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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透着几分狐疑的,矢目久司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安室透,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原本还有些不满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他的脸上:“这睡衣……的确是我的那件,没错吧?” 安室透点了一下头,清朗的嗓音含着笑,坐到了矢目久司旁边的那个沙发上,笑道:“的确是您的,那天晚上,我刚搬来这里,您——” 矢目久司:“……!” “——好了!可以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火速打断了面前这个陌生青年未尽的话语,原本带着警惕的神色瞬间被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心虚感冲散。 调整了一下坐姿,矢目久司正襟危坐地看向身侧沙发上的安室透,面露纠结,沉吟了好半天,这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失去了近两年的记忆,对吧?” 有些不明所以地,安室透点了一下头:“是的。如果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事情的话,您可以问我,我会尽可能——” “我们分手吧。” 略带沉痛的话语,直接将安室透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噎回了嗓子眼里。 “您刚才……在说什么?” 不是很能理解现在状况地,安室透有些茫然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矢目久司面上的神色却很是认真:“我已经没有和你相识的记忆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你只是个陌生人。” 微微低头,他垂眸看了一眼在自己单薄的记忆中、体型仅仅只有现在三分之二大的伯恩山犬,沉默了很久,沉声道:“我……能理解你的用心。你把月食照顾得很好。” 安室透:“?” “——我不知道两年后的‘我’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跟你好上的,波本,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对爱情敬谢不敏。” 安室透:“??” “如果你需要什么补偿的话,可以尽管开口,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安室透:“……等一下。” ……他感觉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失忆状态下的矢目久司的脑回路。 “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安室透有些呆滞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你怎么想的?你怀疑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矢目久司怔了一下,眉心微蹙:“不是很明显了吗?” ——哪里明显??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啊?! 安室透大为震撼,并且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事态发展。 视线顺着安室透的身体上下扫试了一圈,矢目久司沉默了一阵,道:“虽然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两年以后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一个不熟悉的人住进我的安全屋里,也绝对不会把我的睡衣送给别人——哪怕那是我不要的睡衣。” 安室透无语凝噎了一阵后,又好气又好笑地叹息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思忖片刻,出言解释道:“我会搬来你的安屋,是应琴酒的要求。” 矢目久司:“……?” 他用一脸“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诳我”的表情凝视着安室透:“琴酒……两年后的他,已经变成了热衷给同事牵红线的红娘了吗?” 再次被对方的脑洞震惊道,安室透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琴酒让我住进这里,是为了方便让你近距离监视我。” 此言既出,矢目久司的眼神很快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琴酒让我……监视你?” 这一次,安室透几乎瞬间就对上了矢目久司的脑电波,脑海里飞快闪过了漫画中、冰酒一脸冷漠地说出“宁可错杀”的那一幕,连忙不动声色地道:“啊、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刚被调回国内,因为之前一直在美利坚分部那边活动的关系,所以需要有熟悉国内情况的代号成员带一下我。刚好那个时候你有空,所以琴酒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是吗?” 将信将疑地盯了安室透一会儿,矢目久司点了点头:“好吧——我就知道,我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这什么寡王发言。 看了一眼蜷缩在矢目久司腿边、整只狗子看起来情绪不怎么好的月食,安室透想了想:“你以前,不喜欢狗吗?” 两年后的矢目久司,简直是恨不得天天把月食栓自己裤腰带上、出门旅行还不忘惦记月食有没有乖乖听话,怎么两年前的冰酒,会对自己亲手养大的月食这么冷淡呢……? “喜欢?”眉眼弯弯,矢目久司嗤地轻笑了一声,“还真是个特别的问题,波本,我以为能得到代号的你应该很了解的——我们这样与死神为伍的人,是没有资格谈兴趣爱好的。” 月食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怎么的,默默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分明是条两百多斤的大狗子,此刻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小团、默默地依偎在矢目久司的大腿上,看上去怪可怜的。 眸色微微闪烁,安室透似乎很是好奇地问:“你的记忆还剩多少呢,冰酒?总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矢目久司想了想,也没有隐瞒:“两年多吧。事实上,我的记忆本来也不是很完整,我其实只记得两年多以前,我从医疗部的病床上醒来之后、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事——” “啊,按照马提尼的说法,既然我已经弄丢了近两年的记忆的话,这样算起来——准确来说,从我苏醒至今已经有五年了,只不过我现在能记住的,就只有五年前到两年前的事,至于最近两年的记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是被我不小心遗忘了。” “五年前啊……” 安室透屈指抵住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阵,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矢目久司一愣:“二十多吧……?应该是22还是23来着,反正我刚从东大拿到毕业证书,具体的年龄我也不太清楚,感觉也不是很重要——等等,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啊,只是在想,五年前的话……冰酒你应该才刚刚成年吧?” 矢目久司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是哎——这么说起来,我好年轻哦。” 安室透:“……” ——两年前的冰酒……居然是这样子的性格吗? 还真是让人意外,单纯的几乎一点都不像是黑衣组织的行动组干部。 不过……似乎也不奇怪吧? 毕竟对方就只有两年多的记忆啊…… “喂——你想什么呢?” 脸上被一个软乎乎的糊了满脸,安室透快速回过神来,就看见旁边沙发上的矢目久司正抓着另一个抱枕、一脸不爽地瞪着自己。 飞快清空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安室透双眸紧盯着矢目久司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冰酒,你就没有考虑过……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吗?” 闻言,矢目久司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记忆?我没什么兴趣。反正那两年里我的经历,和之前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不过就是枯燥无味的任务和报告,还有朗姆那张让人恶心的老脸……仅此而已。” “或许你在这两年里,会认识一些很有趣的朋友呢?” 转过头,矢目久司微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安室透一眼:“那就更不用了——「朋友」这种东西只会让刀变得软弱和迟钝。那种事,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很危险……毕竟,我可一点都不想成为,那种无法给那位先生提供任何价值的、待处理的废物啊。” 安室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 “——冰酒,你有没有想过,五年之前,你为什么会失忆呢?” 矢目久司的面色微微一顿。 这件事……他当然想过。 但。 ——真的有必要去深究吗? 唇角微微浮起,矢目久司熟稔地露出了一个温雅的浅笑,指尖轻抬,轻轻敲了敲环扣在自己颈间那条项圈。 “只是做冰酒就很好了。” “你——” “你的话有点多,波本。” 从沙发上站起身,矢目久司没有理会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月食,转身朝着转角楼梯走去:“——我不喜欢太过聒噪的室友,所以,今天的谈话暂且到此为止吧。” 闻言,安室透很快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很是温驯地点了一下头:“很抱歉,我以后不会了。” 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就在安室透以为对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很突然地,矢目久司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楼梯转角的方向传了过来。 “——既然你是我的行动组新吸纳的成员,那么——就明天吧,波本,你跟我一起去出一趟任务,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这句话说完,也不等安室透回应,矢目久司的脚步声很快再次响起、并且愈行愈远:“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见。”
第275章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如果能回到冰酒要求跟自己一起搭档出任务的那个晚上, 那么,安室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算冰酒对自己的好感度因此降到负数,也完全没关系。 比起好感度, 果然还是命更重要一点啊…… 在神志不清地陪着某个劳模上司连轴转了一个月后, 感觉自己即将因为只有“作”、没有“息”而遗憾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某人,无比虚弱地按住了胸口。 感受着心脏极不规律地跳动,安室透靠在宾利的副驾驶座上, 偏转过头、盯着矢目久司全神贯注开车的侧脸,嘴唇蠕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想跟冰酒商量一下, 能不能请几天假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自己倒是还能勉强扛得住。 但…… ——出任务是要写报告的,不仅在公安那边是这样,在黑衣组织这里也是同样的要求。 这也就导致了,这段时间跟着冰酒出了海量任务的安室透,已经因此堆积了很大一份待处理的任务报告了。 给组织的还好说,因为冰酒会在开车载着他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的时候,提醒安室透记得在车上补完报告, 但警察厅公安部那边…… 安室透不是很愿意去面对,关于自己究竟欠了老东家数量多么庞大的一堆行动报告这件事。 ——自己……该不会是史上第一个因为出任务过于勤恳、最终因为过劳死而惨遭殉职的卧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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