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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你不作声了。 你从他眼睛里有了答案。 渐渐地,你在这阵沉默的对视中感到透不过气,不得不胡乱移开视线,后退两步,扯了扯衣领,视线落到对方身后的窗帘。 你盯着窗帘上被呼噜用爪子挠出来的细微痕迹,没想到分别会来得这么快,让你毫无准备,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但好像也并非毫无准备——你的大脑已经快速冷静下来,只是心脏仍在急促且凌乱地跳动。 “快走吧景酱。”收回注意力的你慌忙定了定神,佯装镇定,不忘叮嘱,“内网有无法屏蔽的追踪程序,不要再登录组织内网跟邮箱。” 对方忽然扣住你手腕。 “枝和,要和我一起走。” 你有些懵,挣了挣,没挣脱开。 “我?我上哪去啊?” 诸伏景光说:“跟我离开这。”然后把你藏起来。 说出这句话时,上线的质问从耳畔消散,那些铺天盖地的轰鸣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空气终回归该有的宁静。 还有什么比命重要? 一夜未眠的公安紧紧盯着眼前自己恨不得无时无刻不放在视线范围之内的人,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消失。 你又试着挣了挣,说:“我就不用了吧,他又不知道我俩关系。” “琴酒的情报网不容小觑——” “还好吧?其实大部分都是贝尔摩德给的消息。”你宽慰他道,“别担心,我和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他最烦的就是我的事,恨不得听到我名字就把耳朵捂上。” 然而对方态度强硬地抓着你手腕就要带你向玄关走。 “我不放心,我带你和呼噜去北海道的安全屋。” 你用尽全力都拖不住人。 “等等!算了吧景酱,难道要让我在里面足不出户吗?呼噜怎么办?而且,而且应该还没到时候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样会打乱你节奏的——景光!” 你紧急喊完一声,趁他停下,自由的一只手赶紧握住他手腕。 你放缓了语速,弱弱地央求:“别这样景光。” 诸伏景光先一愣,紧接着施加在你手腕上的力道变大,勒得你骨头疼。 几秒过后,徒然松开。你握他手腕的那只手则顺势往下,稳稳牵住了。 你继续说:“退一万步……就算琴酒发现后来找我,也不会拿我怎样,顶多问我你的下落。我知道,你帮我把那些人引开了,所以这里目前对我而言才是最安全的落脚点。你觉得呢?” 看起来恨不得把你绑裤腰带上的人根本觉得不出什么,他只是凭理智,不坚定地克制好了方才一时没收住的情绪,逼自己做对的选择。 成熟的公安恋人转回头,眼眶红红地问你:“枝和,你相信我吗枝和?” “当然。” 你毫不犹豫地点头,安抚性地捏了捏他虎口。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我,如果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的,我随时都能接。” “枝和要向我保证,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他说,“看见你、听见你声音,对我而言很重要。” “好的。” “我要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索要你的定位共享权限。 你也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 总算把人说通,你一脸无奈地催促:“好了好了,快走吧警官,时间应该挺紧迫吧。” 被你催促的人只好十分勉强地松开你手,步步后退。 诸伏景光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和钱包,走到玄关,换好鞋后,抬头看你一眼,拿上鞋柜上的车钥匙,在即将开门的时候动作又停下了。 你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背影。脸上的表情消失,变成面无表情。像有只手伸进你脑袋里把你脑袋掏空,你进入了浑然不知的失神中,在一个狭小的真空箱,再听不见任何杂音。你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了前方,直勾勾、呆愣愣地注视停留在前方门口的身影。 双脚似在地上深根,沉重得抬不起半点……空落落的心却变得轻盈,缓缓飘起。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搭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没将把手压下去,打开通向室外的门。过了数秒,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手离开了把手转身。 “枝和,我……” 他的目光还没锁定到人,突然眼前一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张开双臂接住飞奔而来、扑进怀里的爱人。 你也不管弄不弄皱他西装了,拽着人领带,动作鲁莽地搂住脖子,在对方的喉结上留下印记,索要一个急躁的吻。 公安环在你腰背上的手臂像要把你嵌进骨肉里。 换气的间隙,诸伏景光看着你眼睛问:“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吗?” 你的眼里只有他被你亲红的嘴巴,一声不吭地把人压低,再发狠地咬在他水润光泽的下嘴唇上。 被咬了一口的人含住你的唇瓣,撬开探入,放在你背上的手转移到你后颈轻轻揉捏,无声安抚。 接吻重新变温柔,气息交缠,依依不舍。 “枝和,你会等我回来吗?” “会的……会的。” 你喘着气,捧着他脸细细地看。 “你相信我吗景光?” “我相信你。” 诸伏景光碰了碰你睫毛,在你的右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说,“什么都别想,哪儿都不要去,不可以不接我电话。” “好。” “萩原说你经常无视他消息。他的如果不想回就算了,一定要记得回我的。” “好。” “早上和晚上都要打电话。” “万一你很忙怎么办……” “我给你打,不会很早也不会太晚。如果不方便接,给我发信息,晚点再回给我,我会一直等你。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 “如果联系不上我,就找zero和松田他们。” 什么都答应了的你亲了亲他乌黑的鬓角,笑着放开手。 “再见景酱,路上注意安全~” 你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条小缝往外看,看到人走着走着,停在了前院的石头路上,拿出手机,点了点,放在耳边。 你不解地观望。外边的人忽然回头,精准地捕捉住你的视线,手里举着像在通话中的手机。 你一愣,反应过来,连忙上楼拿手机。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在振动,来电显示毫无意外是刚刚踏出门没几步的某人。 你边接通电话,边走到卧室的窗户前,看着外面,嘴上带笑,语气调侃道:“怎么还没出门就打来了?这也太黏人了吧诸伏警官?” “嗯。” 你看到他笑了笑,在电话里坦然认了你开玩笑的话。 你一下哑然,情不自禁地伸手,在窗户的玻璃上描摹小小的轮廓。 心脏猛然失重,一股类似彷徨的酸涩感包裹住你,分离的情绪再度回到你的身边。 “怎么了?”你贴着手机,轻声问,“警官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不是说每天都会打电话吗,也不用现在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吧。” 对方抬头,隔着玻璃看你。温柔似水,从听筒那头悄无声息渗透而来,浸湿了你。 “没什么特别的事,但还有话要在面对面时对你说——我会很想你的,枝和。” 你舔了舔莫名又变干涩的嘴唇。 正要开口,便又听对方言: “我爱你。” “……” 你贴着冰凉的手机,怔怔出神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 像只做了嘴形,声音散在空气里,要很安静才能听见。 “我也……爱你。” 金毛犬呼噜趴在院子的草坪上,懒洋洋地摇晃尾巴,看最近早出晚归的主人挺拔的身影在走出铁门后,很快远去,直至消失。以为对方还和往常一样,暂时离开,然后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它会再见到他,美美吃上对方为它煮的肉骨头。 可之后一连好几天,太阳东升西落,出门的人没有回来。
第264章 风浪(三) “苏格兰暴露消失后,琴酒关注到你。” “随便,他想看就让他看。” 你借了火,指间夹着久违的香烟。昏暗的房屋里吐出的灰白色烟雾模糊了你的面庞。这里家具极简,而你悠闲地翘着腿,坐在了窗边唯一一张靠背椅上,观赏窗外下雨时变苍白的东京都市。 你无所谓的态度,令提醒的人看了你一眼便不再多说。她拿起桌上空了的红酒杯,走到吧台前。 “波本还是黑皮诺?”贝尔摩德给自己倒酒时顺便问道。 你看着窗外。 “不喝了。” “苏格兰也有,是艾雷岛产,我不经常拿出柜子。” “不是,戒了。” “戒了?”女人将信将疑。 她倒了半杯醇香的红酒,在瓶口重新塞好木塞,将红酒瓶放回原处,优雅地持着酒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贝尔摩德晃着杯里的酒,随口般问:“怎么,能睡觉了?” 你的声音懒洋洋,听起来有几分得意:“早就能了,而且质量不错。”说完,吸了口烟,在吞云吐雾时,把多余的烟灰弹在窗檐上。 有两星掉到你鞋面,像墙壁上脱落下来的白霜。 “之前是睡不着,现在是睡不够。” “当心一觉睡去,醒不过来。” 你撩起眼皮,冲人假笑:“你在说自己?” 对方回以一贯别有深意的笑,酒杯向你的方向稍作倾斜,做碰杯动作,之后杯口抵到了红唇边。 你坐在屋子里唯一有明暗交接的地方,不明亮的太阳穿过层层浮云和雨雾,最终将发白的阳光打落下来。下雨时的阳光变暗淡,但哪怕丁点微量的热感,仍旧烫了烫你的睫毛,令你脆弱的眼皮感受到灼热。你浑身舒展地靠在椅背,仰头枕到窗檐,被玻璃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与街道上车流驶过的摩擦声包围,一小滩烟灰也就离你厘米之遥,只要你稍有动作,发丝便会沾上星星白色。贝尔摩德坐在深灰的阴影里,将漂浮在空中的粉尘看得一清二楚,只字不言。女人身上的亮白色绸缎裙拥有珍珠般的光泽,弧线流畅而优美,犹如划过黑夜的星;她没拿酒杯的手的手肘撑在沙发的侧扶手上,身体斜斜地倚靠,漫不经心的眼神,不紧不慢地扫过窗檐,扫过降落到地板上的那束光。 “诶,我们认识多久,有二十年吗?” “接近吧。”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从容地喝口红酒。 “你记性变差了,金麦。”她吞下酒后,又补充说。 你不以为然地耸肩,指指自己的脑袋:“不能指望一个脑袋被开过好多个洞的人记忆力很好。” 她不予理会,喝自己的酒。 你在细雨声中认真地欣赏温柔缠绕在指尖的阳光,不禁眯了眯眼。忽然,突发奇想地问:“你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有自己的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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