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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至此,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之中。 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沉重,公寓客厅之中的气氛很快也变得有些僵滞和沉凝起来。 在一片催人窒息的沉默之中,降谷零沉吟了一阵,忽然冷不丁开口。 “——班长,你查过之后的入境信息吗?” 伊达航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会儿:“嗯?我当时是有一起查过入境的相关信息的……不过,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紫灰色的眸子缓缓眯起,降谷零问:“在那个查无此人的记录之后,有单方面入境的信息吗?” 伊达航皱眉思考了一阵,忽然眼睛一亮:“还真有!在那条记录的半年之后,的确还有一条单独出现的可疑入境记录!”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同期的用意,一起将期待的眼神投注向伊达航,忙不迭地催问,“——班长、你现在还记得记录上显示的身份信息是谁的吗?” 这一次,依旧没有让同期们失望的,可靠的伊达班长再次点头:“嗯!因为对方的姓氏比较少见的关系,所以我一直对他很有印象!” “那么,”诸伏景光望向伊达航的眸色也微微有些发亮,忍不住也开始催促起来,“这个人到底是……?” “——千间目,他的名字叫做千间目!” “……” “……” 又是一阵令人有些难耐的沉默。 伊达航稍显疑惑地抬起头,挨个扫了一眼同期的表情,却发现四个人的脸上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类似“果然如此”的,看上去似乎是早有预料、并且长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伊达航:“……?” 怎么个事? 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在上课的时候突然睡着、等醒了之后就再也跟不上老师讲课进度的迷之错觉? 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伊达航迟疑了一下:“这个千间目的身份……很特别吗?”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萩原研二像是心头有一块大石重重落了地似的,整个人的神经瞬间便松弛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啊……” 他喃喃道:“不过,如果那真的是小矢目的话……时隔半年,他又为什么会在六年前与亲友断联之后,再次使用本名回来呢?” 伊达航脸上的迷茫顿时更深了一层,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自己缺的课,恐怕不是一节两节了。 他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心存疑惑之下,便立刻开口询问:“萩原,你刚才提到了矢目君?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下一秒,伊达航便眼睁睁地看着四个同期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地交换了好一阵的眼神。 萩原研二率先移开目光,一脸柔弱地靠在了幼驯染的肩头:“唔、身体轻飘飘的,头也有点晕,好难过……小诸伏,你刚才炖汤的材料,该不会是有毒的毒蘑菇吧……?” 降谷零额头上蹦出一条青筋:“——笨蛋!那明明就是口蘑、和蘑菇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啊!口蘑怎么会喝出幻觉……比起菌菇中毒来说,我看八成是你昨天联谊喝多了的后遗症吧?!” “我才没有喝多呢!”萩原研二狡辩,“而且,我的酒量可是超好的那种哦?千杯不醉说的就是我啦、我怎么可能会喝醉呢!” 降谷零完全不信,目光立刻转移到了跟萩原研二坐在一起的松田阵平脸上:“喂、松田,你昨天也去了吧?我在隔壁打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自己说,萩原他当时到底喝了多少?” “嗯?不记得了——”松田阵平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比起喝酒,我看hagi明显是花了更多时间,在和参加了联谊的女生交换联系方式上吧?” “小阵平——” “干嘛?我又没有乱说!而且,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眼瞅着三个人吵吵嚷嚷地一路偏题到了奇怪的方向上,伊达航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地叫停:“——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而且,萩原,我刚刚明明有听到你提到‘矢目’的名字!” “啊?有吗?是班长你听错了吧!”松田阵平腰身后仰,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抓过一只抱枕揽在怀里,“都说了让你少熬夜,工作是做不做完的啦——你看,熬出幻听来了吧?” 诸伏景光一脸无辜:“矢目是谁?怎么好像以前没听你们提到过啊……是班长最近才认识的朋友吗?” 降谷零拍了拍自家幼驯染的肩膀:“是你在组织卧底的时候,我和萩原松田他们一起认识的一个漫画家,人还挺有趣的,性格也不错,回头我介绍给你认识啊,hiro。” “好哦。” 伊达航:“……” 他沉默了一阵,又望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几位好友:“这件事不能告诉我……是吗?” 四人伪装出的热闹气氛,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便立刻凝固住了。 松田阵平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萩原研二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降谷零唇瓣嗫嚅了一阵之后放弃了挣扎,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过两枚已经清洗过的苹果,完全无视了诸伏景光脸上微妙的抗拒、给对方手里硬塞了一个之后,两人一起默不作声地啃起了苹果。 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短暂沉默之后,伊达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算了……既然你们都一致这样认为的话,应该是有你们的道理,我也就不追问了。” 这样说着,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诸伏,你之前是想说什么来着?”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啊、我是想说——如果是好奇那枚炸弹的来历的话,松田也许可以问问zero哦?” “?” 松田阵平掐了掐怀里软绵绵的抱枕,一脸疑惑地转向某个表情突然有些僵硬的同期:“降谷?怎么,他对这件事很了解吗?” 完全无视了幼驯染眼底的祈求神色,握着手里被啃了一小半的苹果,诸伏景光慢条斯理地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黑气满满的温柔微笑。 在他的身后,似乎有一片黑百合花海在缓缓绽放。 “嗯?看来松田你还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开小货车把萩原撞进急救科的人,其实就是zero哦~?” “……” “……” 一只降谷零突然眼神死,整个人的颜色都灰掉了好几个度。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面上还是笑吟吟的,但不管怎么看,他的眼神里都似乎透出了一点危险的暗光。 “哦——” 拖着长长的尾音,望着心虚到恨不得当场逃离、却被诸伏景光状似无意地抬腿堵住了去路的降谷零,萩原研二一字一顿地柔声笑道。 “原来——那个时候,把我送进医院、害我和小阵平查了很久都没找到踪迹的法外狂徒,就是你啊,小降谷~” 降谷零:“哈哈、那个……如果我说是意外,你会信吗?” 萩原研二微笑:“你觉得呢~?” 大战,一触即发。 …… 等到可靠的班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路、强行加入战圈,把自家的几个怨种同期们挨个镇压之后,客厅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了。 “……” 有些无奈地暗叹了一口气,伊达航瞥了一眼衣着凌乱、被分隔在沙发两端却还在彼此瞪视的两对幼驯染,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 他沉默了一阵,在萩原研二的指点下找到了应急医疗箱,从里面摸出了一份药水和纱布之后,把它递给了因为挨了愤怒的松田阵平一记重拳,牙齿磕碰到嘴唇、导致嘴角微微有些破损出血的降谷零。 诸伏景光原本习惯性地想要抬手去接,但等他转身准备替自家幼驯染处理伤口的时候,却被正在赌气的幼驯染瞪了一眼,随后便愤愤地背过身去,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幼稚模样。 “……” 摸了摸鼻子,诸伏景光忍着笑,好声好气地向自家闹脾气的幼驯染认真道了歉之后,这才得到对方别别扭扭的原谅、以及疗伤许可。 看着诸伏景光替降谷零处理好嘴角的伤口之后,伊达航沉默了一阵,忽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 他连忙站起身。 “娜塔莉和朋友的聚餐应该要结束了,我要开车过去接她、就先走了!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样说着,伊达航便匆匆起身,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外套披上,简单同好友们挥了挥手道别之后,身影便快速消失在了公寓大门的门口。 “……” “……” 留在房间里的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诸伏·四人组里仅存的良心·景光有些迟疑:“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咧着嘴角倒抽了一口冷气,揉了揉自己被怼了一肘子的肋侧,没好气地道:“那不然呢?把班长也搅合进来?万一他因此遇到了什么危险,娜塔莉要怎么办?——诸伏,你可别忘了,你自己才刚刚死里逃生没过多久哎!” “说的也是……”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每次一提到自己的叛逃,他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个站在悬崖之上、朝坠海的自己投来某种至今都让他无法看懂的眼神的黑衣青年。 那个时候的矢目久司,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明明已经失去了所有和自己相处的记忆,明明已经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被光明所吸引的人,明明是个甘愿与黑暗为伍的堕落的灵魂…… 但,在那个时候……他又为什么会做出那个背叛黑暗的抉择呢? 担心地拍拍自家突然开始莫名emo起来了的幼驯染的肩膀,见诸伏景光有些勉强地重新牵扯出一抹微笑,降谷零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开始和小伙伴们交流自己近期斩获的最新情报。 “——冰酒是从五年前开始活跃的。” “五年前……?” 萩原研二怔了一下,随后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说,千间目是六年前失踪、疑似隐姓埋名悄悄出国,又在半年后再次以本名回归的话,那这个时间线还是对不上啊——从千间目到冰酒,这中间还差了半年。” 闻言,降谷零略微沉吟。 “但,根据你们的说法——他从东大毕业之后不久,就消失了接近九个月。在那之后,之后班长就查到了他用假身份出境的事……如果那9个月里,他的确是考上了公/务员、并且参与了警校学习的话,他在那个时候就不可能跟黑衣组织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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