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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不介意。” 但是，为什麽兰波会突然提出这种问题呢？难道铁塔还是觉得对他的控制不够充足，强行要求兰波以这种方式捆绑他？ 这样想着，金发少年的脸色又逐渐阴沉起来， “你就是因为这个，神思不定了一上午吗？” 魏尔伦着实有点夸大其词，因为直到现在才刚刚上午十点，从兰波吃完早饭来找他，再到两人来到铁塔地下的战斗训练室，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兰波无奈地指正小搭档对时间的错误描述，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保罗不介意成为父亲，那如果是我——” “——不行。” 魏尔伦飞速打断兰波的话，他向前走了两步，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像是压抑着整整一层乌云， “是谁逼迫你这样说的？” “啊？” 兰波茫然地抬起头， “是我自己想说的。” ……兰波没有在说谎。 波澜起伏的大海忽然风平浪静，魏尔伦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乱麻，他磕磕绊绊地开口， “那……也不太行，18岁就成为父母的话，对身体不太好吧？而且战争尚未结束。” 再说了，他刚才虽然说不介意，可现在想来，他又不喜欢兰波，也不愿意和兰波结婚，如果不结婚就生下孩子，那兰波和孩子岂不是很可怜？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从没想过，原来兰波已经这麽爱他了吗？ ？ 兰波更加茫然了， “保罗，你在说什麽？什麽18岁就成为父母？” 魏尔伦整理了一下思绪，佯装镇定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兰波，如果你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和我成为家人，为我生孩子，那我们应该先谈恋爱，但我也要提前说清楚，我现在并不喜——噗！” 兰波使用了彩画集攻击。 兰波对魏尔伦造成了999点伤害。 兰波打出了击飞效果。 魏尔伦被打飞后迅速调整姿势优雅落地，然后捂住肚子，疑惑又震惊地看向兰波，而黑发少年的面色通红，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神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保罗，你在想什麽！” 脑子坏掉了吗！ “？？？” 魏尔伦很委屈， “是兰波先问我的啊？愿不愿意和兰波成为家人，然后成为父亲，意思难道不就是和兰波结婚，然后生下孩子吗？” ……很有道理，竟然有点无法反驳。 不。 首先，他问的是害怕不害怕，不是愿不愿意，其次—— “——我是男性！男性是不会生孩子的！” 兰波感觉快自己崩溃了，他到底哪里没教到位？生理卫生课程吗？还是语言理解能力？他等会儿就要去找老师和雨果先生提议在谍报课程里加上这两项内容！ “……哦。” 魏尔伦明白是自己会错了意，说错了话，带着莫名的遗憾，颇为乖巧地回答， “抱歉，兰波。” 算了。 兰波心累地看着魏尔伦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过来的样子，沉默片刻，也道了歉， “我也很抱歉，不应该问这麽模糊又有歧义的问题。” 虽然还是不明白魏尔伦到底为什麽会想到那麽诡异的解读，但他的问题本身确实也有毛病，更何况就算大魏尔伦和小搭档是同一个人，他也不该试图相信小搭档这个思维清奇的脑子， “是我自己的疑惑，不该让你帮忙解答的。” “没关系。” 魏尔伦十分识趣地顺着台阶下来。 兰波回到椅子上坐下，铺展开彩画集，地面上被压制半晌的战斗机器人重新恢复动力，和魏尔伦搏斗起来。 “夏尔——夏尔——波德莱尔！” 大仲马领着一个银色短发的少年，敲开波德莱尔办公室的门，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真是的，每次都要我喊那麽多声。” “你不喊也会直接自己走进来。” 同样银色，但却是长发的少年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手中的任务报告， “我又何必非要去帮你开这个门。” 大仲马耸耸肩，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他把正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的银短发少年往前推了一步， “新人，你检查一下。” 新人？ 波德莱尔合上手中的报告，抬起头，凝视着银短发少年的胸膛， “没什麽问题，不过真罕见，绿色的花朵。” “喔，那不是和小阿蒂尔的颜色很像。” 大仲马接话， “说起来，这小子的异能力名字也和魏尔伦有点缘分。” “？” 波德莱尔疑惑地歪歪头， “什麽缘分？” 银短发少年不清楚魏尔伦是谁，他颇为自傲又不失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 “您好，波德莱尔先生，我是斯特芳·马拉美，我的异能力叫作‘牧神的午后’，可以操控几乎一切植物。” 看得出来，是个出身良好的孩子。 波德莱尔看着他，嗤笑一声， “马拉美？你是自己主动来加入特殊战力总局的？” “是的。” 马拉美的眼神坚定， “我和祖母受到国家的恩惠，我也希望能够回报国家。” 波德莱尔没理他，看着大仲马提问， “上面的意思是？” “让阿蒂尔和魏尔伦带他执行第一个任务。” 大仲马回答的速度很快， “反正最近他们两个也没什麽事情。” “……他们倒是敢想。” 波德莱尔冷笑， “光这个异能力名字，就够魏尔伦给他‘好脸色’了。” “不是还有小阿蒂尔在嘛。” 大仲马拍拍马拉美的肩膀，随意地安慰着有点迷茫的银短发少年， “放心，阿蒂尔和魏尔伦的任务成功率是100%，你要成为行动部的一员，就在任务里跟着他们两个好好学习吧。” 马拉美迟疑地点点头， “好的。” 第8章 34x18 我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魏尔伦其实没有觉得生气，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和较多言语刺激的成年人了，虽然确实在听到兰波的那句话时有点无语，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回应，但后续的沉默，包括晚安吻的停顿，都只是在思考而已——思考什麽时候能够跟兰波挑明心意。 说实话，有点困难。 兰波是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短暂的童年时光还没能在他生命里留下多少印痕，牢狱之灾和谍报的成长环境就重新塑造出他对一切浪漫都基本绝缘，除了对法国的归属感和对波德莱尔的敬仰以外，几乎不存在任何情感，理智冷静到近乎绝情的性格。 即使在遇到魏尔伦以后，那份特殊和重要性，乃至于掌控欲和占有欲，也都被兰波判定为友情和搭档情感的体现，而兰波的判断，也或多或少地影响了魏尔伦的认知，令本就对人类的情感知之甚少的人造神明更加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直到兰波死亡，将自己困锁于地下室的魏尔伦，才在阅读和回忆中，后知后觉地明白可能连兰波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意。 成年人一边用异能把手里的海鲜甩干水分，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他把番茄丢进锅里时，开门的声音也刚好传来， “欢迎回家，阿蒂尔。” “嗯。” 结束了和小魏尔伦的战斗训练后，兰波婉拒了来自小搭档共进午餐的邀请，对方大概以为他还在因为刚才的话题生气，并未多想，有些局促地又道了歉，然后拿着兰波给他的书籍名单离开了。 但兰波只是和大魏尔伦做了约定，中午一定会回家吃饭。他在门口站定，有些迟疑地看向脚下——魏尔伦这几天闲得没事做，订购了一批新的地毯，看起来比原本的要更加厚实柔软，壁炉也整天都开着，反正兰波畏寒的事情铁塔的人都知道，这些行为并不会引起什麽怀疑。 黑发少年想了一下，脱下鞋袜，光着脚走进屋内，看向厨房的方向， “今天中午吃什麽？” “马赛鱼汤。” “……” “放心，大部分鱼肉煮完汤都已经挑出去了，只留下鳕鱼和海贝。” 魏尔伦当然知道兰波不太喜欢吃鱼，不光是因为不喜欢大部分鱼肉软糯的口感，也是因为不喜欢挑刺。他将番红花丢进锅里，把火调小后，扭过头来看着兰波，注意到少年苍白赤裸的双足时，又叹了口气， “新的拖鞋在门口的鞋柜里。” “哦，好的。” 兰波眨眨眼，乖巧地走到门口，嘴里嘀嘀咕咕， “还是很像父亲。” …… 魏尔伦觉得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过，能在短短几天里让兰波放下戒备，还展现出过往不曾见过的稚气的一面，被当作长辈倒也不是全无益处——反正他早晚会让兰波明白，他想当的，并不是兰波的长辈。 大仲马还在领着马拉美四处转悠，眼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大前辈马上要带着自己第三次路过食堂大门，马拉美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仲马先生。” 银短发的少年语气严肃， “我现在应该要拿到任务报告，然后去找那两位前辈商量关于任务的事情了吧？” “不要着急。” 大仲马摇摇头， “阿蒂尔和魏尔伦上午刚在地下训练室做了训练，现在应该回去吃饭了，等会儿时间差不多，我先带你去找小阿蒂尔。” “既然是要准备任务，直接通知他们回来不就行了吗？” 马拉美不解。 “本来这段日子是说好了留给他们两个休息的。” 黑短发青年耸耸肩解释道， “反正也不是多难的任务，不用急于一时。” 他按住少年的肩膀， “以及，现在身为前辈和领导，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 “学会看眼色。” 他都路过食堂三次了，当然是饿了啊！ 大仲马无可奈何地把家境良好的小少爷推进食堂里，然后毫不留情地使唤起来， “现在去帮我拿一份意面，一份牛排和沙拉，再要一块提拉米苏。” “……” 马拉美觉得特殊战力总局和自己想象中严肃冷峻的战争机构完全不一样，少年忧心忡忡地拿起盘子，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或许他该听祖母的，像父亲一样成为巴黎的官员？ 好在大仲马吃饭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马拉美没吃什麽，一直盯着他看的情况下，黑短发青年实在是拿这种热情满满的新人没辙，他擦擦嘴，站起身来， “走吧，我带你去找小阿蒂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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