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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反应却没露出半点放松,神情反而变得更为严肃。似乎想到什么,镜片后的幽绿色眼睛里只有提防和谨慎。 “但,不能排除这个绰号是他故意泄露给你的可能性。对他们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赤井秀一提醒可能会冲动的男孩。 江户川柯南一愣,刚放松的腰杆又重新挺直,在沙发上坐正,点头跟大人保证:“嗯,我知道。” “还有,赤井先生,那个人……” 他没说完,对方就明白他在问谁。 “男孩,你在怀疑他什么?” 侦探沉默几秒,才谨慎地问: “是他们的人吗?” 对方略微摇头。 “我在组织里时没有见过。” “灰原之前一直躲他。” “躲他?” “呃。”突然想到下午发生那件事时这人一定在屋里看着,看到了灰原哀被人从车上抱下来的那幕,一下噎住,感觉自己说的很没说服力。讪讪抠了抠自己的脸,又有些郁闷道,“她最近不知为什么又不躲了……” 赤井秀一让一脸想不通的男孩自己琢磨了会儿没有打扰,等过了片刻,才若有所思地问:“她怎么说?” “她当然不承认啦,甚至每次想问时都会冲我甩脸走人。” “如果是组织里的人,她应该没理由会不让你知道。”他安抚在同伴那吃瘪的男孩,道,“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在里面,另外如果你具体想问他是不是苏格兰——” 江户川柯南惊愕地抬起头。 “赤井先生知道?” “他不是。” 侦探直接松了口气。 赤井秀一:“我以前曾跟朱蒂提过波本曾经的搭档,想你也许就在怀疑这个。在我脱离组织前,苏格兰一直活跃日本境内,也和他有过一段接触,是组织里的狙击手,波本被调走后,基本独自执行任务。” 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被再次勾起,FBI探员目光沉沉。他望进亮着点点灯火的夜色里,仿佛回到三年前的那晚,从经历反转的天台下来后,进入繁华闹市,依然能感觉到掌心里冒出的冷汗。 苏格兰。 “……那是个城府很深的男人,甚至差点令我在他面前提前暴露——不过,里面也有我的一半疏忽大意就是了。” 听的人觉得挺不可思议。 “赤井先生会不小心暴露?” 赤井秀一说:“所以,这次对波本的事要格外留心。” 面对不欲多说的前卧底探员,侦探便不再多问,点了点头,比上次更显严肃认真。 “我明白了赤井先生。” 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男人离开窗户边,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将酒杯就顺手放在了餐桌的一角,然后回到刚才开始时的话题。 他说: “男孩,你对那人的怀疑不无道理,只不过从我跟他的一次接触来看,并没看出除你所说的那些以外的其他疑点。倒是他身边的那个少年。” 江户川柯南有些意外。 “蒙斯哥哥?” “法国盘踞最久远的帕米亚家族有个流放在外多年的小儿子,没记错的话,也叫这个名字。” “?!” “不过那孩子在四年前下落不明,疑似死亡。” “??” 赤井秀一说:“欧洲的黑手党势力庞大,其中的关系也都盘根错节,非必要时我们会尽量避免与他们接触。这个信息是我在美国的一家地下酒吧,听人随口提到,那次在见过他后想起这事,于是寻找途径查了查,资料已经被抹除差不多,可如果那个小帕米亚还活着,大概也该长这么大。” “啊……” 对方一口气说完,突然输出的信息量把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的男孩砸得一愣一愣,坐在沙发上消化半天。 这时候,窗外的一束光灭了,是隔壁的阿笠宅熄了灯。 赤井秀一提起另一件事: “你有没有告诉她,她其实平安无事?” 江户川柯南:“说了……从神秘列车下来后就说了,她刚开始不相信,直到我把那段音频放给她听。”他说完后停了停,问出了个自己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赤井先生,你还没告诉我,灰原的姐姐是怎么从那些人的手里逃出来?” 大人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当时的见面匆忙,我来不及问,等美国那边接应她的同事转述,说是负责执行任务的人,在中途忽然收手。” “中途收手?” 这比听到FBI的王牌说自己差点不小心暴露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侦探瞪大了眼睛: “那些冷血的家伙还会心软?会不会是其他机构的卧底在执行?” “无从得知。” 又习惯性伸手进口袋的人这次没把手抽出来,单手插在裤口袋里,边思考边说,声线偏低,透着年龄和阅历带来的成熟与稳重。 “一个极其神秘的人物,这个任务的执行和失败没透出半点风声,那时间一直在组织里的基尔甚至都毫不知情,也无从打听。因此无论对方是敌是友,还是第三方势力,那都会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 从自己家出来,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江户川柯南路过16番地时,没有缘由地停下脚,往院子里看一眼。 白天时这里会有一只金毛犬在草坪上撒欢,而此时的院子空荡荡,房子的客厅亮着灯。他想如果这时插上耳机去听自己放在里面的监听器实时接收到的声音话,恐怕不是电视机的声音,就是一阵阵的游戏背景音乐。 一个人的手可以诚实且直接地反应那个人的身份和过往。他对此从来深信不疑。小兰会用护手霜,但掌指关节依旧有练空手道留下的茧;毛利大叔十几年不做警察,可虎口仍有曾经握枪的痕迹;福尔摩斯就是通过一次和华生的握手推理出华生的身份及过去——而那个人的手干净如白纸,犹如一个新生婴儿,这怎么可能? 江户川柯南收回落在那栋宅子上的复杂眼光,撇开头,继续往前走。 皓洁的月光落在孤身走在无人街道上的男孩肩头,将他小小的影子拉长,逐渐变出了年轻有为的侦探本来的模样。 监听一个多月,除了有一次信号突然中断,差点以为监听器暴露把自己吓一跳外,所发生在那栋房子里的对话无不展示着住在里面的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可那突兀的一点犹如绵密的针,让不放过任何疑点的侦探一旦想起,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如今连赤井先生都证实那人不是组织里的苏格兰…… 黑手党吗? 基德的那句“当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外,灰原之前的反应又该怎么解释,真的和组织无关吗? 还有那次发生的警察连环遇害案,他为什么会表现在意?伊达警官他们是不是对那人也有不一样的关注度——上次本想从松田警官嘴里探点消息,结果反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追踪眼镜,现在在大晚上回忆起当时那只突然伸过来摘走自己眼镜的手,江户川柯南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好可怕。 不过当他破罐子破摔把话问出口时,卷发警官极其短暂的停顿,算是侧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果然有问题呀……可是为什么? 一个无论是从习惯还是表现来看都完全是个地道的、或者久居国外的法籍日裔,能和没离开过日本的日本警察有什么瓜葛? 可如果是有瓜葛,伊达警官他们为什么又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侦探想不明白。 几乎每当他的推理进行到某个关节点时,一个充满矛盾的问号就会横到自己眼前,他越往下想,越觉得有张用无数秘密织成、铺天盖地又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在自己的头顶,在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的现实里,制造出漆黑的幻境。 而这一切秘密,都与那个叫木下间志的男人有关。
第199章 面纱(十八) 不让呼噜自己出门后,它在家连续闹腾好几天,每天早晨都要在楼梯上折腾出老大动静,然后跑你房门口趴着,隔一会儿就用爪子扒拉两下门板,让你想无视都难。后来用两个罐头和三片肉干哄消停了,叼着小球跑去院子里自娱自乐。 你乐得清闲,对它把院子里好不容易长好的草坪拱得坑坑洼洼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到,等这屋檐下有人看不惯了自会收拾。等过了一周,终于在坑里摔了第十八个跤的少年实在忍无可忍,拍拍屁股上的泥巴,拿起铲子将那些坑全填了。 这几天可以说是风平浪静,虽然每天屋外照样都有呼啸而过的警笛声,但都和你没关系,除了昨晚贝尔摩德又打电话催你送血样,其余也没什么烦心事。 周六晚上,你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电视机开着,里面正播放当日新闻。呼噜四脚八叉躺你身边,一副要睡不睡的瞌睡样儿。 当新闻进入国际事件的播报环节,蒙斯蹑手蹑脚地从楼上下来,看了眼沙发脚方向,挤眉弄眼地对你做口型。 你嘴皮也懒得动,用脚踢了踢摆在一旁的屏蔽器,示意他有屁快点放。 “你老放屏蔽器不会被怀疑吗?” 放心出声讲话的少年从楼梯上三级一跨的轻盈跃下,落地“咚”的一声把已经闭眼快要睡着的狗子弄得又抬起脑袋望他一眼。 “那个,工藤君家的门口停了辆信号车。” 信号车? 本没打算搭理的你停下刷手机的动作。 “在工藤宅?” “是的。” 你偏头望向客厅的窗外,思考了下,从沙发上坐起。呼噜见你起来,也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后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寸步不离地跟你身后。 你上到三楼的阁楼,用已经在那架好的天文镜往窗外望,确实在工藤宅门口看到一辆停在旁边的黑色长车,仔细看能看清车顶上伸出来的黑色天线。 有点眼熟。 此时的工藤宅里亮着灯,灯火通明,只是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只有那位借宿的研究生,还是也有刚到访的客人。 只是这位客人,看着多少有点来者不善的架势呀……这熟悉的办事风格。 你想到昨晚接的电话: “实验室说没收到血样,你是三岁的宝宝还要我亲自过来带你去医院打针吗金麦?” “知道了,今天吃火药了这么冲。” “刚陪波本演完一场无聊的闹剧,浪费我宝贵时间。” “又怎么?” “今天让我帮忙去试探另个FBI,一个基层成员是不是自杀。” “然后呢?” “他觉得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睛有问题,一直怀疑那个赤井秀一没有死。呵,琴酒杀人一定会朝敌人的脑袋开上一枪确认死亡,唯一的例外只有你,而这世上又能有多少个金麦酒,脑门被开一枪还能好好活着?波本这人太自负,如果他再叫我和他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你来陪他闹去,我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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