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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被他戳得话都糊成一团:“可是……这是我自己……不想牵扯别人!” “放心,我们可是要一起当警察的人——”伊达航爽朗地拍了他一巴掌,“绝对不会有人死的!” 真是一群骄傲的混蛋……诸伏景光捉住松田阵平也想来变本加厉的手,终于无奈地回忆起了那件十五年前的惨案。 只是,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 *** 已经迫近深夜十一点,卡拉OK的喧嚣终于退去,联谊众人在门口吵闹地分道扬镳,神宫寺集自己挥着手送走了所有人,转头慢悠悠地步行几公里,而后刷开这站偏僻孤单的电车。 这是唯一通往江古田町边缘地区的路线。 车内空无一人,只有金属车厢移动的嗡鸣,哐当,哐当,冷气重新冻上手脚。神宫寺集疲倦地半眯起眼睛,歪头靠在冰冷的窗户上。 好冷,像冬天,下雪,血……火又烧起来了。 或许是诸伏景光强忍恐惧的回忆被他所共感,曾经那些老旧的记忆逐渐呈像,冷酷无情地,重新在脑海里播放—— 【圣诞节,偏僻的别墅,二楼,明亮雪白的灯光映出母亲脸上的恐惧,她把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缓缓地将针剂一推到底:“集,如果有一天,父亲再也不回来了,你会难过吗?” “好痛……妈妈……”他在她怀里抽搐着,五感错乱成一团,“爸爸,都不要走……” “可是,集,如果父亲和你只能活一个呢?”母亲不断吻在他的额头上,脸上除了冷汗又有新的液体滑过。她在哭:“教教我,集,怎么办,我好爱你……可他背叛了我!背叛者必须死!” 他躺在她的怀里僵硬地像具尸体,没法发出一个音。母亲把注射器扔进了粉碎机,转身时实验室的大门被父亲踹开了。 “神宫寺睦心,你这疯子。”他的父亲宿海克幸从未用如此冷酷和厌恶的语调称呼母亲,记忆里,他们是普通而恩爱的,母亲甚至在父亲的支持下没有随夫姓。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在浑身的刺痛下看清了那个枪口。母亲瑟缩着抱紧他,突然又尖叫起来:“我不是疯子,你才是!宿海克幸,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那些官僚的狗!我就算研究进化药杀了人也比你清白得多!” “ANTX0815在哪里,我知道你的一期临床试验早就结束了。”父亲的语速很快,他很着急……有什么在追赶他? 母亲低头看他的眼睛,安静地,忽然又盖住了他的脸,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喏,粉碎机吐出来的垃圾里,翻吧克幸,你迟到了哈哈——而且我早就通知了组织哦。” 他的思维第一次跟上了情况。父亲在被追杀,但他可以在走之前杀了他们,轻轻松松,因为他是那么强大的男人。雪在落,天气这么冷,他和母亲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腐烂? 父亲的确扣动了扳机,血从母亲的指缝滴落在他的脸上,他颤抖着被一只粗暴的手从母亲身边扯开了,然后是昏迷。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他其实曾经短暂地清醒过,就在从警局醒来之前——他看着那个温和而肃杀的男人跪在大火前失声咆哮。】 “宿海……克幸。”他咀嚼这个简单的名字,艰涩得像咬金吞铁,这是一个被吐出后只允许空气听见的名字,日本公安曾经的骄傲。 可说到底,他从那个男人那里继承的姓氏,也不过是个假名啊。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回忆里,宿海集之所以认为自己的名字是假的,就是因为他知道他父亲是公安的NOC,任务期间用的也不过是假名,而他根本不知道父亲的真名是什么。另外0815只是因为集的生日是八月十五 *其实圣诞节是幽的生日,但是认识集以后,他就再也不过生日了,顶多陪陪黑羽家庆祝圣诞 第64章 番外·六月警校04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八月天的盛暑,警校生也渴望忙里偷闲。所以他们逼着大厨签下不平等协议,随后快乐地开始在神宫寺集家约饭。冷气,咖喱,冻结实的气泡酒,他们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言语攻击,等哪个人不耐烦地跳起来搓一顿游戏定胜负。 易拉罐二三横躺,数据线和手柄结成一团,被打翻的蜂蜜已经拖了个干净。然而空气里仍然氤氲着似有似无的甜味——于是绿植的阴影里,日光如蜜,时间都仿佛恩赐地静止。 这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夏天,一切都在失去规则约束,金发青年苦笑着被神宫寺集押进厨房,湛蓝色猫眼的男人摆弄着不纯熟的胶卷,萩原研二第一千零一次考虑要不要修剪一下长发,原本的墨镜歪在一旁,平日里最张扬的警校生现在昏昏欲睡。直到忽然被班长的玻璃瓶冰了脸:“起来,这样睡小心晚饭时起床落枕。” “等等,不要急着放水!”厨房里传来神宫寺集的咆哮与爆炸声。 “看这进度,什么时候等降谷学会厨艺,我都在搜查一课当上警视了——有谁看见开瓶器没?”伊达航翻了翻一团乱的茶几。 “这里——”趴在吧台上的萩原研二抬起被太阳晒得温热的脸,随手抄起开瓶器扔了过去,“班长想去搜查一课?” “是啊,我们班大部分都想去吧?”伊达航嘿地一声撬开瓶盖,冰镇汽水的味道不负众望,“萩原想去哪?” “大概是警备部机动组的爆处班,没错吧?那我和他一样。”打了个哈欠,松田阵平终于痛苦地从半梦半醒中爬起来。上回他就听出萩原其实已经在犹豫,而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他的幼驯染最后肯定会做那个踩下油门的人。 紧急逃出厨房的降谷零顺口搭了一句:“所以集打算去哪?我和景光应该都会去面试公安,你要来吗?” “当然,我就是奔着这个来的。”黑着脸的神宫寺集把采购单揣进兜里,“记得把锅洗了,还有,下回务必牢记油加水等于爆炸谢谢。” 降谷零心虚一笑,被诸伏景光咔嚓一声成功定格:“慢走——对了,冰箱里的气泡酒要喝完了,别忘了带一打回来!要不让松田陪你出去拎个东西?” “不用了——还有我马上回来,不许搞事情听到没!”他留了记威胁拉满的眼神,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脚步声就这么沉闷地远去了。 *** 鹌鹑蛋,冻豆腐,腐竹,五花肉……神宫寺集扳着指头算了算,终于提上一板气泡酒去结账,转手就把食材通通倒进塑料袋。一路上他已经考虑完对降谷零的九九八十一种特训方案,务必使他的首席弟子虽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不能有辱师门…… “救命!救命!”惊恐到变调的凄厉呼救,来自右边的巷子! 狂奔,神宫寺集在几秒钟内赶到了现场,一起故意伤人甚至杀人,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持刀捅向上班族! 他下意识伸出了手。 食材零乱地沾上泥土,那只杀人的手被紧紧攥住,反手,摁地,凶手痛苦地哀嚎了一声,瑟瑟发抖的白领猛地跌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喘息听着像快窒息。 “没事吧?”神宫寺集加了把力确定对方挣脱不了,回头迅速扫过那个上班族全身,没有大碍,“赶快报个警——还有你认识这个人吗,他为什么要袭击你?” “谢谢,谢谢……”惊魂未定的白领勉强爬了起来,某种直觉让他鼓起勇气先凑近看了看那张衰老的脸—— 他呆若木鸡:“是你!” 神宫寺集摁住的凶手已经几乎可以用老人来称呼,可在这句话的刺激下,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狰狞得崩溃:“你还记得……那就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你怎么还敢活着!优奈会找你复仇的——” “都说了,和我无关!是她自己要过来的,那是她活该!”明明被制伏的是老人,然而西装革履的男人却显而易见地色厉内荏,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个老疯子,竟然敢追过来……你完蛋了,我要找律师!你等着进监狱蹲一辈子吧!” 他竟然没有报警,反而还想撒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神宫寺集下意识想拉住那个逃跑的白领,然而一瞬间的松力就被老人挣脱! “优奈……”似哭似笑的老人或许的确已经疯了,他向前爬出的同时,一把抓住了被扭掉落在地上的刀—— 暗红色的血流过指缝,粘稠而温热的。 神宫寺集空白地看着满手的血,他的手抓住了老人的手,但那把刀已经捅进了心脏……没救了,迅速衰弱的呼唤嘲笑着他的无能。他又迟到了。 “你是买菜掉进兔子洞了吗,人呢——集?”松田阵平的嘟囔瞬间静止,他茫然地向前一步,那个白领男人的逃跑被他堵住,惊恐地刹住了脚步。 这个濒临错乱的软弱者忽然向后一指,靠声量维持自己的勇气: “他杀了人,我看见了!” 神宫寺集没有回头。 *** 松田阵平忘了自己是怎么报的警,他只感觉那天是在看一场垃圾电影,混乱的剧情,想骂也一时间理不出头绪。前半部分无聊得令人昏昏欲睡,而荒谬的镜头一转,又变成枯燥离奇的刑侦情节,采集,拘捕,没完没了的未接电话,他走出问询室时,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遍。 因为他是目击证人,一个字,可能决定神宫寺集命运的目击证人。 闻讯赶来的好友们已经在大厅里等到了入夜,很明显,谁也没心情吃饭。萩原研二难得的表情严肃:“你和集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流程走到哪了——” 松田阵平闭眼,像阖上一道坚硬的门,他一头栽倒在他的肩上,堵住了所有疑问。 伊达航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背,沉默地示意让松田阵平先休息,降谷零捧着手机焦躁地跳转在各个论坛和报道之下:“目击证人有两个,除了松田还有另外一个,就是他指认集杀人,但是这个人也不清白。” 他把相关情报群发给每个人的邮箱:“井上智久,三十二岁,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出身是个偏远的小村子,父母离异后独居,十八岁的时候喝酒在自家院子里睡着,隔壁十四岁的山崎优奈想把他搬进屋里,却被强迫。” “人渣。”松田阵平埋在萩原研二的肩上,但这句话每个人都听见了。 降谷零笑得狠戾:“对,人渣,因为第二天他指责是山崎优奈勾引的他,还煽动村里人进行了群体暴力——所以山崎优奈被为了大义上吊。而袭击井上智久的是山崎优奈的父亲山崎仁,他女儿上吊的时候他在外面出差,现在也已被确定死亡。” “案件其实不难办,自杀是能够鉴定的,井上智久的一面之词不能说明什么。”诸伏景光提着外卖回来了,包括神宫寺集的那一份,“主要是媒体……毕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义勇为和凶手死亡挂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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