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兄长对手下败将表露的隐忍是无法感染千手扉间的情绪。永恒万花筒和须佐能乎仿佛是泉奈的亡灵向现世发出的反击。拔地而起的深蓝武士与庄严雄伟的木制佛像在夕阳的余晖中交战一处的场景实在过于震撼,连大地都在为这份神力颤抖,连天空都在为这份神力哀鸣。宇智波泉奈用自己的性命为兄长铸成了这副坚不可摧的铠甲,而千手扉间却只能在这场旷古烁今的战斗中做个袖手旁观的局外人。 如果柱间在与斑的交锋中不幸殒命,那么他自以为是的算计才是置兄长于死地的元凶。 束手无策的挫败感如绞紧的套索般缚住了他的呼吸,从黑暗中伸出的巨手将他目所能及的未来连同坦荡的心怀与博大的胸襟一并敲碎,被挤压变形的胸腔愈发逼仄,那些有关和平的理想、临阵的谋略、政治的觉悟,以及所有弘大与高尚、卑劣和鄙薄的人格,都在这片黑暗里被炽烈的情感一个接一个地排挤出狭隘的理智之外。半空中绽开的花苞盛大而又肃穆,宛如降临人间的神迹,劝诱着所有凡人从敬畏中向其俯首。然而千手扉间却在以一种觊觎的姿态朝远处巍峨的木人引颈张望,那是此时此地他局促的思维中仅存的信仰所在。 和这份信仰相比,原来自己是这般的渺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从狼藉的战场上倒下去的身影并非千手柱间,兄长那从不被拿来炫耀的实力似乎已强大到不容他人揣摩的地步。扉间动作麻利地赶到了结束战斗的两人身边,将所有的余悸和后怕都藏进了瞬身落地时急急止住的趔趄里。沉浸在不知名情绪中的兄长并没有从弟弟失态的举止中察觉出端倪,扉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观察着宇智波斑的神情。 他认输了吗? 宇智波斑注意到千手扉间怔愣的视线,这位精明的权谋家此前从未在战场上放空过自己的思绪。是因为已没有必要再做防备了吗?宇智波斑想出言挖苦这位躲在兄长的羽翼下安享成败的懦夫,可想想却又作罢,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力的嗤笑。 “是我低估你了,扉间。” 他认输了。 宇智波一族溃败了,溃败得彻彻底底,溃败到毫无翻身的余地。那一个个低垂的头颅,那一张张苍白的面孔,此刻都在沉默着等候千手宣读宇智波的死亡判决。这就是他千手扉间放弃胜券在握的选择后孤注一掷同对手豪赌一场的结果。他本想利用柱间的仁慈来挽救泉奈的性命,让彼此的兄长都不必从年少的誓言中失约。或许是他的贪婪向命运索取了太多,最后事态的发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父亲为之苦苦挣扎了一生的胜利突然近在咫尺,属于千手的荣耀终于唾手可得。 长刀被持有者缓缓举起,身后围拢的族群内传来了压抑的呼声,他们的喜悦是那么的单纯而真挚,衬托着宇智波的绝望是那么的深邃而刻骨。千手扉间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那片黑暗正被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情绪蛊惑,而钳制在咽喉处的手掌仍未松开,呼吸变得愈发滞涩,极度缺氧的大脑将最后一丝理智也排除了干净。他想要抽身逃离,慌不择路的脚步却将他带入了另一个深渊。 杀了他。 可是和平的天秤上还需要宇智波的砝码来维持平衡。 杀了他。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威胁到千手柱间性命的存在。 就在这里了结他,了结心中的所有悸动与纠缠。 千手扉间感觉到自己在坠落,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在深渊深处召唤着他。就像溺水者的大脑被求生的意志充斥,将所有踩水浮游的技巧都抛诸脑后一般,越是奋力挣扎越是向死亡迈进。他掉进了恐惧所设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卸下了理智的武装,只剩下胸腔内一朝澎湃汹涌的感情,而它们全是这引力的帮凶。 他在坠落,连同雷神锐利的刀锋。 “扉间!” 像是被施了禁锢的魔咒,长刀的刀尖在宇智波斑的心脏上堪堪停住,再也无法深入分寸。千手柱间的声音仿佛一滴落入死水的清泉,空灵而又纯粹,从一圈圈散去的涟漪中焕发出无限希望的光晕,辐射向深沉浓郁的黑暗的边际。下坠的身体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止住了去势,千手柱间伸出手来轻轻握住弟弟的手腕,脸上悲哀与落寞的神色也随着视线的转移而云消雾散,灿烂的晴空便豁然开朗,连同扉间心中那方逼仄的天地都被一并撑开。 “别怕。” 千手柱间重新站直了身子,和煦的目光从在场众人神情各异的脸上一一拂过。 “不要怕,不会再有更多的人为和平牺牲了。” 最后他看向宇智波斑,将血气方刚的种子重新洒向那片枯萎的心田。 “斑,我们结盟吧。” *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对局的赢家在战败者面前妥协自刎的笑话。” 深红色的碎屑被挥舞的手掌所带起的轻风拂散,千手扉间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沉似水的兄长微微俯身。战场上波澜起伏的曲折几乎已耗尽他的精力,以致于出口的质问就像生冷的冰锥般刺向兄长的心窝。他太累了,已经无法拿出多余的情绪来温暖自己。 “不要说这种话,扉间。” “为什么要同意宇智波斑无理的要求?他已经输了,现在是我为刀殂,人为鱼肉,无论千手想要什么样的和平都唾手可得。他宇智波斑已经没有和我们谈条件的资格了,宇智波之所以没有毁灭,是因为大哥的和平还需要他们的参演,仅此而已。” “扉间!” 柱间伸出手来按在弟弟耸动的肩膀上,然后借此支撑从木椅上站起身来。“我说过,到此为止,不会再有更多的人为了我们的和平而牺牲了。” 和平,千手扉间总会向和平屈服。 可是大哥错了,他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地坠入了深渊里,当空的旭日无论多么敞亮,大地上总会有它无法普照的角落。坠入深渊的那一部分拒绝了千手柱间的救赎,它们不受和平这座幌子的诓骗,在它们的原则面前,连大哥的意志都不必顺从。 失去了天真的土壤,和平的种子要从哪里汲取发芽的养分? 宇智波斑给不了,千手扉间也给不了。 “那大哥自己呢?” 千手柱间才是那个救世主,才是那个将民意的涓流汇成大海,将分崩的人心拧成绳结,用希望布施,为和平播种的人。他不求回报,竭尽所能地去保护这个世界,理所当然到连牺牲也成为一种成全的时候,尘世间还有他所留念的东西吗? “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千手柱间这条命就可以随随便便的牺牲掉吗?你在替宇智波着想的时候,考虑过千手族人的感受吗?为什么千手一族要在胜利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族长向他们的手下败将自刎?你是千手的精神领袖,你以为在你死后,千手还能心甘情愿地同宇智波结盟吗?到时候烽烟再起,谁去成为那个牵制宇智波斑的人?” 是家族? “我了解斑,我死后,他绝不会趁人之危。” “你错了。你死后,我会和宇智波不死不休。” 还是盟约? “扉间!不要胡说八道。” “难道大哥以为,不会趁人之危的宇智波斑会像对待自己的族人那样对待千手吗?醒醒吧大哥,就算宇智波斑实现了和平,宇智波一族也会永远高人一等。他或许可以为了和平放下仇恨,但绝不会为了和平放下家族的传承。” 他在逼迫自己的兄长,他在有恃无恐地向柱间的心防上攻城略地。 “大哥在和平的美梦里沉浸了太久,是不是快要忘了自己还背负着光耀千手一族的使命?” 快到底线了吧,开始有肉眼可见的具象查克拉从柱间的身侧向外溢散。永远身处兄长保护圈内的扉间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跋扈的顽童,仗着有所宠爱而不可一世地强夺着柱间的心意。 “即便如此,大哥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吗?” 明明是千手柱间亲手从恐惧的陷阱中将他拯救出来,又为何还要再亲手将他推回去? 千手扉间不是完人。哪怕真理与正义哺育了他的血肉,浇灌了他的骨骼,升华了他的精神,在骨骼之下,血肉之中,依然有一颗炽热的真心在跳动。 哪怕这真心使他在大义面前变得渺小,也是无法被割舍的,千手扉间成就自我的证明。 “还是大哥始终觉得,自己替偏激的弟弟欠宇智波斑一条命?” 是爱为生命开出的绚烂之花。 * 太快了。 为泉奈复仇而来的宇智波斑宛如地狱中浴血的修罗,刻骨铭心的恨意将脚下的土砾也踏为灰烬。他一步一步朝战场走来,狠戾的查克拉将身周的空间扭曲成晦暗的漩涡,远远望去,仿佛天与地都在朝他一人倾斜。 太快了。 被掷向扉间眉心的长刀比雷霆的霹雳还要迅猛。刀尖的寒光还停在宇智波斑的身前,死亡的气息却已向千手扉间登门造访。众人耳畔恍惚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嘶鸣,眼睛却无法从半空捕获长刀飞掠留下的残影。 太快了。 浩瀚的感知力编成的罗网一点一点地还原出飞刀的轨迹,那一点寒光已近在咫尺,闪避的电信号却还在脑部的神经元中踟蹰徘徊。没有得到大脑指令的四肢麻木到像根木桩般迎候着敌人的攻击,然而就在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灵魂的刹那,一只手掌突兀地凌空探来,在扉间额前稳稳地握住了长刀的刀锋。 直到此时,扉间才得以看清这把长刀,原是宇智波泉奈生前使用的武器。 鲜血从千手柱间的指缝中滴落,强大的自愈能力催生着伤口的愈合,愈合的伤口再被手中的刀锋划开。在扉间眼中,兄长伤痕累累的手掌比夺命的利刃还要触目惊心。然而千手柱间浑然不觉,甚至全然不顾手伤的恶化,将那把长刀从掌下生生拗断。 他面对敌人,背对兄弟,脸上是狰狞可怖的神情,喉头是森冷料峭的声音。 “你的对手是我,宇智波斑。” “那就来与我一战,千手柱间!” * 桌上的文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木制的长桌从当中断开,呜咽着向两边倒去。柱间身下的座椅已化成碎屑,和尘埃的微粒一起浮散于空气之中。被兄长按在掌下的肩膀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千手扉间只感到眼前一花,后背便突然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柱间的另一只手将怀中的弟弟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中,深如沟壑的裂痕从他掌下划过,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在墙面上一寸一寸地布开。 “那时我满脑子都想着该怎样劝阻你,所有的思绪都被千手柱间这个人搅成了乱麻。”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过亲密了,亲密到已经在兄弟的范畴中逾距太多。千手扉间伸出自己的手臂环在兄长的腰间,从虚掩着接触到用力抱紧的过程几乎不假思索。“其实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宇智波斑想要逼死的人是我,只要我抢在大哥之前动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