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宰君,这事你有什么头绪吗?”刑警问。 “稍微有一点想法吧……但是没有证据,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讲。”太宰治耸了耸肩。 “没事没事,你知道就行。”刑警很无所谓地摆手。 看太宰治这架势,肯定不是紧急情况。要么人没事,要么人早死了。这案子反正不是自己负责,刑警一点不着急。 原地等了三分钟,刑警双臂环胸,脚尖轻轻点地。 云朵被风刮走,昏黄的阳光倾泻而下,将安保室映得满室金黄。 又过了两分钟,外边的人还在讲。刑警有点按耐不住,又垂下头,凑到太宰治耳边。 “你们刚才,有没有聊到关于那个…失踪者的事?”刑警一手掩在唇边,弯着腰,把鬼鬼祟祟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概听到了一点点吧。”太宰治抬起一只手,食指拇指比了一个小缝隙,声音随之放轻,“所以、失踪者的那个高中同学是……” 刑警小幅度点头,左右看了看,着重瞥了眼安静如鸡的矮个男子,又把太宰治扯远一点,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那个案子,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逮人要讲究无罪推定嘛……”刑警一脸讳莫如深,“反正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是什么都查不到了。” 太宰治歪了歪头,注视着刑警的面容,轻声问:“这案子当时是你负责的?” “不是啊,是外面那俩哥们负责的。”刑警抬起手,大拇指指向外面两位机搜队员,面不改色,“刚才坐车来的路上,他俩给我讲的。” 太宰治稍一挑眉。 讲得倒是身临其境。 刑警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接着说:“朋友,给我透个底呗?这人…还在吗?” “学校里找不到,外面也找不到……”太宰治神秘一笑,唇角弧度饱满,眼神却发凉,“你觉得会是怎样呢?” 意识到太宰治眼中蕴藏的信息,刑警唇角下意识扬起,又努力压下去。 “嗯,真是完全猜不到啊——哇!太宰君,你看外面!”刑警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放晴的天空,神态要多纯良有多纯良,“今天天气真好啊,是吧?” 刑警格外浮夸地凝视着天空。半晌,他转回视线,极轻极快问了一句:“还能找到吗?” 太宰治微微颔首。 一般家庭炉灶无法高效且完全地燃烧尸体,高个男子恐怕还存放在那家乐器商店,等着田中明回去处理。 坚持追查下去,失踪案的实情还是可能查出来的。处理尸体的方法就那么多,每一种都有暴露的概率。 不能把尸体处理干净,接下来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高个男子家里确实有钱有势到一定地步,且选择不计后果地追查下去。 不过,太宰治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像这种家庭,通常不会缺继承人。最初可能出于面子查一查,时间久了,自然不会再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投入过多精力。 另一种,家属放弃督促追查,等因意外找到尸体,已经过了杀人案的十五年追诉期。 假如暴露比较早,太宰治还有备案可以选——推 一个人出去当凶手。 这个人便是矮个男子。 此人动机充足,监控也拍到过他是最后和高个男子在一起的人。 除此之外,太宰治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单纯出于私怨。 今天,戏剧社道具被更换那事,太宰治几乎可以笃定是矮个男子做的。 后台没有监控,附近有盲区,说不定就是壮着胆子,赶着人流多放的。那把刀上不会留下有效指纹,没人目击,追溯道具源太费劲,只能根据动机排查。 就像太宰治之前想的那样,利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可以多搞几个案子掩人耳目,矮个男子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至于其他人,太宰治暂时没发现有可能这么做的人。最有嫌疑的,大概是烹饪社社长,那家伙表现不对劲,在他面前紧张过头。就算对方跟这事无关,之后爆出什么雷,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让太宰治坚定这个设想的是,在看监控录像时,彩排的时间段,矮个男子在礼堂附近的监控画面出现过。 看到他没出大事,矮个男子估计会有点失望吧。 既然敢对自己下手,不论一开始是否抱着杀心,真到了那个时候,需要把人推出去,太宰治一点都不会手软的。 毕竟,让一个人主动自首,对太宰治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警官,我朋友他、他…还能找到吗?”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矮个男子不知何时靠近了太宰治二人。 明明都没人问他,在那里低着头装自闭不好吗?太宰治心里浮上厌烦。 过了半秒,太宰治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人抱太多偏见,说不定这家伙只是因为害死了人而害怕呢。 没等二人搭理矮个男子,巡警和机搜队员结束了对谈,往回折返。 一名机搜队员望着矮个男子和太宰治,不急不缓道:“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对事情大概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段颇具官方性质的感谢词还没说完,便被矮个男子打断了。 “你们、之前在聊田中的事吗?” 矮个男子以略带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他的模样还是那样畏畏缩缩,可他的语气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坚定感,以至于没有任何人从他这句话中感到一丝怯弱。 太宰治首先联想到的是田中明,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矮个男子说的,应该指对方那位擅长打网球的高中同学。 那位高中同学,大概便是田中明的继兄。 太宰治左右看了看,瞥见机搜队员脸上带着了然。 看刑警跟机搜队员应该不是很熟,刚才来的路上那么短的时间,能把过去的案子倒腾明白,除了那位刑警爱八卦,这俩机搜队员肯定也不是闷葫芦。 这有现成的知情者,还是能撬动的那种,太宰治懒得动脑子去猜,直接跟刑警对了个眼神。 刑警看向一名机搜队员,暗暗碰了下对方,跟对方比口型。 机搜队员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望着太宰治,以无比正经的口吻说:“同学,麻烦你先跟我出去一下。” 走出保卫室,太宰治先冲丸井文太眨了眨眼,算作安抚性的指令,而后与机搜队员去了一处角落,互相交代情况。 “当年那案子,先过去的是巡警——就是屋里那位年长一些的巡警。然后才是我和我搭档过去。”机搜队员瞥了眼保卫室的门,“案情结果,那位警官应该跟你说了吧。” “稍微有一点了解吧,好像是说没有证据什么的。”太宰治故作迟疑,“所以报案人和那个案子的关系是……” 机搜队员叹了口气:“当年调查的时候,报案人也是被问询的对象。” 既然是问询对象,多少该和死者有点联系。 要么是有仇,要么是关系好,要么是可能目击了现场的证人。 假如是作为高个男子的跟班,这种程度的联系不值得单独拿出来一说,目击现场的人应该也不少,那就很有可能是…… 太宰治刚琢磨出这事不对味,便听见保卫室内传出一道喊声。 那声音带着决绝,同时又有一丝癫狂,像是某个走投无路的人,在绝境下爆发出来的惊叫。它穿透那扇薄薄的门,扩散至空旷的广场,将空气凝固成一块亚空间。 “是我杀的!” 太宰治不由得沉默了。 真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
第100章 一个巴掌刚刚好,提神又不失和气 一片寂静之中, 机搜队员凝望着保卫室,平静地说:“他是死者的朋友。不过,这么说不太能概括他们的关系。” 机搜队员语速适中, 将当年的调查情况娓娓道来。 “被校园霸凌的人,一般没什么朋友。我们当年调查的时候, 的确是这样。” 死者曾经是网球部的正选成员,在全国性的赛事获过奖。可是, 在死亡的前段时间,他退出了网球部, 都是孤身一人行动。 在学生时代,学习或者运动有一技之长的学生,更多是被老师保护起来的。 越是懦弱不敢反抗的人, 越容易被当成出气包, 但失踪者家庭条件很好,不会怯于欺负任何普通学生, 即便是老师也会退让三分。 “可即便如此,挑一个不太容易被人欺负的学生下手,还是很奇怪, 对吧?” 犯人都自首了,还在这营造悬念呢,真是爱讲故事……不过人家交代了信息,表达欲是应该被满足的。太宰治表面维持着优雅的微笑, 自行动脑完善后半部分。 最开始被高个男子欺负的,应该是矮个男子。 后来, 田中的哥哥替矮个男子出头, 欺凌对象于是变成田中的哥哥。 通常这种性格的家伙,不到完全混不下去, 是绝对不会选择爆发的。既然他已经在高个男子身边做成跟班,待遇肯定比高中时好多了,如此还会选择跟田中兄弟合作,估计就是愧疚感作祟。 欺凌转移后,矮个男子从此隐身,甚至可能干脆加入了欺凌田中的哥哥的队伍,希望以此摆脱自己被欺辱的命运,没想到田中的哥哥竟然死了。 被痛苦极端的情感缠绕,折磨几年,矮个男子终于狠下心,主动攒了今天这个局,却又临时退缩。田中明怕错过时机,直接顶上。 猜测警察在讨论田中的哥哥的事,矮个男子便理智崩溃,主动把这个锅顶了,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等进监狱,他的心理状态大概会比现在好很多,不失为一件好事。 接下来,机搜队员所言,与推测的差不多。太宰治刚打算把注意力转向保卫室,对方却忽然说出与预料有些许出入的事。 “死者看不惯报案人任人宰割,恨铁不成钢把人揍了一顿。失踪者发现他揍自己在欺负的人,很不爽,双方又打了一架,”机搜队员轻轻撇嘴,小声吐槽了两句,“白长个大高个,被人家压着打……总之矛盾就这么产生了。然后,报案人那边,没怎么管这事……” 至此,机搜队员终于停下了讲述,准备折返。 怪不得田中的哥哥回家之后什么也没说,这不是都直接揍回去了吗。退出网球部,估计也只是怕连累同社团的兄弟禁赛吧。 有这么个长兄,倒是可以理解田中兄弟俩为什么敢杀人了。兄弟俩怀疑案情合情合理,自杀水分属实有点大。 保卫室里传出了哭泣的声音,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又好像是根本没有人在说话。 或许他们只是听着矮个男子的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要怎么去安抚一个铤而走险、又走向崩溃,在形势大好时选择自首的犯罪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9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