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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一手握住杯壁,手臂呈斜线撑在床头柜上,另一条胳膊放松地摆在腰前,以含糊的口吻咕哝:“黏糊糊的,真讨厌……” 他能感觉到汗水在皮肤上慢慢干涸,留下一层薄薄的、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丸井文太掰出被太宰治扣住的杯子,抵到太宰治嘴边,半劝半哄:“得多喝点水啊。晚上吃完饭,去洗个澡就好了。” 太宰治泄了气,再次接过杯子,不大情愿地喝了几口。 “我可以走了吗?”太宰治的声音仍然粘稠,带着抹不去的虚弱,显得无害可欺。 丸井文太点了点头,目光跟随太宰治整理衣袖的动作,犹豫片刻后,面带迟疑地问道:“那个,太宰……你昨天出去,遇到什么了?” 太宰治垂下头,手指摸索着袖口,眼神并不聚焦在任何物体上,思绪极为缓慢地涌动。 从最开始到现在,太宰治想了很多,但他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他不想解释,也不想找借口,他只是什么都不想说。反正没人想听。 “可是之前医生说……”丸井文太张了张口,脸上化不开的纠结。许久,他缓缓道:“好吧。那就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到餐厅时,其他人已经吃完离开了,只有宍户亮还在这里。他今天是和柳莲二打的比赛,本来结束就比较晚,赛果又不好,吃饭时神游天外,一个不注意就拖到了现在。 丸井文太望向太宰治,说道:“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打。” 太宰治萎靡地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小半张脸,眨着眼睛,惨兮兮地看着丸井文太,语气蔫巴巴:“什么也不想吃。” 尽管太宰治看起来很可怜,丸井文太也有点心软,但他仍坚持不让步。他回忆着《育儿宝典》的内容,开始组织语言。 “摄入营养才能快点恢复啦,多少吃一点好不好?来碗粥吧?”丸井文太哄孩子似的,语调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他感觉自己说不定在当幼师上有点天赋。 太宰治捂住耳朵,拒不配合。他胃里翻江倒海,哪怕是茶水都能引发新一轮范围浪潮。 对于丸井文太的语气,太宰治的感知隔着一层雾,没什么感触,宍户亮则不同。 不远处,宍户亮听着丸井文太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玩意丸井文太敢说,他都不敢听。 眼看丸井文太还要继续那么讲话,宍户亮打了个寒颤,紧忙走过去,问对方是怎么回事。 听完丸井文太的说明,宍户亮看向太宰治,不屑道:“太逊了!就是你这样才会生病,你难道明天也要在房间里躺着吗?” 丸井文太听不了外人说太宰治不好,下意识辩驳:“他平时都有按时吃饭的!” 宍户亮奇怪地瞥了眼丸井文太,不满地说:“我在帮你解决问题。” 丸井文太尬笑了几声,讪讪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忍不住。” 宍户亮沉默几秒。 有一瞬间,宍户亮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但回头看了眼自己还剩一半的餐盘,他还是收拾好心情,摇了摇太宰治,问道:“你要怎样才肯吃饭?” 被强行扒拉出来,太宰治没好气道:“不想喝粥不行吗?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起码来点蟹肉之类的。” “蟹肉是寒性食物,不适合在生病的时候吃。”宍户亮一板一眼地说。 太宰治借题发挥:“那就不吃好了。” “别别别!呃…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丸井文太摇摆不定。 数分钟后,宍户亮麻木地看着丸井文太。此人要了一只清蒸螃蟹和一碗小米粥,扒完螃蟹,手动拌了一碗蟹肉粥,可谓有求必应。 然而,即便面对此等程度的溺爱,太宰治依然选择叛逆,别过头,十分硬气:“这是邪教!我一口也不想吃。” “真的不吃吗?”丸井文太的耐心已经走到极限,他微笑着发表威胁,“你今天是病人,明天可就不是了。” 太宰治顿了顿,从臂弯探出一只眼,瞄着丸井文太的脸色。随后,他慢慢坐起身,将碗揽到面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在这一刻,观察着太宰治的小动作,宍户亮奇异地理解了丸井文太。不知道丸井文太什么心情,反正他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成就感,类似于家里难搞的孩子终于听人讲话了。 满意地看了一会儿,宍户亮凑近丸井文太,小声问道:“他退烧了吗?” “快了。”丸井文太回答。 宍户亮接着问:“等下要让他直接去睡觉吗?” 丸井文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吃完饭,太宰治被二人架进浴室,一脸菜色地冲完澡,又被摁在椅子上,任人宰割。头发被吹得蓬松,换了干净的睡衣,他清清爽爽进入休息室。 看到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的幸村精市站起身,几步走过来。他抬起手,手背附上太宰治的额头,发觉温度趋于正常,顺手帮太宰治捋了捋刘海。 太宰治盯着幸村精市,眼神带着凉意。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放下手,轻声道:“明天还能正常训练吗,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我说要的话,就可以不用训练吗?”太宰治歪了歪头。 “是呢。”幸村精市毫不犹豫。 太宰治抿了抿唇,反而有点怏怏,他偏过视线道:“用不着。” “嗯。那要不要玩点什么?躺了一天应该很无聊吧。”幸村精市的态度十分包容。 这时,毛利寿三郎很应景地喊道:“我找到了一副扑克牌!” “你们——”太宰治警惕地环视一圈,发现屋里只有立海的正选,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明里暗里注视着他,用一种堪称关切的目光。他以带着点别扭、甚至是嫌弃的语气说完下半句:“在关心我?” 其他人顿时开始忙活,假装自己没在关注这边,然而屋里突然发出各色响声,显得更尴尬了。 “你生病了嘛。”幸村精市淡定地说。 太宰治全然不信:“我上学的时候也经常请病假啊,你不还是照样找我干活。” 立海众人不禁侧目。关东大赛那段日子,太宰治一三五骨折,二四六炎症,周末还能照常打比赛,如果这种病假是真的,世界上就没什么是假的了。 “唉,被你看出来了。”幸村精市毫无诚意地叹了口气,故意话说一半,“其实是医生说……” 太宰治双手抱胸,睨着幸村精市,“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幸村精市却是迅捷点了下头,轻快道:“是吧。你压力太大导致发烧什么的,作为部长,我还是要负起责任来啊。” 霎时间,太宰治的思绪凝固了。对面这混蛋轻易地说出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啊? 他看得出幸村精市说的不是假话,但正是这点让他无比惊悚。也不是没有料到,但那些可能只掠过一面就被他抛之脑后,这种丢脸的事,他并不想承认。 在太宰治下决心忘掉这一茬时,幸村精市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式的表情。他的表情有一瞬变成空白,这绝对是在嘲笑他吧! 毛利寿三郎再次探过来:“所以,打牌吗?” 被众人盯视着,太宰治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手肘支在腿上,双手交叉,仅用余光打量着其他人的表情。 丸井文太与幸村精市对视一眼,坐到太宰治旁边。 宍户亮犹豫着,他貌似是不小心插入别人家的团建了,是不是该离开这个房间。 “怎么玩?”丸井文太问。 毛利寿三郎倒出扑克牌,一边洗,一边提议:“抽鬼牌怎么样?” 这是一种流行玩法,最后持有鬼牌的人即为输家。 其他人并无异议。 就在宍户亮坐立难安之际,太宰治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发出邀请:“宍户君,也一起来吧?” 在暴露出自己弱点的情况下,太宰治不想让自己成为关注的焦点,那他就只好拉其他人下水了。 宍户亮如获大赦,狠 狠松了口气,立刻坐到太宰治另一边的空位。 这次使用的是标准52张牌加额外一张鬼牌。由于有9个人,牌不能均分,只能每个人先分得5张牌,剩下的8张牌堆放在桌面上,玩家自选从剩余的牌堆中抽取,每人一张。 “话说,在开始之前,先规定一下惩罚会不会比较有趣呢?”幸村精市笑着说。 太宰治淡淡瞥了眼幸村精市。对惩罚的内容,他已有预料,就算不是这一轮,之后也会是他想的那样。 幸村精市这种带着微妙算计的态度,也让太宰治松了口气。假如这些人别的什么都不做,就摆出一副纯粹关怀的样子,他才真的会惶恐不安。 肩膀往前倾了一些,太宰治的四肢逐渐放松。这种心理战小游戏,他自信不会输。 “哎,那个、一上来就不要弄太难的了。”丸井文太说着,悄悄瞟了眼太宰治。 “真心话大冒险?”毛利寿三郎随口一提。 宍户亮不太了解这些,对真田弦一郎来说更是盲区,俩人努力尝试参与其中,但大部分时间还是相当于坐牢。 柳莲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走,又能收集到什么新资料,还没开始游戏,已经得到了他最大的乐趣。 仁王雅治倒是能玩得转这些东西,但他现在没这心情。他抱着一条腿,坐在角落里当蘑菇,垂落发丝间露出的眼直勾勾盯着太宰治。 幸村精市看了一圈,一锤定音:“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到时由赢家来指定相应内容。”
第71章 这不是装着呢么 游戏开始, 太宰治主动提出帮忙发牌。而后,按顺时针顺序,从丸井文太开始, 每人轮流从相邻玩家手牌或牌堆中抽取一张,丢弃对子牌。 端详着太宰治的神色, 似乎不像抽到了鬼牌,丸井文太很随意地抽取一张, 与手中的方片3组成一对,直接出掉。 太宰治只随意瞟了眼自己的手牌, 甚至没有看清牌面,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手牌是什么,便从宍户亮手中抽走一张。是红桃2, 与他手中的黑桃2组成一对。他没急着丢, 观察着其他人的情况。 一轮又一轮过去,许多人手中的牌只剩一两张, 太宰治手里还有四张牌。 再轮到丸井文太,他手里只剩一张牌,看都没看, 随手从太宰治手牌里摸走一张。视线划过花色,他起初没在意,但当脑子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刚想重新看一眼, 便听到噼里啪啦丢弃手牌的声音。 牌堆还有几张牌,太宰治果断从牌堆抽出一张, 是一张方片4。他丢出两张2, 两张4,成为了这盘游戏第一个出完手牌的人。 赢家都已经诞生了, 但鬼牌在谁手里,其他人还没找到苗头,这局玩得一头雾水。 幸村精市在丸井文太旁边,是最后一个抽牌的人。他本来决定这次从牌堆里拿牌,但他现在有些怀疑,鬼牌是不是藏在牌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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