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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游戏机按键一样，按一下，动一格，非常有趣。 纪羽玩得非常开心，偶尔会故意说些没营养的话题，去骗时延多说话。时延不在意，他像是那种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安之若素的人。 但时间久了，他也会主动去找纪羽。 “一起上学吗？” 4 时延的爸爸总说“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对此时延没什么感想，目前为止值得他感兴趣的好像也只有学习。他不算努力，但也绝不至于懈怠。 时延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特别强，所以他看情侣的恋爱状态也特别准，偶尔还会超常发挥一下，预言一下那些人什么时候分手。 初中时就有人谈恋爱，他看着男女同学在小树林里拉拉扯扯，也觉得好奇，甚至一度想要尝试一下。 直到他发现他们班某对小情侣闹分手，结果这俩人还要坐同桌。 时延就觉得，不只是办公室恋情，同班恋情也不能搞。 “嘿嘿，看我抓的蚂蚁大不大？”纪羽拿着矿泉水瓶子给他看，里面几只大号的黑蚂蚁正无措的四处乱跑。 接着纪羽的朋友又拿了俩矿泉水瓶来，一个里面是蜗牛，另一个里面是苍蝇。 “我们把它们倒一起怎么样？”纪羽提议，“看看哪个比较能活。” 时延站在篮球场边缘的树荫下，看一眼正在吵架的情侣，再看一眼蹲在一边玩蚂蚁的纪羽。 “苍蝇跑了。”他说。 “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某个同学惨叫。 5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时延和纪羽就读同一所高中，市重点。 他整个人依旧慢吞吞的，但做事又很有条理。 除了打架和体育课的时候。 遇到林芝的那天，这姑娘正戴着护手，把堵她的混混往死里揍。 时延路过的时候，林芝正在摘手套。 时延看一眼留着齐耳短发的林芝，再看一眼摆在旁边的颜料包，再看一眼鼻青脸肿的NPC。 “你好，需要报警吗？” 林芝看他一眼，笑容甜美：“谢谢，不用了。” 6 林芝念的美高，文化课成绩比不得时延，但对于美术高中来说，也算是个挺不得了的高分。 两所高中距离不近，但他们两家住处离的不远。他们放学都坐学校接送学生的大巴车，如果时延肯提前一站下车，他们就会在某个饭店门口碰见。 “考x大美术系是没问题啦。”林芝自信的说道，“读普通高中的话我这分肯定进不去。” 那混混之前堵过她一次，起因应该是她的某个同学。 “我跑得快，他没追上我。”林芝得意的晃晃脑袋，“但是我的颜料被搞坏了，尤其是里面还有我刚买的大白！那可是一升装的大白！你懂吗？你肯定懂吧！” “所以我勤学苦练！”林芝走路一蹦一蹦的，“我之前就有一直跟着叔叔阿姨锻炼身体跑五公里！然后我又加练了半年！那家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一看就饥一顿饱一顿。” “看我左勾拳，右勾拳，嘿哈！” 时延叹气：“看路。” “嘿嘿。”林芝跳过地上翻起的半块砖头，“我还特意剪了短发——那头发陪我十来年了，还有点舍不得。” “短发也很好看。”时延认真说道。 “那当然。”林芝一甩头，“我剪板寸都好看！” “板寸还是算了吧。”时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太短了，冬天冻脑袋。” 听他这么说，林芝神秘兮兮的靠近时延一点，刻意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我告诉你哦，其实长头发也冻头。” 说完之后她又一蹦一跳的跑了，跑远几步用力挥手：“拜拜，明天见哦！” ——— 番外 前尘（2） 7 林芝不是什么家庭美满幸福的孩子。父母常年分居，只是没领离婚证，她被留在奶奶家。但好在她有个军人出身严于律己的叔叔。 叔叔为了照顾她奶奶留在家乡工作，顺带着照看林芝。 他不会带孩子，但会操练士兵。什么叛逆期，不如跑个五公里，跑完还有力气叛逆再说。 林芝以前也会因为想爸爸妈妈成宿哭，但以前跟着叔叔锻炼下来是真的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久而久之，她也就真的不想了。 爸妈离婚那天问她跟谁，她问能跟奶奶吗？ 两个陌生人而已，她觉得她爸他妈接力跑都跑不了五公里，嘿嘿。 后来叔叔也结婚了，奶奶为了她还留在老房子，但婶婶其实不是很介意她的存在，对她不热络但也不排斥，偶尔也会帮她开家长会。 在知道林芝能跑五公里之后，婶婶也缠着要一起跑。 “原来真的能跑下来啊，”她说，“我也想试试。” 结果直到最后婶婶也没法全程跑下来，但公司活动，她女子组三千米拿了第一。 学美术那么费钱，奶奶肯花大半退休金养着她，帮她报班买画具。就算奶奶大概只是尽到作为长辈的责任，林芝也觉得很感激。 她那对父母才是真不负责。 爱什么的，她没有很多，但也不是很缺。 8 林芝觉得时延傻傻的。 她剪去留了好多年的头发，很多人都觉得可惜，但时延只是担心她冬天会冻头。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可惜啦！但她自己可惜就够了，说出来不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帮她可惜的，是想让大家夸夸她的新发型。 她又不能把头发接回去，唉。 这家伙总是提前一站下车，就是为了和她一起走那段没有路灯的路。 被关心了，她超级开心！ 她希望时延也开心！ 不过这家伙好像一直都冷冷淡淡的，所以到底是他性格冷淡没觉得高兴，还是面瘫脸高兴了表现不出来？ 啊啊啊，她真的好在意啊！ 于是在又一次同行的时候，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时延，你能不能笑一个给我看看？”林芝期待的说道，“感觉好像没看见你笑过——不是微笑啦！你这么笑起来好像服务员！” 就是那种笑不露齿，就嘴角勾一勾的笑法，特别没有诚意。 时延难得的有点郁闷：“我心情已经很好了，要怎么笑？” “像电视剧里那样，哈哈哈哈哈哈！”林芝两眼放光，比划了一下，“仰天长笑。” 时延沉默良久，脑子里闪过一堆反派大笑的画面。 “我笑不成那样。”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不行，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林芝不信：“你有痒痒肉吗？” “嗯？”时延一愣，他还真没注意这个。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林芝已经扑了过去开始挠他咯吱窝。 本来看时延没反应，林芝还以为他没有痒痒肉，刚打算放弃，就发现时延憋得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林芝：…… 林芝：“你到底是真笑不出来，还是故意憋的？” 时延擦了把眼泪：“我真笑不出来。”下意识就憋回去了，痒的要死但张不开嘴。 林芝默默的给他递了包纸：“对不起。” 时延抽了张纸：“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笑不出来。” 9 林芝送了时延一张素描，画上的时延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大概是赶工的关系，笔触略显潦草，但神情动作生动得很。 时延收到画，研究了很久。 “我还是别笑成这样了吧？”他心情复杂，对林芝说道，“看起来有点像活不过三集的小反派。” “我幻想一下，就想一下。”林芝笑嘻嘻的，凑过去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作为回礼，给我留个收信地址呗？” “你要搬走了？”时延停下脚步。 他和林芝本也就只有放学这十几二十分钟能在一起走一走，聊聊天，如果林芝搬家了的话…… 这个时候手机还没有那么普遍，所以留座机号码行吗？她家里人愿意吗？ “害，没有啦，你们是不是开始二轮复习了？我要去集训了。”林芝背着手，踢走路边的小石子，“留个地址呗，我给你写信。” “好。” “到时候给你寄明信片！” “嗯。” “你太敷衍了！” “没有敷衍，我在想我家的地址，一般不用，有点不太好确定。” “那你慢慢想，千万别写错了。” “不会。“ 10 集训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住宿条件还好，吃的也不差，毕竟花了钱的。 但真的很累。 林芝天赋不错，又学了很多年，就算是她这样也没法一天画完那么多。 早上老师轮流来改画，然后布置作业。然后他们就等着画吧，一画一个不吱声。 林芝就只能早上买三份饭，然后一画画一天，半夜十一点上床睡觉，然后早晨三四点爬起来继续画。 常年长跑锻炼出来的体质和意志，让她勉勉强强熬过了这一个多月，就是感觉有点腰间盘突出。其他同学要么选择性做作业，要么干脆熬不动病了。 她不是很担心自己的成绩，所有老师都说只要不出意外，她的艺考能拿个不错的分数。 高分段学生老师会统一给他们压分，也不会做什么样卷之类的事情。树大招风，被人盯上就不好了。 真喜欢的，可以考完之后再用。 就算这么忙，她也会抽空去给时延寄信。寄信的频率不低，五六天一封，有的时候还会附赠一张随手的涂鸦。而时延本人的脸，在这张涂鸦中占据的比例越来越高。 她从老师的严苛吐槽到同学的奇葩，有的时候压力太大，写信还会掉几滴眼泪。 她有点想家了，只有一点点。虽然奶奶不会说什么关心的话，虽然叔叔婶婶对她不冷不热。 时延也会回信。 信里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高中生压力大，也需要及时排解这些压力，所以他们的课间活动都是班主任带头做的。 比如说跳绳，再比如说丢沙包打篮球。 然后他们班主任就被学生撞了，从医院回来之后还感慨幸亏是撞的他。毕竟他长得比较胖，缓冲好。 ——— 番外 前尘（3） 11 高考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林芝和时延走到一起大概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虽然时延还是有点面瘫（闷骚），虽然林芝还是咋咋呼呼的。 两家人离得不远，他们两个做好决定之后就开始轮流上门见家长。 时延是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母亲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 赚的不多，但凭本事吃饭，过得也还算富裕。 林芝坐在时延身边，看看时延的亲妈，再看看时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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