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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沉默了。 他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哦天哪他根本买不起半个店铺，如果贷款的话…他不会要还债还到死吧 氪星人会死吗算了他还不到死的年纪，暂时还不知道答案。 不对啊， 那不就更可怕了！他会无穷无尽、没日没夜地打工还债的！然后敌人再出现，他再战斗，再增加战损，再打工还债… 这不是死循环嘛！ “你的战损费用都是我付的，”莱克斯轻声说，他的语调微沉，带了点儿威胁，“你没考虑过换个人给你付钱吗” 比如布鲁斯。韦恩，正义联盟呢什么时候建立他等着这东西宣布成立以后直接杀去瞭望塔，把超人的战损账单拍在布鲁斯、啊不是，蝙蝠侠面前呢！ “抱歉。”提起这个，超人刚刚稳如泰山的气势一下子弱了起来，他想起自己自出道以来到底砸坏过多少东西，价值几何，他…他…他…呃… 他比莱克斯更小声且诚恳地说：“要不你再打我几拳消消气吧” 要钱是没有的，但是可以打他，谁说这拳头硬了这拳头不硬，这拳头打在身上太棒了。 “嘭。”克拉克又挨了莱克斯一记拳头，他这次没再露出那种茫然又委屈的表情了，反而有些配合莱克斯揍他似的乖乖躺平。 “我揍你不是因为钱，”莱克斯说，他有点儿泄气，克拉克的无法沟通让他的怒火从氪星人智商都缺口处一点点儿流了出去，“钱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超人。” 他说：“我揍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只要你不死，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永远不可调和。” “那些论坛上的帖子都是乱写的，报纸上的标题也并不属实，”克拉克为自己辩解，“克拉克喜欢的人是你，卢瑟，他对我并非那种感情。” “克拉克真的喜欢我吗”莱克斯注视着克拉克，超人试图证明自己和人类有一样的感情，这种模仿如此拙劣，像是一个没有脸的塑料人模忽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个人类”一样荒唐。 “克拉克真的…”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莱克斯微微加重了扼住克拉克喉咙的力道，他看着超人，像看着一颗陌生、美丽、强大又恐怖的荒芜星球，“克拉克的事情和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讨厌超人不是因为什么根本就不存在的三角恋，也不是因为什么无聊的八卦新闻私人情感，而只是因为超人本身。 他重新又说了一遍：“我讨厌你，和克拉克的事情没关系。” 为什么要把克拉克扯进来他们明明都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本人的人类身份。 莱克斯注意到克拉克想说些什么，但他的脸色忽然微微凝滞起来，面部微微右侧，像是听见了什么似的。 莱克斯松开手，他说：“有人向我们的救世主求救了不打扰你拯救世界了，下一次我们再算账。” 克拉克转头看了看莱克斯，莱克斯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对超人丧失了所有兴趣似的，克拉克犹豫了一下，他说：“我马上回来。” “我今天都不想看见你。”莱克斯说，超人已经飞走了，但他知道克拉克听见了自己说的话。 面前的地面还残留着克拉克身体砸出的坑洞，莱克斯看了一眼，他毫无留恋地飞走，回到莱克斯集团顶楼办公室。 “莱克斯，下午好，”莱克斯刚刚回来不久，门口就传来小记者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佩里给了我一个人采访任务，所以我想…呃，我可以来采访你吗” 他抬起头，看见克拉克换回了自己的人类装束，他甚至拿了那本第一次见面时候用的笔记本探头探脑地看着自己。 他说不想看见超人克拉克就用小记者身份是吧！这不还是一个人吗！ “不可以。”莱克斯没好气地回答，他现在不想看见克拉克，他指的是超人和克拉克。肯特他都不想看见！ 克拉克没有离开，他反而自然地走了进来，凑到莱克斯边上，将笔记本放了下来。 “你心情不好，怎么了”克拉克蹲了下来，这是他常用的、哄莱克斯的姿势。 怎么了他居然有脸换了个身份就来问自己怎么了好像这事情和他没关系似的。 莱克斯看向克拉克，他一把捏住克拉克的脸颊，哪里刚刚被他的战甲拳头揍过，却没留下任何一点儿痕迹。 “我非常讨厌超人，非常。”莱克斯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记者，在他的镜片上看见落地窗的和自己的影子。 “他怎么惹你了”克拉克耐心问，他想自己换个身份或许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没有任何一种厌恶是空穴来风、凭空出现，莱克斯看超人不爽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只要活着就是在惹我。”莱克斯回答，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超人说过了，他讨厌超人的唯一原因就是超人还活着。 “你在为我说过的话感到生气吗”克拉克问，善良的小镇男孩不能想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厌恶来自于其存在本身，他只是相信任何问题都能被解决，所有误会都可以被说开，“我当时被玩具人抓走了，我很害怕，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求救，还是说你生气超人没有来救我他可能正好在忙，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地球人而已，他没必要关注我，更况且你救了我，莱克斯，你比超人厉害多了。” “这就是你的采访计划”莱克斯看着他，小记者的脸颊变形，但这不影响他的发言，“超人还没从我的城市里起飞之前我就觉得它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氪星生物能有什么靠谱的东西一个复读机疯子，两个独裁者，一个飞在天空的巨型幼童，还有什么**体育生和它的体育生同伴们” 他的话克拉克没太听懂，但他能理解莱克斯是在表达对超人的不满，他想了一想莱克斯究竟为什么讨厌超人，抬手捉住自己眼睛的镜腿问：“你先不想看我眼镜下面是什么样的，莱克斯” 不过是一点儿误会而已。 克拉克乐观地想，只要把话说开了，莱克斯知道他的身份了，一切就都会好的。 “不，”莱克斯紧紧盯着他，他缓缓吐出拒绝的单词，“…不。” “我不想知道你眼镜下面是什么样的，克拉克，你最好是赶紧回去完成你的采访任务，而不是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傻子一样在我的办公室里发疯！”莱克斯松开捏住克拉克脸颊的手，他甚至在克拉克肩膀上推了一把，最终结果只是将自己的旋转老板椅推得向后飘了一小段，“我不想知道。” 克拉克的手顿住了，他没想到莱克斯居然会对他的这个提议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抗拒，只是摘个眼镜而已，如果他不是有超人的双重身份只是个真正的普通人的话，和莱克斯相处的时候难道要永远戴着眼镜吗无时无刻睡觉的时候也要戴着 他的意思是普通的睡觉，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那种，闭上眼睛直接快进到第二天的那种！ “莱克斯，”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莱克斯身前，莱克斯依旧坐在椅子上，现在改成莱克斯仰头看着克拉克了，克拉克说，“别排斥我，你知道超人从来不是我喜欢的对象，我一直只对你…我…我……” 他说到最关键的地方舌头开始打结，面颊也开始升温，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就算是他高中最纯爱的那个年纪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莱克斯看着他的样子，他嗤笑一声，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克拉克说不出的单词：“你现在是想说爱我吗，克拉克” 他内心止不住觉得好笑，一个氪星人在他面前说爱他为了什么为了他随随便便的让他做自己男朋友的开始还是为了这一小段时间的没说几句话的相处又或是为了他随便施舍的一点儿温情克拉克的爱如此廉价他难道完全没感觉出来，自己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超人都毫无情感，只有利益 还是说氪星人就是这样，它渴望无限的爱，即便给予再多都无法满足，即使全世界都欢呼它的名字，它也要为了一丁点儿虚假的温情巴巴地摇着尾巴凑上来 莱克斯问：“你在此之前谈过恋爱吗克拉克。” “没有，”克拉克摇了摇头，他重新蹲了下来，抬头看着莱克斯，“你是第一个。” 莱克斯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像一只巨型犬在对陌生人撒娇，试图让对方带自己回家：“你连爱是什么都没经历过，又怎么知道是爱我的呢”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反驳莱克斯，反而问道：“那你认为爱是什么呢，莱克斯” 莱克斯笑了一声，他身体前倾，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克拉克的胸前，在一个月之前那里曾经被一枚子弹击中，子弹在戒指上留下深深的印记，而戒指上的氪石又在钢铁之躯胸前留下一个已经消失不见的伤疤 他说：“爱是从肋骨中钻出来的一枚骨刺，克拉克。”
第60章 爱是肋骨中钻出来的一枚骨刺。 克拉克坐在大都会的金球上的时候还在想这句话。 他感到胸前被莱克斯用手指点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像是真的有一枚骨刺要从坚硬的骨头之下钻出来似的，氪石戒指被握在他的掌心，克拉克低下头看了看， 他的x视线透过自己的皮肉， 目光扫过的每一根骨头都完好无缺， 美丽得仿佛骨骼标本室中的教学品。 无论是胸骨、肋骨还是脊骨，都没有骨刺， 健康漂亮，找不到任何疼痛的来源所在。 他的身体分明是没有问题的， 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克拉克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骨头， 他和莱克斯的对话没有结果， 仿佛对方对于超人的厌恶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不管他尝试用什么方式去做都得不到解决。 莱克斯…他讨厌的是自己存在的本身， 但是为什么呢这太不公平了。 克拉克微微侧过头注视星球日报不远处莱克斯的家，莱克斯的家和他每次去的时候变化都不大，似乎第一次是定格动画的第一张照片，此后的每一日里面都仅仅只有细小的变动而已。 那里现在没有人，黑黢黢的屋子里像灌满了冷冰冰的风，沉甸甸地压在钢筋水泥铸成的楼中。 克拉克忽然想起来， 莱克斯是莱克斯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他住的地方会和自己一样那么缺乏私人性吗这个屋子的上下左右虽然从没见过有人居住， 但到底也是楼房，莱克斯明明就能住更好的地方，而且莱克斯为什么要住在星球日报附近， 他住在自己的公司旁边不是更方便吗总不至于是因为这里租金更加低廉。 他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的电视剧看多了，莱克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他的房子肯定是很久之前就已经买好的， 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克拉克为自己幼稚的想法笑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四周，夕阳沉进城市的高楼大厦当中看不清晰，身下的金球反射着光芒，宛如大都会真正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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