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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光随意往前一扫,落到了驾驶座上你有些面生的大个子身上。 像发现什么新鲜玩意,你挑了挑眉,又用脚尖踢了踢驾驶座椅背。 “哟,这是终于为你那一天一个保险杠的车技找了开车仔啊。小新人叫什么名儿呀?“ “你、你好!” 驾驶座上的大块头早就被后座充满火药味的紧张气氛吓得不轻,就算你态度友好,这会儿说话也还在打结巴。 “我叫鱼冢三——” “闭嘴。” 琴酒冷声打断。 “不用搭理。” 说这话时,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看你。 “啊这……” 自我介绍做到一半被迫停下的大块头一时左右为难,他透过后视镜无措地来回瞄了瞄坐在后座的你们后,还是选择听直属上司的话,乖乖闭了嘴,继续当自己的木头人。 “干嘛对同事这么冷漠?”你嘴里用抱怨的语气说着,也用颇为无辜无害的眨眼动作代替了你很想翻出去的白眼。 这死面瘫,你还什么都没做,怎么防你跟防狼似的,怎的,还怕你撬墙角不成?得了吧,这长得一看就不太灵光的新人还是留给这工作狂一人慢慢嚯嚯吧。 而对方直接跳过你的问题,反问你: “你怎么在这?” 正事来了。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换了个姿势,重新翘起腿,开始先发制人。 “前面刚被处理掉的那个倒霉蛋是为你们做事的?咦,快来听听,现在外面都是些什么声音?” 说话时,你的右手指关节叩了两下手边的玻璃车窗。两声沉闷的叩叩声,伴随车外连绵起伏的警笛声一起,一近一远,一低一高。 在有月光偷偷照进来的车窗前,你背着光,将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用刚刚触碰过冰凉玻璃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眼睛弯弯,带着笑意。 “呀~原来是可爱的小猎犬闻着味找来了呢。” “……” 目光从车窗外红蓝交错的风景上挪回的人重新转过头看笑盈盈的你。黑色礼帽下,一双冷漠的绿眼睛像湿地里的毒蛇,阴冷狠戾。 他语气笃定地说: “你早就得到消息了。” 你却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哪里哪里?我之前可不确定那个小可怜跟你有关系哦,只是刚巧看到你在这,好歹同事一场,就过来打声招呼。不过,在我刚刚过来的路上,有好几个便衣一起往湖那边跑,边跑还边喊一个人名字。他们喊得太快,我没听太清,那人好像是姓……‘千田’?” 你最后漫不经心地说出口的姓氏,让没学会藏好情绪的大块头新人一个激灵,说话的声音变得颤颤抖抖: “大、大哥,就是那个千田坂之助……” “うる——” “喔!他果然是你们的人!” 另一声“闭嘴”还没被说出口,你就先一步瞪圆了眼睛,一副惊讶无比又果然如此的表情,自顾自地点了头。 “那这么看来,他很早就已经被小猎犬们盯上了哟,放出来只是为了钓鱼。可是为什么一个放到大街上怎么看都十分普通的男人会被警方注意到?噫,难道是在哪里走漏了消息?比如任务邮件,或者,在行动的一次对接……” “大哥!” 在你越说越慢的时候,前排的新人已经满头大汗。他扭了扭自己略胖的身躯转过身,急慌慌地解释道,“大哥的那个工作时间安排得太满,我我我我怕我忘,就都提早通知了下去……” 嗯,提早一个多月,也是怪早的。 “白痴。” 他的大哥面无表情地甩了两个字,就开始给手/枪上膛。 “别急呀,我这不是给你们通风报信来了吗?” 你在男人正准备拉开门,亲自去查看山田坂之助情况时,幽幽地说,“问题是那个负责清理千田的人已经撤离现场了吗?嘴不牢可是会酿出大祸的哦。不过,我劝你们也最好赶紧撤哦,反正死人已经不能开口,也不用担心被套出点什么。但如果等警方一会儿封锁了这里,每一辆从小镇里开出去的车就都要被逐一排查,你们可就真有麻烦了呢。” “……” 像是为了印证你说话的属实,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响亮,听上去似乎已经距离你们的位置只有三分钟不到的路程。 没有多余时间了。 “该处理的人自然会被处理。” 啧啧,乌鸦果然最擅长的就是过河拆桥。 “行,那我走了。” 得到答案后的你二话不说拉开车门,扬了扬手中的墨镜,露出一个欠欠的微笑。 “毕竟,不像某些人还用躲躲藏藏,我呀,可是正大光明出来度假的。” “你在晚上需要戴墨镜?” “我眼睛最近就是会对光源格外敏感,需要好好保护,你管得着?” 你说得理直气壮,对方给了你一个似笑非笑又凉飕飕的眼神,黑色的轿车在你面前扬长而去。 “……” 你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直到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两手插兜,转身离开。 —— 把人撵走了后,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藏有你装备的大树下,换装回去——幸好你身上常备备用隐形,不然这会儿还真没办法。 全部收拾完毕后,你才用平时遛弯的速度,慢悠悠地溜达回那个人工湖边。 一路上,你都在边走路边忍不住用力跺脚搓手,哈气取暖。 妈蛋,狗天气真是冻死人了! 人工湖那里已经被拉起警戒线,有不知道闻着哪股子过来的记者出现在周围,对着硕大的镜头,拿着麦克风,说着什么。 站在警戒线外,人高眼尖的松田阵平率先注意到走路哆哆嗦嗦的你。 他直接皱着眉朝你走来,一上来就质问你: “人跑哪去了刚刚?手机也没带,找你都找不着。” “嘛,去了趟厕所,顺便捡到你的墨镜,喏。” 你极力克制住自己畏寒的反应,将沾了几小坨泥巴的墨镜递过去。 “这次可要收好了啊,要不是我发现,它就彻彻底底属于大地妈妈的了。” “本来是挂衣领上的,但担心镜片会反光。还好被你捡到,我刚就在想它能掉哪去呢。” 松田阵平不疑有它,从你手中接过自己失而复得的墨镜,用手指指腹简单擦了擦镜片上的淤泥后,小心地将墨镜挂在了自己衣领上。 “等等。” 他在警车的车前灯下,突然注意到你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通红的右手。 “晋川,你手怎么这么红?” 冻的。 “热的。”你说。 “热的话就把外套拉链拉开敞敞啊,你一直这么闷着能不热吗?” “诶呀别碰!敞开就太冷了!” 你可不想明天又是发烧又是感冒,连忙跟避瘟神似的退后两步躲开对方要帮你拉拉链的魔爪。 “先别管我了,萩原呢?” “酒馆里有人报警,说有人死了,hagi跟过去看现场。” 又有人死了?难道是那个狙击手?工作狂琴酒的工作效率已经这么逆天了吗—— 但松田阵平的下一句话就很快否定了你的猜想。 他说:“就是他提出了这个小镇的路灯省电案。” “……” 那应该是目标人物。 得,这还真是混乱的一晚上。 …… —————— 鱼冢三郎战战兢兢地坐在车里,心理斗争了好久,才敢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对后座一直沉默吸烟的男人说: “那个,大哥,我真不是故意……” 男人的嗓音低沉,直接打断了小弟的话,说: “知道。” “那是在怀疑——” “不会。” “可刚刚那位……” “呵。” 琴酒冷笑一声,充满讽刺。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落到了前方的后视镜上,与自己小弟充满好奇和疑惑的眼睛对视。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燃烧一半的香烟,袅袅升起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遮住了那双无比冰冷的绿眼睛,尼古丁的味道充斥整个空间。 “不该问的别问,但你记住了,谁都可能成为那群豺狼的走狗,唯独他不可能。” “大哥,我……” “另外,再记住一句话,不要跟怪物一般见识。” “怪、怪物?” 作为新人,鱼冢三郎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他表现出一脸疑惑。 男人却已经感到不耐。他呲了声,冷冷甩出一句“别多问”。 在当年做掉组织叛徒金麦酒的行动中,有一条Boss对研究组立下的不成文规定:只有在确认行动成员任务成功后仍存活过三日,才能派人回收金麦酒尸体。 可金麦永远也不会死。反而是那些轻松说出“任务完成”的组织成员,都在行动结束后的三天内被发现抛尸野外。 几个月前,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被他亲自开枪射穿头颅的人躺倒在血泊里,三秒后,突然动了动手指,随后缓慢又机械地从地上爬起。像具不人不鬼的丧尸,顶着还在流血的大窟窿,冲一旁围观的、已经脸色煞白双腿发抖的研究组高层咧开嘴,露出充满恶趣的挑衅笑容。 ——那是疯子和怪物的结合。
第60章 行人(十) 12月5日的晚上,刚因倒时差而睡了一觉的小林惠子,伸着懒腰从自己卧室里出来,走到客厅的吧台边坐下。 她感觉嗓子有些发干,于是伸手拿起旁边的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 客厅的电视机还开着,再过十分钟,就到了房屋主人每日必看的新闻时间。 “终于睡醒了啊。” 从卫生间出来的闺蜜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来说,“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她喝了水后,冲闺蜜摆了摆手。 “随便做点就行,我不能再吃得太好。” 对方已经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还剩着的食材。 “哪有随便做的啊?再说了,出去那么久,就不想念日本的美食吗?” “哪里是不想念,是不敢想念呐——” 说到「吃」这事,小林惠子就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懊恼地长长叹了声气,说, “我来你家一趟,都已经胖了四斤,四斤啊!而且德国那里的伙食也好好,跟着公司混,合作方请客,每天吃的都是猪肘子大牛肉。不吃还不行,不吃就是不捧场,这让我压根就没办法专心减肥。不行不行,美都,我打算等会儿就回自己家!不然再这样下去,我回家时我妈可能就要认不出来我了。” 听了整整一长串念叨的闺蜜好笑地摇摇头,随手关上冰箱门。回过头看趴在吧台上的人时,伸出手戳了戳她软乎的脸蛋,调侃说:“哟,小公主终于从失恋的苦海中走出来,要回自己的寝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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