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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黑像是能够把人都吞进去一样,暗无天日的黑, 只有远方一道灰白色的半圆形的亮光缓缓旋转流动着,在半弧形光亮的中间是巨大黑色阴影, 就像一个默无声息的庞然大物一般静静的趴在这片天地中沉睡。 阿基维利曾经见过遇这很类似的天体现象——黑洞。 当然, 它还有一个代表性的人物——【虚无】的星神, Ⅸ。 也是阿基维利为数不多没什么交际的星神。 虚无不同于其他任何命途,它堪称是所有命途的反面, 不同于巡猎与丰饶的先结仇后对立,也不同于存护与贪饕这种行动上导致的敌对。 虚无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其他命途根本意义上的否定。 它的性质也决定了对其他星神天生克制的情况, 可以说就是最喜欢搞事情的欢愉,都不会亲自去招惹虚无。 阿基维利曾经在安全的极限距离里好奇的观望过那个星空色的大型史莱姆黑洞,祂很懒、懒到压根就不怎么动,就算察觉到了阿基维利的到来,也是只睁开那双困顿的跟线稿一样的圆圆眼呆呆的瞥了他一眼。 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在此之后阿基维利便没有继续去招惹祂,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和Ⅸ有关系的东西。 他眯着眼睛眺望, 星神极致的五感让他在黑洞的前面看到了一个静静伫立着的人,看身形是个长发灰白的女人。 奇了,这个地方怎么还会有别人? 好奇之下,阿基维利想也不想的抬脚就朝那边走了过去,黑暗的脚下似乎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水面,踩一脚就能听见波纹溅起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里格外的醒目。 他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直到近处那个伫立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转身看向他。 “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造访这里。” 苍白的女人睁着一双血色的眼瞳,在阿基维利的身上注视了三秒,随后像是露出了一种类似于疑惑的神情,只是这点疑惑也非常的浅淡。 阿基维利随手朝她挥了挥,很是自来熟的招呼道:“嘿,没想到这里还能找到活人,美丽的女士,你知道这是哪吗?我迷路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女人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只有身上血色的花纹和那双血色的眼瞳是这里唯一的色彩。 “迷路是来不了这里的。”她认真的解释道,“这里是沉眠无相者的千万表象之一,当然,你也可以称呼它为【存在的地平线】。” “唯有沾染虚无之人或是将要清醒之人,才有可能造访此处。” 她转回头看着永恒轮转的巨大黑洞,那所谓流转着的光边,其实光线被捕获之后形成的现象。 “来到的这里就代表着你一定曾经与虚无抵足,我本应该指引你离开这里,回到清醒的世界去,但...” 她停顿了片刻,偏头道:“你似乎并非为‘清醒’而来?” “我?不知道啊。”阿基维利摇了摇头,“我正旅行呢,还没到目的地,一眨眼,人就在这里了,唔,没准是我在做梦?” 他很随意的笑了笑。 前不久刚刚一刀劈碎了整个星系梦境的女人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许你说并没有错,但正常的梦境无法干涉这里,只有‘清醒’的人才会来到这里。” 她注视着阿基维利,“所以,你还记得,你最初的目的吗?”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完——全不记得。”他拉长了声音摊手道:“我说自己在做梦也是随便说的,而且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被虚无影响的这么厉害了。” 他意外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可能正在做梦的事,却也接受的过于简单了一些。 “除非...我死了?”他随便猜测道。 女人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猜测,她观察着来人仍旧显得有些懵懂茫然的表情,大概猜测到这是因为正常梦境导致的认知误解。 就像是梦见学生时代考试的人会忘记自己早已毕业的事情一样。 她没有试图纠正,只是继续问道:“人在睡梦中的意识本就处于朦胧状态,你不记得也很正常,除此之外,你还能想起什么吗?” “相见的人、想做的事、想要回忆起来的重要的记忆,在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阿基维利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是那个炸了他列车的混蛋临别时拥抱他的时候,他看见的那个侧脸。 他...为什么会想起那个家伙? 他心底生出几分迷茫,他隐约觉得自己此时是不应该想起那个家伙的,应该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想起来。 可是他的身体、他的脑子,他的喉咙,第一个反应、第一个响起的、第一个想说出口的都是那个家伙。 “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女人看着他的表情继续道。 “你现在脑海里所浮现的,或许就是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也许等你完成了它,你就能够从这场梦中醒来。”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阿基维利的直觉告诉他,他来到这里,他做梦,他现在‘想着离开这里前往存在之树’的理由都不是因为这个。 可是,他竟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身体和思考,心灵与理智像是裂开来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各走各的路。 “若是原本的话,我或许可以用蛮力将你从梦中唤醒,我对此还算有经验,但...我做不到。”她摇了摇头,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感知。 “你的情况和其他来到这里的人不一样,你远比我强大,却也比来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接近着虚无,胡乱使用蛮力,只会将你越发的推向虚无。” 而且,仅凭她的力量可能也撼动不了这个人。 “我无意知道你是谁,我们只是在这里偶然相遇,就像两条交错的线,也许之后都永远不会再相见,但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代表着你一定是在向着清醒迈步。” “也许,这场长梦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清醒’。” 阿基维利听完,总结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从这个出口离开,我也醒不过来?” 女人点了点头。 阿基维利垂眸沉思,他的感知在跳动着,似乎想要纠正什么,可他的心脏却又跳动这另外欢快的节奏,像是在欢呼雀跃着,蛊惑的问他。 ——“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阿基维利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对自己说出一个不字。 他闭了闭眼,睁眼后又问道:“往哪边走?” 也许去见那个家伙,也是他做梦的目的之一呢? 他这么说服着自己。 女人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阿基维利道:“跟我来吧。” 她带着阿基维利向着黑洞中走去,他们走了很久,直到黑洞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两人,被吞噬的光线都消散无余,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阿基维利听到她停下了脚步。 “到了。” 阿基维利浑浑噩噩的,揉着眼睛,还记着问她:“话说,我都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女人淡淡道:“黄泉。” 随后她推了阿基维利一把。 阿基维利的意识接近与这里一般的漆黑,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被她轻轻一推,便径直向前倒去。 在他彻底什么不知道之前,他听见黄泉说着似乎是祝词一样的话:“愿你能够得尝所愿,回归清醒的世界中去。” ......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落在了温暖的床榻上,柔软的薄被比羽毛还要轻柔,轻飘飘的盖在他身上,他手臂的手臂似乎正搭在谁的身上,手掌暴露在阳光下,热的有些发灼。 外头应该是亮了天,光芒耀眼的连他的眼皮都遮不完全,有人靠了过来,一直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有些不满,哼了几声,往被窝里挤了挤,便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有些部位怪怪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便听到那人求饶,“阿基维利,别生气,阿哈保证,下次不会了。” 呵,下次? 他听到这不由自主心里的发出了一声冷笑,虚心认错,死活不改,每次都是这样。 可即使这么想着,阿基维利还是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黑暗外头的光明果然刺眼的很,他揉了揉眼睛,碰见了那人散乱的长发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他看见那人穿着极其宽松的上衣逆着光倾身过来,红黑渐变的长发比他见过的任何星流、织布都要丝滑有光泽,就那样从那人的肩头流淌而下,落在阿基维利的手里。 阿基维利摩挲那一缕发丝,手指下意识的把玩着,一圈又一圈的缠住自己手指,最后他拉着那缕长发来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他的手就被拉住了。 他抬起眼,看见那满怀着柔和与酒液一般的笑意的眼,他们对视了不知道多久,眼睛的主人将他被拉住的手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轻轻的俯下了身。 阿基维利像是习惯了一般阖上眼,在光芒熹微的温暖黑暗中,柔软的温度降落在他的唇瓣上,有些热情,有些酥麻,却也有着少见的绵长温柔。 他放任的将自己交给这个热烈的入侵者,任由自己在此跌入缠绵的漩涡之中,直到满脑袋只剩下对方湿热黏腻的气息。 一吻完毕后,他睁开眼,看见那人不舍的直起了身,朝他露出一个熟悉的笑。 “早安,阿基维利。”
第68章 清晨的温存是少有温柔时刻。 注意, 他所认为的温柔不是那种一遍说着温柔的话,干的事情却毫不温柔的那种。 至于干的什么事?阿基维利的神思恍惚了一瞬,随后下意识忽略自己压根想不起来他们之间还干过什么事。 现在的他只知道, 这时候的阿哈会格外的像个人。 嗯,这是他能说出的对这个家伙的最高评价了。 看着浸没在晨光中的人,阿基维利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是你最做人的时候了。” 阿哈坐在他身边, 周围的面具漂浮而起,紧凑在周围, 看上去就好像阿基维利被祂包围了一样,宣示着星神别样的占有欲。 闻言,祂嬉笑道:“阿基维利, 别怎么说,难道你不享受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大声告诉阿哈, 阿哈会努力改进的!” “呵”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哼笑,声音中其实没有多少真的不满, 甚至因为带着一种哑音而显得有些热耳朵的奇怪。 他坐起身, 这一回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但他依旧还是忽略了过去,或者说现在的他对此应该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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