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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工具是先前蝮蛇送他的那辆机车,他被戚月白留在了横滨。 看得出孩子们把它保养的很好,机车静静停在车库里,如几个月前一样低调奢华,线条流畅淋漓,造型独特。 把车推到远离公寓的地方。 戚月白跨上车座,双手握住包裹了一层柔软皮革的把手,轰鸣声从粗大的金属排气管中放出。 机车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只留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路的尽头。 目的地是东京。 一个,能找到果戈里的地方。 * 果戈里觉得糟糕透了。 他知道陀思被称为‘操控人心的魔人’,也见识过他将人洗脑成只会听指令的傀儡。 但他没想过自己会中招。 这是傲慢,认为自己意志坚定,不会成为那样无趣可悲的空壳的傲慢。 但果戈里显然低估了费奥多尔对人心堪称变态的把控程度,尤其是自己露出破绽的他。他也忘了费奥多尔最擅长的正是让猎物自以为得到主动权。 忙着跟踪他的果戈里获得了一份监控视频。 闪烁着雪花点,像是老旧电视机的故障画面里,仅能勉强辨认出身形的黑发少年推开门,看到地上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涩泽龙彦,那个外型和他有些相似,还想像他一样拥有月白君的家伙。 后续发展并无特殊,只是少年用反转术式救人,成功,然后是一段对话。 涩泽龙彦说:为什么要救我,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失真到听不出原本声线的少年答:“不是救你,我谁都会救。” 果戈里想,对,戚月白就是这种人。 无论什么人他都会救,无论什么人都能得到他的微笑。 因为他就像湖水一样温柔,从不讨厌谁。 然后视频被掐断,似乎是摄像头被发现了,紧接着的是画质稍清晰些的,少年抱着一个白发的男孩,很温柔的帮他理顺头发,他身旁还有个穿着西装的身影,紧接着摄像头被那个人拿下来,对准戚月白。 将戚月白笑着拿出手机与那孩子合影的画面清晰拍下。 那些画面像针扎一样刺在他心底。 自从月白君答应他之后,就再也没和其他人如此亲密过了,他也会笑,不过是明显能看出疏离和边界感的笑。 现在这样,是真的很生气吧。 果戈里蜷缩着身体,呼吸粗重潮湿,将头埋进膝盖。 好难受…… * 俗话说,谈恋爱帮助很多人走出正常家庭。 戚月白觉得这句话很对。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果戈里没那么刑,不然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不然还是看天意吧。 戚月白蹲在楼下绿化带,握着一束寒菊,决定靠花瓣决定。 斩、不斩、斩、不斩、斩、不斩…… 看着只剩一片的花瓣,戚月白毫不犹豫揪掉,最后把寒菊连根拔起,和可怜的花瓣们放在一起。 “斩,不斩,很好。” 戚月白起身,拍拍手心的泥土,上楼收拾那个闯祸的糟心玩意。 这是他在东京的公寓。 下午,两人还为了晚上的约会返回。 果戈里说要给他个惊喜,转身穿了身很帅的西装回来。 戚月白推开卧室的门,他以为会在床上看见果戈里,结果意外在衣柜里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等一下,洗脑还有这个环节? 本来气势汹汹准备进门先发制人的戚月白僵住了。 这让他怎么操作…… 不如下楼做个晚饭,毕竟西餐份量太少,科利亚应该没吃饱哈哈…… “……” 戚月白硬着头皮打开柜门。 然后鼓起勇气睁开眼。 没有想象中很荒谬的场面,但确实是某种限制级的画面。 因为金牡丹的原因,戚月白平时只穿唐装,所以他买了很多一模一样的款式,外套、裤子,除此之外,衣柜里还有入冬御寒的黑色大衣,然后因为被发现根本不怕冷打入冷宫。 白发青年抱着他的衣服躺在狭小昏暗的衣柜里。 身下,像筑巢一样,将本该挂在杆子上的衣物层层叠叠的铺好。 一只攥住衣服的手上滴答着粘稠的鲜血,因为多数指尖上修剪齐整的指甲被生生扯去,露出脆弱的嫩肉,干涸的血液看得出曾汩汩流淌的惨状,唇边、手套尖端被洇透的布料,就知道这家伙恨不得把指节咬掉。 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浑身颤抖着,不知是痛苦还是身体的躁动。 泌出的细汗让原本霜白如雪的发丝湿湿的贴在侧颈,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般狼狈,呼吸都带着炽热的潮湿。 戚月白骂了声,抬手反转术式。 果戈里迷迷糊糊睁开眼,显然意识已经陷入崩溃。 “月白……” 但在嗅到熟悉的气味后,遍布血丝的瞳子一下亮起,像是终于见到主人的小狗,几乎迫不及待的要爬起来,但身上实在没力气,只能哼哼唧唧的趴在衣服堆上抱怨。 “疼。” “玩老子的时候不是很会吗,现在装什么纯情处男。” 卖惨给谁看呢! 戚月白咬牙把人捞起来,结果对方身体太软,无骨的蛇一样,刚一碰到,就黏糊糊的揽住他的肩膀往上蹭。 他身上又热又湿,像最燥的雨林,落到后颈的吐息也是。 “好凉。”果戈里声音也黏黏腻腻的,像是把字符含在嘴里吞吐了几次才吐出:“有汽油的味道……你去哪了,月白君。” “闭嘴!” 他披风戴雨吹冷风回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戚月白咬牙把人扔到床上,就从衣柜到床的几步路,他感觉自己也像从温水里过了一遍,浑身不舒服。 仿佛果戈里通过呼吸将药性传入他体内了一样。 深吸一口气:“我去叫救护车,你老实呆着。”
第93章 戚月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虚空伸出的手抢走, 当降温砖一样贴在脸上。 再一回头,刚才还在柜子里的衣服此时散落一床,大多像仓鼠屯粮一样被团起来塞到怀里。 中间是抱着衣服团, 将身体严严实实用披风盖起来的果戈里,只露出个脑袋。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抱怨:“衣服洗的太干净了, 月白君。” 戚月白气笑了。 所有衣服全让祸害了,他这受害人还没说什么, 糟践的倒喘上了。 “手机还我。” 果戈里装没听到, 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自顾自的蹭来蹭去, 一头白发被蹭的翘角, 像小动物的浮毛絮絮似在头顶摇晃。 “科利亚!”戚月白声音冷硬几分:“都这样了还不看医生, 你想死吗?” “不是药……是异能。”果戈里闷闷道:“医院,没有用。” 戚月白皱了下眉:“异能?” 他只看出果戈里状况不对,不是单纯的情欲, 但没往异能方便想。 “让人狂躁的异能。”果戈里缓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还有……陀思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是假的对不对,月白君。” 戚月白哪知道费奥多尔给他看了什么东西, 但还是上前几步,手背贴在青年额头上。 烫的吓人。 “都是假的,他骗你的,我在这呢,科利亚。” 他想出去找个退烧贴, 却被开在空间里伸出的手攥住手腕, 对方力道不重,虚浮的圈在小臂,但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眼角绯红。那双手套的指尖处破损严重,沾着咬掉指甲的血迹。 戚月白一下心软了,坐到床边:“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出去……不对,不对,留下陪陪我,月白君。”果戈里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牢牢的不肯放开:“我说的那些话,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帮我。”戚月白满心无奈:“但也想想我的感受啊,跑出去一趟把自己弄成这样回来。” 十指连心,直接就生薅。 有时候他都怀疑果戈里是不是没长痛觉神经。 明明长了张疯子S脸,却能手舞足蹈的挥洒自己的鲜血和内脏。 果戈里小心翼翼抬眼:“那……月白君不生气吗。” “明知故问。”戚月白叹了口气:“我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 这小子要怕他真生气,还演那么一出没提前沟通的戏,还不是仗着他不会生气胡来。 果戈里眨眨眼,抓着戚月白手腕的手突然一用力。 “你……” 戚月白不防备他,一时重心不稳倒在床上,还没回过神,就被笼进披风里,一个身影覆上来,将他压在身下。 “太好了!我就知道月白君不会讨厌我!” 果戈里声音听不出病态,只有得逞的意味,尾音上翘。 “啊呀,好像兴奋过头暴露了……”他立刻切换了一份心虚又病怏怏的声线:“咳,好难受,月白君,陪我睡一觉吧。” 然后一动不动,似乎就想这么抱着戚月白睡一晚上。 “……” 胸膛贴着心脏,如急促的鼓点,一下接一下,腰下垫着衣柜里被揪过来蹉跎成团的唐装,硌得难受。 戚月白闭了闭眼,随后拽住果戈里的衣领,紧接着腰腹发力,身体弹起,顷刻间两极反转。 跨坐在青年腰上,居高临下的扫下来,右手扣住那张怔愣的脸,指腹下是滚烫的肌肤。 “我今天不想听你撒谎,科利亚。”拇指撬开微微张开的唇,平日隐藏在袖子里的绿檀手串随着伸手的动作露出,卡在下颌:“告诉我,怎么能让你好受点。” 果戈里说话时上牙会磕到少年弯曲的指节,只能小幅度发出含糊的声音。 “安抚……或者……离开。” 让他一个人消化,就当没把他从衣柜里揪出来。 戚月白用指腹摩挲几下尖锐的牙齿:“让人狂躁的异能,转移注意力还是消耗精力?” 果戈里小声道:“都可以……” 毕竟陀思的本意是想让他失控杀人,绝不是缩在披风里装可怜。 “知道了。”戚月白应下,用空出的手从口袋中夹出一柄飞刀,散发着漆黑的诅咒,是游乐场那把咒物,后来他一直当咒具用的:“我不太想败坏性质,就先委屈你了。” 他突然想起果戈里跑路前那句话——希望下次见面,能看见他失去头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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