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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麻烦您,把它取过来一下呢?当然,包里的东西也请一并带过来。” 小警察看了一眼小仓警官的脸色,点了点头,小跑着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收回视线,矢目久司望向身体开始微微发着抖的土屋直子,温声道:“很抱歉那个时候撞到了你……不过,土屋小姐,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捡到的、从你包包里撒出去的物品中,有一支钢笔粗细、长约三公分的乳白色小药瓶吧?” “那个东西,在刚刚的搜身检查时,我好像没有在你的随身物品里找到哦——方便问一下吗?土屋小姐,你把那支内含的药品还没吃完的小药瓶,藏去了哪里呢?” 土屋直子脸色煞白,猛地尖叫一声,扑向了矢目久司的方向:“不、你不能——!!” 砰——! 她的长长的指甲还没碰到矢目久司的身体,整个人便迅速被小仓警官按倒在地,疯狂挣扎无果后,突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场变故吓了坐在角落里的水无怜奈一跳。她抬起头,望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矢目久司,环紧双臂,再次默默往角落里缩了缩。 ……以后,还是少和冰酒这样危险的家伙打交道吧。 等到小警察捧着那只普拉达手袋、哒哒哒地小跑进入这间休息室内时,矢目久司已经坐在了台桌跟前、戴好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之专业。 接过手袋,矢目久司冲小警察微微点头,温声道:“辛苦了。” 紧接着,不等小仓警官催促,他很快就打开了手袋的磁吸翻盖,从里面一样一样取出了土屋直子的随身物品。 名牌的口红,粉饼,镶嵌有珠宝的化妆镜,以及那只涉嫌违法走私的、缝针为象牙质地的针线盒。 “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物质条件优越如你,土屋小姐——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样一副针线盒呢?” “对于你来说,除了个人爱好之外,你应该永远都不会有能够用上它的一天吧?” 在土屋直子瞳孔震颤的注视之下,矢目久司捏起针线盒里唯一的一卷纯白色棉线线团,指尖捏住线团的两侧、轻轻一拽。 在他的拉扯之下,纯白色的棉线很快松脱,化作一团无规则的线团、乱糟糟地瘫在了台桌之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在所有棉线的最中间、那根被当做缠线胶棒的东西,轻轻地摔落在了台桌桌面上,在叽里咕噜滚了一小段距离后,被一双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收入掌心。 捏起那支消失的、乳白色的小药瓶,矢目久司拧开螺纹瓶盖后,很快从里面倒出了几枚红绿相间的胶囊。 “——哎呀,找到了呢~” 矢目久司捏着胶囊,有些恶劣地冲着瞬间瘫软在地、双目无神的土屋直子晃了一晃:“没猜错的话,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药粉,而是你用来毒死火作谷俊的太攀蛇蛇毒的冻干粉吧?” “至于这支药瓶……” 重新将胶囊塞回药瓶里,矢目久司将其递给了在一旁看呆的小警察:“麻烦您把它送去化验一下。除了要检查胶囊内容物的成分之外,还请仔细检查一下药瓶表面的指纹。” “——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这支药瓶上,不仅沾有土屋小姐的指纹,恐怕同时还沾有着本案的死者、火作谷俊馆长的指纹才对。” “……” 望着两对满是迷茫神色的豆豆眼,矢目久司扶额,耐下性子、温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支药瓶的主人,原本应该是火作谷俊,而药瓶原本盛放的药物,其实应该是火作谷俊用来治疗自己胃溃疡的抑酸药物才对。” “在两人不知为何产生矛盾之后,土屋小姐一怒之下起了杀念,决定利用同为自己走私物品的太攀蛇蛇毒冻干粉毒杀火作谷俊。于是,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她悄悄潜入了火作谷俊位于中岛的办公室里,用内容物被替换为蛇毒冻干粉的假胶囊、替换了火作谷俊的胃溃疡药。” “因为跟火作谷俊相识七年,土屋小姐清楚地知道,作息十分规律、且患有严重胃溃疡的火作谷俊,会在中午一点准时服用治疗溃疡的药物。” “普通胃溶性胶囊的融化时间大约为2-3个小时。土屋小姐计算好了时间,打算卡准火作谷俊毒发身亡的时间、再次潜入火作谷俊所在的标本展厅的休息室,将沾有自己指纹的、剩余没吃完的蛇毒胶囊换回来,并且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缝针刺入火作谷俊的尸体,打算将现场伪装成火作谷俊意外遭到毒蛇攻击、不幸去世的意外事故。” “但,不幸的是——” 薄绿色的眸子转向蜷缩在角落里、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模样的水无怜奈,矢目久司“……”了一会儿后,接力维持平静,继续道。 “正在土屋小姐想要从火作谷俊的尸体上回收毒胶囊时,水无怜奈小姐意外闯入了水生态展区。遭受到惊吓的土屋小姐连忙将药瓶直接放进包里、转身夺路而逃,却在出展区的时候不慎撞到了我……之后的事情,小仓警官,你们应该也都清楚了。” 捂着自己CPU过载的脑袋瓜,小仓警官努力思考了一阵,忽然想起一件最为关键的事情。 “——等、等一下,矢目先生!”有些急切地打断了矢目久司的话,小仓警官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脑阔,“按照你的说法,死者咽喉部位的两枚小洞其实是土屋直子在对方死后用缝针刺出的……那么,那枚破坏了死者遗体、沾染了死者血液的缝针,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望向面如死灰的土屋直子,矢目久司平静地翻开了那只普拉达手袋的磁吸翻盖。 “——没发现吗,小仓警官?土屋小姐似乎对于自己的这只手袋,格外在意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想要下意识去抓自己的手袋。” 当着土屋直子的面,矢目久司将指尖轻轻落在了装有磁铁的、手袋的磁吸翻盖处,缓缓摸索了起来。 片刻后。 指尖微顿,矢目久司很快抬起了手,将手递向台桌对面、那名一脸神游天外状态的小警察。 ——在他捏在一起的食指和拇指中间,轻轻捏着一根银光闪闪的、尾端有着正常穿线针眼的钢针。 “用手袋翻盖处的磁铁吸附住钢针、想要以此蒙混过警察的搜查……真是差一点就被你骗过去了呢,土屋小姐~”
第255章 沉默地注视着浑身形容狼狈、再无一丝矜贵风度可言, 在登别警方的押解下踉踉跄跄被推出标本展厅的土屋直子,出神了好一会儿后,矢目久司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将那本先前被自己抽出的养生书, 又重新合拢、放回书架之中。 警察们来去匆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喜悦和轻松。现场很快被还原,痕迹固定线和物证标识牌被一一撤走。 这座寂寞的标本展厅, 终究重新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时的样子。 被摆在展台之中的动物标本们,睁着一双双由彩色玻璃烧制而成的无神眼珠,就这样静静注视着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一切都仿佛依稀如昨。 一切又似乎已经物是人非。 哪怕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之外、淹没在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 土屋直子那凄厉的悲鸣声,却依旧能清晰地传入展厅中的矢目久司的耳畔。 矢目久司的心里,忽然就产生了一丝迷茫。 ——她为什么会哭呢? 是在忏悔吗?还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和不甘?又或者说……她只是在试图用示弱的姿态,来博取警察的怜悯之情呢? 可是…… 如果受害人的眼泪无法打动施暴者的话,那么施暴者,又凭什么以为自己的眼泪能够打动警察呢? 从很久以前好像就是这样。 每一次案件的完结,都伴随着一阵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哭声。 曾经的矢目久司觉得遗憾、觉得惋惜, 但现在的他心头却只有疲惫。 罪恶仿佛扎根人间的野草,哪怕暂时销声匿迹,但只要被爱憎贪枉的毒火一点, 就会在瞬息间烧遍山野林沼。 警察已经撤走了,但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没回来。 矢目久司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但一直没见有人回来, 手机也一直没接到电话。 即使已经快到盛夏了,湖心岛的夜风依旧有些刺骨。 拢了拢围巾, 矢目久司转过身,重新走回了那件狭小但温暖的休息室内, 准备坐在那里面等两位警官好友来接自己。 进门的时候,看清坐在木椅上的模糊人影时,矢目久司微微愣了一下。 “……水无?”咔哒一声,矢目久司按亮了室内的电灯,“原来你还没走啊——任务不要紧吗?” 水无怜奈很快站起身。 “抱歉,冰酒,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矢目久司摇了摇头,将那支得自对方的袖珍小手/枪,从自己的马甲内袋里取出,重新还给了水无怜奈。 “——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长野那边常驻吧。今天会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吗?” 水无怜奈低下头,语气里带了一丝沮丧和忐忑:“我是来找火作谷俊、想找他合作,借他的走私线,帮组织往东京方面输送一批军火……” 眸光微顿,矢目久司语气莫名地重复了一遍。 “军火?” “是的……”小心地觑了一眼矢目久司的脸色,水无怜奈尽可能谨慎地组织着自己的措辞,“我现在被调到琴酒手下工作了。前些日子,琴酒大人要求我想办法弄一批MAC-10式冲/锋枪、还有几支火炮筒……” 哦,琴酒啊,那没事…… “——等一下、火炮筒??” 虽然同样很难理解琴酒为什么会下达如此令人费解的命令,但水无怜奈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除了这些之外,琴酒大人还要了一些其他的武器。” 矢目久司:“……?” 他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无语凝噎了好半天后,矢目久司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十分之谨慎地出声询问道。 “琴酒……他有告诉你,他要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吗?” ——自己只是出门度个假的功夫啊? 搞这么强的火力装备,琴酒这是要去端掉皇居吗?? 略微思索后,水无怜奈摇了摇头:“没有,琴酒大人只是要求我在十天后、警视厅选考之前,把东西顺利输送进东京,就只是这样而已。” 十天后……? 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矢目久司的眸光很快变得幽深了一些。 “那么……今天的案件,你有掺和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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