏油杰温柔的声线：“说什么傻话，当然有啊，而且很重要。” “你最好是。”五条悟哼了两声，继续循循善诱，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昨天还梦到你瘦了好多，超夸张的，肌肉都没啦！杰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不会一直在吃凉面和咒灵吧？” “……我等会去买点别的吃。”这样说就已经是承认自己没有好好吃饭了。虽然也能糊弄过去，但夏油杰并不想这么做。 “真乖！”五条悟倒是听起来很开心，连带着后面的话听起来也像个玩笑一样——“绝对不可以对我说谎哦，杰。” 一片寂静。 隔了很久，那边才传来叹息般的一声回应：“好。” 通话挂断后，五条悟注视着通讯簿最上面的那个名字，目光复杂：“隐瞒也不行的啊，杰。” 他接着忽然想起什么，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夏油杰的那只手机拿出来。 滑盖上推，依旧是输入的界面，五条悟却感到之前试了好几遍都无果的密码此刻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1、2、0、7。 密码正确后显示出的手机桌面是一张照片——上面的白发少年拿着一罐果酒满脸通红趴在暖炉的桌上睡觉，不仅脸上有墨水画的x和猫胡须，额头上还贴着玩牌输了的纸条，桌上铺开了扑克牌，滚了几个蜜柑，而他胳膊边还有一碗吃了一半的小豆年糕汤，头顶上方一看就是两个损友一人一只手比的兔子耳朵。 五条悟记起来这是第一次在高专过年守夜的时候三个人聚在夏油杰的房间玩的时候，那次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酒量差劲得不行，倒是没想到夏油杰居然还拍照了。 “什么啊，杰就这么喜欢我嘛。”五条悟嘀咕着，心情一下好了不少，接着点到短讯的界面—— A悟：杰！！江湖救急！！眼睛里进东西了弄不出来！！！ ：来了来了，就在隔壁你倒是别发消息直接过来或者叫我啊。 A悟：我现在就在叫你啊————杰——————~（够大声吗） ：我看你打字挺利索压根没什么屁事吧，晚安我继续睡了。 A悟：别别别，眼睛真进东西了，都红了！！ ：别看手机了给我开门，悟。 之后的消息比那晚了不到一个小时。 A悟：好了！不愧是杰！ ：不，比起这个下次别躺着往嘴里倒薯片袋里最后一点碎渣还睁着眼拜托了。 A悟：杰你是妈妈桑吗，又开始了（堵耳朵） ：……闭嘴睡觉吧你。 A悟：不睡。 ：快睡。 A悟：睡不着，你刚才帮我吹眼睛的样子超专注的，dokidoki所以睡不着了，杰要负起责任来陪我通宵，那个什么来着，硝子说的，晚间派对？ ：睡衣派对……你是JK吗？找硝子去。 A悟：算了感觉今天会被硝子拒之门外，下次吧。说起来我眼睛很好看吧？ ：嗯嗯好看。 A悟：想吃掉吗？ ：……？？？ ：你又从哪看了奇怪的东西。 A悟：很奇怪吗？我之前就在想了，杰可以吸收咒灵，那咒物呢？ ：不行吧，虽然没试过。 A悟：能吃掉的吧？ ：谁没事去吃咒物啊。 A悟：那六眼是不是也能吃？ ：？你给我等一下 A悟：我死之后六眼要是成为咒物被利用了不是会很糟糕吗？之前课上有讲过咒术师死后变成咒物的例子吧？所以我就想啊，被杰吃掉应该是最安全的了。 ：悟才不会死吧，我们是最强啊。 A悟：杰不想吃了我吗？ ：别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A悟：但是不认主的话就会被其他人偷走了吧，毕竟六眼很强。 A悟：不过好像咒灵操术更加稀有的样子，千年没出现过了吧，算是闪光中的闪光？可恶这个上面好像输了。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强的是你这家伙啊，六眼只是你的一部分，而且以前也没有六眼术师死后被利用的情况出现过吧？ A悟：我懂了，杰就是不想吃我。但是如果杰先死，我说不定会想吃掉你继承你的宝可梦欸？ ：不是，不对，我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你绝对故意的对吧！！ ：……而且这话听起来未免太像诅咒了，不是该说出口的吧。 A悟：有什么关系，我也想体验一下当宝可梦的感觉啊。 ：少打点游戏吧你这宝可梦脑袋。 A悟：切。 五条悟从头看到尾，接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哀怨起来：“啊，算上这次杰已经拒绝我两次了吧，真是的，到底在坚持什么啊，这不是比告白被拒还让人挫败嘛……” 那时的记忆依然清晰，五条悟还能回想起夏油杰站在床边捧着他的脸专注地凝望他的眼睛的样子，黑色的柔软的长发从夏油杰的脸侧落下，末梢的一截搭在手臂上，夏油杰散发的时候他就特别闲不住手喜欢去绕那截发梢，但当时他只记得睁着酸涩微痛的眼睛看向上方那双温和的金色眼睛，一下也挪不开，偏偏心跳声如擂鼓，忐忑得就好像——在等一个吻。 只可惜优等生的定力实在有点太讨人厌了，五条悟接二连三碰壁，简直想抓起夏油杰的领子使劲摇晃并质问对方是不是戒过毒。不过那时候，可能“居然有人在这个距离下能对我这张完美的脸什么都不做”的难以置信更胜一筹。 从回忆里出来，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的手机桌面锐评：“闷骚男。” 通话结束回到宿舍后，五条悟特意把夏油杰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书架第二层的jump漫后面发现了和教室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怀表，嵌在书架的里面，根本掰不动一点，指针也还是一样，无论怎么转圈都只会自主归位。 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和他记忆里对不上的东西了，一定要说的话他还记得书架上应该有一本夏油杰的笔记本，但是现在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自己带走了。 他接着回自己的房间，但意外的翻找无果，直到他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墙上挂钟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作了怀表——和医务室的时候一样。 地点限制还是时间限制？恐怕只有搞鬼的本人知道了。 五条悟：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第012章 金鱼 鼻尖萦绕着风的气味，是山林被烈阳蒸腾烘烤过后散发的香气，卷着点湿漉漉的水汽，还有从身后不远处飘来的各种食物的诱人味道。 虫鸣掩在热闹的人声下，还有各种琐碎的比如气球破裂又或是竹签散落这样的细小声音。 墨镜没有带出来，眼睛有些疼，但没关系，这样更帅，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和朋友们出来参加这种活动。 集市上的一切都新鲜且有趣，有从街头挂到街尾的彩灯，超大的蓬松棉花糖，摆在气球板旁边的各种毛茸茸玩偶，戳在竹签上还撒了彩色细糖的巧克力香蕉，超人气需要排队的炒拉面，还有在池子里悠哉游哉等着被人捞走的金鱼…… 对了，金鱼……自己一个都没捞到来着，硝子和杰绝对是作弊了吧，凭什么鱼都往他们两个的网里钻啊…… 虽说最后都放走了，但是那么脆弱的生物，真的能活下来吗……在这细细的溪水里，在更宽更急的河流里，最后到无边无际的海里？ “只有一尾的话大概很难吧，但是一起的话就没问题了。” …… 夜里寒凉的溪水忽然就从脚浸没至头顶，咕咚一下把人变作了只能摇头摆尾的小鱼，天上绚烂的烟火折射进弯曲的水流，而“嘭嘭”的声音既远又近，就像身体里鼓动不息的某个东西。 他转了个身，瞧见前面徘徊的一点黑色和红色，尾巴轻快地一甩追了上去。 “哗啦。” 五条悟毫无征兆地醒了。 阳光斜斜地照亮了房间的一大半，有粼粼的光纹晃过少年的眼前，接着传来很轻的水花声。 五条悟坐起身转头往声音的源头看去，那是一个普通的荷叶边透明玻璃鱼缸，就摆在窗前的书桌上，鱼缸里有一些石子和水草，一白一红两尾金鱼正悠闲地在清澈的水里吐泡泡，鱼缸边上还有好像刚被拆开过的颗粒食料。 他从床上起来走近了，伸出手指去点鱼缸里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两尾金鱼绕着他的手指游了两圈，很快不感兴趣地散开了。 五条悟便想起当时装在充气塑料袋里的三尾金鱼，一白一黑一红，游动时尾鳍甩出小小的涟漪和清凌凌的小水花。 这东西在昨天还是没有的，他很确定，他们也没人养过金鱼，最重要的是，这两条鱼毫无疑问就是去年夏日祭捞的，或者说是他梦里的。他当时说这三条鱼和他们三个人很像，但现在，黑鱼不见了。 五条悟忽然想起那个巨大的鱼形的黑影，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呢喃：“不会吧……杰？” 但杰昨天通话的样子完全是不知情的，而且这金鱼什么时候变成的诅咒，什么时候被杰收服的？还只有黑鱼。怎么想都不合理……那就是幕后指使搞得鬼？ 五条悟又看了看还躺在枕头边的突然冒出来的夏油杰的手机，再看看现在这个一样来历不明的鱼缸，再次把夏油杰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但除了昨天就找到的怀表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是有触发条件？还是按照一定时间？就算是按条件触发估计也每次都不一样吧。话说又是手机又是梦和记忆，这已经是侵犯隐私了吧，真是个有够厚脸皮的诅咒。 五条悟有点不爽地拿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还是决定先出门再说。先去找硝子拿咒具，然后回一趟五条家。 收拾好自己，给家入硝子发了个消息确定两人在高专门口碰头后，五条悟拧开房间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了夏油杰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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