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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松开了手,转轮又缓缓滚动了几格,停下,吐出了一枚小球。 一枚金色的小球。 “恭……恭喜……”大叔嗓子打颤了。 忍足谦也也看到了那抹金色。虽然他以前只抽出过白色小球,到今天为止勉强见识了四等奖蓝色小球,并不知道在餐巾纸的世界之上,那些存在于异世界的上流小球们都长什么样子。但他的直觉砰砰地撞击着心房……既然都是金色的球了…… “冲……冲绳七日游!”忍足谦也说的时候还吞了下口水,否则他就会在物理上垂涎在地。 或许是餐巾纸清仓大计落了空,大叔有点兴致缺缺的。但出于职业要求他只能打起精神来高唱出了「头彩」的结果。 松田在四天人一片「恭迎民间企业家衣锦还乡」式的热烈掌声中拿到了抽奖海报上写就的冲绳七日游旅行券。按照大叔的说法,拿这张旅行券去找赞助抽奖活动的旅行社,他们就会兑现奖励,而且这个冲绳游最高能兑现七人份。 忍足谦也手都快拍烂了。 小石川热泪盈眶:“七个人里面能有我吧……吧?”其他四天人好像没听到似的,连一个眼风都没给。 “等等,”松田还在看那张旅行券上的详文,草草扫过一遍觉得不对劲,便又逐字读了一遍,“这个旅行,好像只包含去冲绳的机票,不含返程票?” 白石弯腰与他肩并肩,也将详情仔细浏览了一趟,微微蹙起了眉。 “返程票还得自费么……否则就是有去无回的旅行啊。”他面色冷然,转身便审视地望向大叔。 大叔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摊,头奖抽出去了,今天也差不多能下班了。被白石这么一盯,他的后脖颈都凉飕飕的。大叔慌张解释:“不关我事啊,这个头奖又不是我安排的!” 白石再将目光转回到部员身上,一看大家脸色都垮了。明明是个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旅游大奖,居然被奸商在详情里摆了一道,这种从高峰迅速跌入低谷的失落比他们抽出餐巾纸还痛。 小金:“鸡贼!鸡贼!” “算了,”忍足谦也算了算自己所剩无几的零花钱,觉得还要掏钱买回程机票的话,冲绳七日游也没那么吸引人了,“还要准备升学考试,感觉去了不值。” 财前:“听起来很费劲的样子。” 一氏裕次不死心地照着旅行券上的信息给旅行社打了个电话,结果刚点开免提,就听见旅行社的接线AI机器人热切播报「正在为您转接人工客服,目前您排在第1189位」。 “嚯,”小石川唾弃奸商,“我也懒得去了,这个长队谁爱排谁排吧!” 本来众望所归的大奖就这么一瞬间成了烫手山芋。松田捏着那张旅行社兑奖单,想着不管最终决定如何都还是先交给四天宝寺再说。没想到他往白石那儿递,白石双手插着袖子不接。 “既然是你抽出来的,那就留给你处置吧,”白石看了一下对这个冲绳七日游兴致全无的部员们,微笑着对松田道,“看样子四天宝寺没人想去了。” 松田也不想去。 他哪来的闲钱去买回程票,一个人去冲绳不被卖掉打黑工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对于抽出了一个表面风光,但实际有点坑的大奖,松田还有点头痛。这副头痛一直持续到了他与四天宝寺的人分别,回到了青学约定共进晚餐的大阪烧店之时。 天色已暮,隔着推拉门能听见大阪烧店里年轻的吵闹声,还能闻到蛋黄酱和照烧汁在铁板上滋滋焦褐化的香味。松田心思沉沉地把那张四天宝寺没人要的冲绳旅游兑奖券折好放进口袋里,拉开了门。 他正打算脱鞋,眼睛还没适应室内温暖的橙色灯光,只听耳旁忽然砰啪两声有什么东西爆开,五颜六色的塑料彩带从拉环下迸发而出,在空中悠然下落。 “松田,生日快乐!”屋子里的人已经预谋很久了,此刻排山倒海般的声浪袭来,几乎要把大阪烧店的屋顶掀翻。 松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了菊丸前辈破了音的一声「我去,手指甲怎么回事!」 66|最好的礼物 青学的人本来预谋着要给松田一个生日惊喜,没想到生日主角刚进门就用他绚丽的美甲反杀了在座各位。 菊丸牵起松田的手,一枚指甲一枚指甲挨个看,对松田的创意叹为观止。 “不是我的创意,”松田小声纠正,“是四天宝寺创意的凝结。”讲得还怪有礼貌的。 他全身都有点紧绷。听见了大家在他开门时的恭喜声,还有满地的彩纸彩带,他脑子当先嗡了一声,空空蒙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父母还在时会在这个日子带他去游乐园,餐厅的服务生会给他发卡纸做的金边小王冠,还会在他的额头上贴奥特曼贴纸。后来这些细节从某个生日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像黑板上的粉笔画被人用手抹了一把,大致的颜色还在,画面的轮廓浑作一团。干预中心的管床姐姐记得这个日子,会给他做插着胡萝卜花的切片奶油蛋糕。但这样的关怀在他开始一个人生活之后就变得很奢侈了。他收着这些记忆,就像收着一块小方糖,每年这个时候才掏出来舔一口回味,佐着他从当月预算中挤出来买的便利店小甜点下咽——有时候是红豆糯米奶冻,有时候是焦糖布丁,都挺好吃的。 他也不太期待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生日。毕竟和告诉别人「我家的小猫叫小花」这样的信息不同,一个人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哦」时,总是带着言外之意的,对话的下一步往往便顺理成章地滑向共同庆祝和玩耍的邀请。可他能拿什么去邀请呢?他又没有游戏机,难道请大家跟他一起吃罐头和生鸡蛋拌饭吗? 甚至在今天,他已经偷偷地把和青学、四天一起度过的这一天当作庆祝了。他已经收获了比前几年的生日加起来都要多的新体验,每一样都让他很快乐。就算是那只吉兆□□和后来的花式美甲,他也不讨厌。 但是,他没想到有人给他准备了真正的庆祝。 灯光暗了下来。 电烤炉的铁板还烫呼呼的,而头顶的制冷空调在哗哗吹。用来制作大阪烧的电烤炉旋钮被拧关掉,大家把坐垫围成一圈,将松田簇拥在正中间。 海堂找店老板借了打火机,伸出长臂去把蛋糕上的蜡烛点亮,无意中瞥见松田两枚手指甲发着绿莹莹的夜光,噗了一声差点整张脸跌进蛋糕里。 待他颤着手点燃蜡烛,松田才看看清楚蛋糕的模样。 奶油,鲜切水果,裱花,白巧克力插件。很传统的生日蛋糕。 ——如果忽略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的「祝奶奶七十岁生日快乐」的话。 “抱歉啊松田,”堀尾耸着双肩苍蝇搓手,“知道得有点突然,蛋糕店的生日款来不及预定了,只能买店里现成的。” 胜雄跟着他一起把蛋糕提回来的,心里已经煎熬很久了,此刻硬着头皮:“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哦,谢谢,”松田只是讷了一瞬,根本不生气,现在的每一步都是意外之喜,所以他很真挚地向他们鞠躬,“奶奶也很好。” 蛋糕是非正选成员凑钱一起买的。看到松田不介意,有人舒了一口气。 “唱生日歌吧!”他提议。 才转瞬功夫,蜡烛就烧短了一截,烛泪滑到底托上凝成干涸的一团。大家回过神来,拍手,稀稀拉拉地唱出了第一句,每个人的音高和节奏都不同。 但唱到第二句时,所有人都朝嗓门最大的那个人的音高靠近了,数十个嗓音很快汇聚在了一起,合流成了一股整齐、激越又清澈的少年之声。 “Happy Birthday to 松田。” 最后一句歌唱的尾音落下时,松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在所有人屏息等待他的这几秒钟里,他要许一个愿望。可是他许不出来,这太难了,现在脑子根本转不动。 “你在寺庙里许的那个愿望呢?”不二正坐在他身后,学弟肩背僵硬的线条暴露了些许紧张,所以他适时开口。 哦对。寺庙里的那个愿望,松田想起来了,之前菊丸前辈问的时候他都没好意思说。那是他在听说有寺庙许愿环节时就打过腹稿、组织好语言了的,是他目前最重要也最珍视的梦想。但说出口的话着实令人羞赧,所以他当时没有道出声。 生日的许愿自然也是它无疑。 他双手合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个愿望再次默念了一遍。 “神啊,如果有神的话,请听我说。我没有什么能回报大家的了。请允许我把自己……至少是未来两年的自己,奉献给青学和网球吧。” 青学分蛋糕的小刀划开了「奶奶七十岁生日」的文字时,在他们即将夜宿的旅店里,有人蛰伏在漫长的等待中。 “好想回家啊……”被迫浪迹天涯的比嘉中网球部如同冬眠至尾声,蠢蠢欲动的虫。他们贴着榻榻米,用棉被遮掩行迹,一声哀叹从心底踊跃到喉间,传出被窝时就变得闷闷的了。 “青学那群瘪犊子什么时候回来!”田仁志闷得憋不住了,掀开被子喘两口气,然后又重新把头遮上,“还要埋伏多久啊……青学的到底在吃什磨?一定是喷香的肉吧?” “田仁志你屁股露出来了!”平古场从另一床铺盖里钻出头喘气,看到田仁志躲的那床被子根本罩不住他,盖住了头就盖不住屁股,努力用气声提醒,“再缩一缩,好歹把自己遮严实了!埋伏得好,我们才能打一场胜仗,把青学踢出去霸占这间空调房!” 木手和甲斐躲在同一床被子下。大城市里的蚊子比他们乡下还要多还要毒,这几天他已经被啃了一身包,就连刚才在楼下他挨了甲斐一耳光才捉到的那只蚊子,也鞠躬尽瘁地在他的脸上贡献了一个新鲜的蚊子坨。 青学的人迟迟不到,他们躲被子里要热昏了。木手觉得大腿突发奇痒,神志不清地伸手去抠,抠了老半天痒一点缓解都没有,于是他只能加大力度往死里挠。 甲斐:“别抠了我大腿都要给挠穿了,你那抠的是自己的腿吗。” “嘘!”平古场一只耳贴在地上,他埋伏的那张被子趴下去又突然警觉地拱起来,“有动静!” 松田的包是彻底没法装下了,塞爆也不行。 他现在颇像个本意轻装简行的出差人,完全没准备够行李箱,没想到却在出差的目的地被勾出了前所未有之盛的购物欲,以至于身上每个能提能扛能挂东西的身体部件都用上了,还恨自己不是能长出六条各自运行良好的胳膊的金刚。 不二和乾两位前辈午时趁着天气不错,去了一趟京都,便带回来阿阇梨饼与御守作为生日礼物。 大石准备的是一箱跌打损伤药——用箱形容毫不夸张,几乎是他当副部长以来在后勤事务上的集大成之作,汇聚了疗效最好的活络油与止痛膏,透气性与黏着性俱全的止血贴,还有各种头疼脑热降暑特效药。采购的时候他想了想自己见过的松田,忍不住又往箱子里再塞了两瓶化瘀霜。他印象中这个学弟磕磕碰碰就是很多,多点药总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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