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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受伤了? 还是说,这是对方身上沾染的、属于其他人的鲜血呢? ——从呼吸声传来的位置来看, 对方应该正靠坐在门边,处于一个偏低、但可以随时发动攻击的位置。 眸色微深,降谷零悄悄俯下身,将提在手里的便当盒轻轻地搁在了地上、腾出了左手,随后左手迅速探入外套口袋。 在摸出手机的瞬间,降谷零在一秒之内完成了按亮屏幕、用刺眼的光晃向对方眼睛,同时右手前送、将冰冷的枪口顶上了对方的额头。 “——你是谁?!” 下一秒。 ——在雪白的荧幕光线中,一张微闭着眼、苍白的皮肤上沾染着大片血渍的鬼艳面容,就这样出现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冷不丁一个激灵,降谷零的手机一下没拿稳,重重朝着地面摔落而去。 砰—— 意料中沉重的落地声并未响起。微微垂眼,降谷零就看到,一只染满鲜血的手,正正好将他那支灰白色的手机接在了掌心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道有些嘶哑、但仍能勉强听出原本的柔滑音色的声音,便自这人口中传出。 “……不好意思,把它弄脏了。” 弄脏……? 在降谷零的注视下,这个靠坐在门边、浑身是血的青年缓缓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握住浅色的手机、在自己还算干净的白衬衣衣摆上蹭了蹭,把上面沾染的血手印勉强擦掉了一些后,抬手递还给他。 在对方手臂屈伸间,隐约能看见一抹闪烁着的幽绿微光附着在对方袖口。 “……冰酒?” 不是很能确定地,安室透迟疑着,低声唤了一句。 “嗯。” 微弱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气虚,青年微微抬头,汗湿的额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双黯淡的薄绿色凤眼。 “!!” 连忙伸手将人从地上扶起,安室透一边翻找着自己的口袋往外掏钥匙,一边语速极快地问:“你怎么不进去?就这样坐在门口……如果我一直没回来,你怎么办?” 矢目久司歪了歪头,声音很小地应了一句:“……钥匙丢了。” “那你撬锁啊!” “……” 没声了?别是晕过去了吧?! 终于找到了钥匙,安室透连忙将人搀扶进屋,为了让对方保持清醒,嘴里不断念叨着:“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学过吧,冰酒?” 被扶着落座在沙发上,矢目久司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看上去一副随时都会原地去世的模样,在客厅里留下了一长串血滴印。 “撬过……” 忙碌着翻找急救箱的安室透随口应了一声:“什么?” “我没撬开……” 安室透愣了愣,但很快就想起——这是冰酒的安全屋,如果安全屋的门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撬开的话,那这门的安全性也的确太差了一点。 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安室透就拎着一大箱急救药品,匆匆来到了矢目久司的身边。 “还能动吗?” 矢目久司眨巴了一下眼睛,实话实说:“有点没力气了。” “……”帮对方把被海水泡得湿漉漉的外衣脱掉,安室透有些无语,“那你还挺坚强的——就这样坐门口吹冷风?你坐了多久?” “没多久吧……” 略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两人动作间,似乎牵扯到了对方腹部的伤口,矢目久司痛得闷哼了一声,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见此情形,安室透直接从茶几下方摸出一把水果刀,缘着那一处被血液凝固住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布料全部切碎。 “你等一下。” 很快,安室透便快步从浴室的方向走出,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毛巾,半蹲到了矢目久司的面前。 “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这样说着,还不等话音落下,他便飞快地将手里泡过水的温热毛巾,一把按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处。 掌心下方,矢目久司腹部的肌肉猛地绷紧、颤抖,很快,疼痛造成的冷汗就再次从他皮肤上沁出,混合着从伤口处漫出的血污,将安室透刚刚换上的干净沙发罩弄得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等到凝固的血痂稍微化开些许,安室透把毛巾丢开,拿过一块干净的纱布,沾着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一边忙,一边继续跟差点噶了的倒霉上司说着话,“你这是在哪弄得一身伤?为什么不去医疗部处理一下再回来呢?” 轻轻摇了摇头,矢目久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半阖着眼、默默注视着正蹲在自己身前忙忙碌碌的安室透。 湿漉漉的睫毛搭在他的脸上,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叫人看不清矢目久司眼里的神色。 两分钟后。 终于完成了清创,看着对方腹侧那一小块血肉模糊的伤口,安室透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他迟疑了一下,紫灰色的眼里掠过一抹复杂,“你这是……徒手把弹头挖出来了吗?” “嗯。” 微垂着眸子,矢目久司盯着伤口处、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发炎,还行。” “……” “还愣着干什么?你该不会是要伤员自己动手缝合吧?”半开玩笑似的,矢目久司撩起眼皮,睨了安室透一眼,“——针线在医疗险最下面的密封袋里。” “不、但是……”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唇,安室透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脚底也像是生了根似的,就那样直挺挺戳在离对方半米远的地方,踟蹰着不敢上前,“……我没有麻/醉药。” 稍微撑起身,矢目久司冲对方扯了扯唇角,露出个苍白又虚假的浅笑,眉眼间的神色意外的温和。 “来吧。” 他说。 半小时后。 安全屋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一些。 处理完最要命的伤口后,矢目久司就把可靠的部下打发去处理楼道间的血迹,自己则勉强打起精神,缓慢地包扎着其余较轻的伤口。 等到安室透拎着清洁工具、再次返回安全屋时,看见的便是已经穿戴整齐的矢目久司,那副伤痕累累、伤上叠伤的躯体,此刻已经被一件材质轻薄的纯黑色衬衫遮盖住了。 沉默着将工具归位,反锁好房门后,安室透缓缓来到沙发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落座在了左侧的单组沙发上。 眨巴了一下眼睛,稍微恢复了一点元气的矢目久司温声道谢:“刚才麻烦你了,波本……唔、不好意思,把沙发也给弄脏了。” “……不、那不重要。” 安室透抬眼瞥了矢目久司一下,然后很快又偏过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想了想,矢目久司主动搭话:“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强笑了一下,安室透微垂着眼睑,浅金色的碎发搭在他的眉弓处,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最近没出什么任务,打工的便利店那边生意也比较冷清——我最近休息得很好。” “嗯。” 矢目久司淡淡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后,忽然问:“你看最近的社会新闻了吗?” “你是指……频发的各类案件吗,冰酒?” 点了点头,矢目久司提醒:“外面这段时间比较乱。如果你的经济状况不太紧张的话,不如把兼职辞掉吧,就当是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 “……”沉默了一阵,安室透垂下眸子,低声应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找咖啡厅的老板请辞。” 这句话说完,他很快就站起身:“没事的话,你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冰酒。我把沙发罩拆下来清洗一下,血迹干了的话就洗不掉了。” 沉凝了片刻,矢目久司还是没有说出“那就别洗了,直接扔了换新的”这样的话,只是默默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拎着自己那件已经被拆成碎布、完全看不出原貌的白衬衣,拖着脚步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矢目久司先打开了电脑,登录上自己的邮箱之后,给马提尼发去了一封邮件。 [苏格兰最近有什么动向?——冰酒] 很快,他就收到了马提尼的回信,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手机边上似的。 [很安分。我取消了他近期所有的任务,前段时间他闲着无聊,跟乐队的朋友一起去米花公园办了一次义演,除此之外就一直呆在安全屋里,哪也没去。——马提尼] 刚看完,下一秒,又有一封新邮件传了过来。 [您就这么看好他吗?恕我直言,冰酒,如果您想要狙击手,最近训练营那边有不少水平还不错的苗子,您没必要非得死守着苏格兰这一个——他现在已经被琴酒的行动组盯上了,如果不是您护着,他早就被当做叛徒处刑了,根本无法以狙击手的身份为您带来任何的利益!——马提尼] [这段时间的事我有所耳闻……冰酒,他真的值得您做到这一步吗?——马提尼] 一封接一封的邮件源源不断涌入邮箱。只看了几份,矢目久司就有些烦了,干脆没再点开新邮件,只是戳开了编辑邮件的地方,忍着腹侧痛觉神经的侵扰,一点点缓慢地敲字。 [马提尼,我之前吩咐你跟进的黑方的事,你做得怎么样了?——冰酒] 不断新增的未读邮件数量止住,过了一会儿。 [我一直盯着的,目前因为上次港口走私案的事,警方大获成功,因此警视厅方面召开了相关发布会,已经将舆论剩余的热度彻底压下去了。不过相对应的,警视厅上层也直接动用了免考特权、把刚回国复职的矢木雅人提上了警视的警衔。——马提尼] 细品了一下这则邮件,矢目久司的眉心微微蹙起。 “……只有警衔吗?” [职阶呢?——冰酒] [没有。因为警视正的选考还没结束,所以警视厅内部暂时没有空余职位给他。等到这次备考的那两名警视升上去之后,空出来的职位就会交到黑方手里。——马提尼] [嗯,辛苦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后面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冰酒] 发出这封邮件过后,矢目久司就想要关机上床休息,但还没等他关掉邮箱页面,下一秒,未读邮箱里又再一次多了一封新邮件。 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情不愿地,矢目久司还是打开了收件箱,点开了浮在最上面的那一封未读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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