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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淡定地提醒他:“别笑这么大声,那女人还没走,我现在可是位刚回忆起沉痛往事的丈夫。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保密性也强,但以防万一,不这么说怎么赶人走,换个其他借口就会被一直追问。” “那家伙听了肯定不会乐意,哪有咒人死的。”降谷零用酒杯象征性掩饰自己回不去的嘴角,语气调侃地说,“而且你刚刚用的是‘他(kare)’,真糟糕,看来苏格兰已逝恋人的身份要被曝光了~” 被调侃的人从容不迫地用指甲尖敲击了杯壁。 “没关系,她属于北欧区行动组,这次来只是为了抓人,不会再有太多机会见面。再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日语不好。” 降谷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知道你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早摸清了对方底细。” 他仰了仰下巴,示意向在黑色的西装布料上非常显眼的小白花。 “怎么还提前准备好花瓣?” “刚从一个追悼会上取走资料,没及时换下衣服。” 诸伏景光放下酒杯,将白花从胸前摘了下来,收进西装口袋里。他转头看向一旁喝酒的降谷零,问:“你怎么回了,心情不错?” 对方的唇角微翘,一脸轻松自在。 “大阪那边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我今天中午回来的。黑麦不知道被琴酒弄到哪去,反正不是在我面前碍眼,说不定以后都不用再见到他那张臭脸,我现在都想要放烟花庆祝。” 他听着听着,不禁失笑。 “至于这样吗波本?” 金发卧底冷哼一声,果断道: “不至于,他还不配。”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你跟莱伊的梁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你俩好像从刚见面时起就互看对方不顺眼。莱伊还好,主要是你老在针对人家。” “大概是直觉。” 降谷零想起那场促使自己在上周匆匆赶回东京、记不清内容的梦。他皱紧了眉头,没有明说,只道: “直觉告诉我那家伙危险。” 本想劝说的人对此无可奈何。 “好吧。” 降谷零环顾了一圈周围,确认四下无人注意他们这边后,才将酒杯推近了些,压低嗓子,小声说: “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正如我当初推测的那样,装置的每一个零件都能通过普通渠道获得,没有可追踪源头。其次,对方做事很干净,什么也没留下。这就更说明了它的出现不是偶然,不是某人的恶作剧,而是人为的早有预谋——” 正在说话的金发公安没注意到旁边人在听到后面一词时,搭在酒杯边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你当时差点,或许与那名潜伏在公安部的间谍有关,而琴酒打给黑麦的电话或许就是因为那名间谍身份败露,使他不再相信他的话,并派人提前解决了他。你那边还有什么其他消息?” “有。”诸伏景光说,“厅里丢失的几份文件,在平良正一家的电脑里都找到了。我问过了,文件里是与其他情报机构联手设计出的针对另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清扫策略。” “另个集团?他偷这做什么?” “这份情报的市场价不少。” “虽然冒险,但不排除动了贪念的可能。”降谷零若有所思。“所以,这些谨慎的人在发现这人动了其他心思后,选择让他成为弃子以绝后患……” “还有件事。” 一直留意附近动静的黑发卧底低声打断对方的思考,他已经看到负责吧台的酒保从员工室里推门出来的身影,不过却又被路过的同事叫住,他们站在员工室门口聊起了天。 时间所剩不多,他眼睛盯着那边情况,语速加快不少。 “网络部门的同事发现平良正一家的电脑只是台普通的台式电脑,他们判定他用以入侵系统的主机被藏了起来,或是已经被组织的人一并带走,目前未找到其下落。另外,这人一直任职公安第四课,在公安部潜伏时间太长,询问过每一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对电脑语言的掌握程度很一般。” 降谷零犹豫了会儿,才开口道:“你说,会不会还存在另一种可能?” “……” 诸伏景光匆匆收回目光,与正在思考的好友对上了视线。他动了动喉结,才面容平静地说:“没错,还有另种可能——平良正一实际是被人设计,被动暴露组织身份。有人在背后掩护我、我们。” 降谷零的眉毛都快打成团死结。 “难道你们还有派其他人进来?” “问过了,没有。” “我们也没有,这就奇——” “有人来了,波本。” 二人默契打住话题,沉默地碰杯。 离开工作岗位十来分钟的酒保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没有标签的酒瓶,里面的液体像白水一样。 他看吧台前来了位新客人,人家杯里的酒已经喝掉大半,于是便周到地询问要不要续酒,在被拒绝后也不多说,体贴地留下句“有需要时请喊我”,然后从吧台下面的橱柜里翻出几个透明的小量杯,开始干自己的活儿。 诸伏景光一口气喝光了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酒,却在放下酒杯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浓烈刺鼻的酒味熏得鼻子一酸。 “这是什么?”他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到那个装有透明液体的透明酒瓶上,向正在调酒的酒保问道。 “这是golden grain,一种百分百谷物蒸馏而成的中性烈酒。”酒保也在揉自己的鼻子,十分歉意地解释说,“抱歉客人,它的酒气确实有点冲。这酒因为浓度过高,不被允许在市场上广泛售卖,也没人敢直接喝,都是在调酒时掺一两滴进去。” “不是直接喝的?” “是啊,直接喝的话铁定能酒精中毒。” 已经捏住鼻子的降谷零凑过来小声问: “这酒有问题?” “……没什么。” 黑发卧底停顿三秒,才收回自己停留在瓶身时间过长的目光。注意力茫无边际地飘散开来,像漫天的雪花。 “我只是问问。”他轻声回答说。 …… 二人一起从酒吧离开,走到自己停靠在马路边的车前的降谷零给车开锁,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人。 “你一直心不在焉。” 对方正侧头望着某一方向。听到这话,他挪回视线,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嘴上不走心地反问:“我有吗?” “当然有。”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拆穿。“‘担心’一词就差写你脸上了。” 诸伏景光又摸了摸自己脸,结果遭到一记横眼,以及一声叹气。 “他只不过是去欧洲出个差,顺便趁这机会忙里偷闲度个假,所以才不在日本,总不能为了确保安全,让他二十四小时永远都呆在你眼皮底下吧hiro?” “……我知道,我没这么想……行了行了,开你的车吧。” “你敷衍我有什么用?晋川跟我们不一样,他是个有正常生活的正常人,身边很安全,过着平凡又普通的日——” “不是我敷衍你,”被一直叨叨的人指了指自己方才在看的地方,气定神闲地说,“是交警还有十秒钟到达,zero,我上线时常会提起将你交给交通部的事。” “——?!” 正在苦口婆心的金发公安顺着他手指方向回头望去,发现两辆正在赶来的白摩托,表情一变,连忙动作迅速地拉开门坐进车里一脚踩上油门。 “回头再说!” 伴随嗖的一声,白色马自达在大道上飞驰而去。 “……” 独自留下的诸伏景光站在路口,目送扬长而去的车屁股消失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两辆摩托车追着它离开,许久后才转身离开,踏上自己的路。
第92章 金麦酒(二) 德国,慕尼黑市立医院。 在穿过大厅的人群,准备进楼梯间的时候,一个穿志愿者红背心的小护士将你拦下。她先是看了看你的面孔,随后又落到你略显凌乱的衣着上,犹豫了下用英文问道:“先生,请问你是过来探病的吗?” 你回头向不远处电梯间的方向望了望。等电梯的那些人的手里不是捧着鲜花就是提着果篮。 “对对,没错!” 两手空空直接进来了的你抓了把头发后匆匆点头,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忧,说话语气十分迫切:“我刚得知我恋人被主治医生确诊血癌,连夜坐飞机从外地赶了回来——” 小护士听后睁圆了眼睛。 “哦天哪!”她连忙拉着你往电梯走。“她现在一定很需要你陪伴身边,血液内科就在十一楼,坐电梯会更快点!” 哎呀,早知道就换个病情,或者手术室的楼层也普遍偏低。 “好的多谢!” 被推进正好停在楼下的职员电梯、顺便也被帮忙按下十一楼层按键的你面带感激地对热心肠的小护士道了声谢,然后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在电梯操作板上又快速按下了“1”的按键。 显示屏上的红色小方块从“F”跳到了“1”,门开了。 你摘下了被扯松的领带收进裤口袋,又理了理衣服领口,扣上衣扣,扶起鼻梁上的墨镜,像个赴约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 皮鞋跟的哒哒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直至没入走廊尽头犹如黑洞般的楼梯间,清瘦的身影在转角失去踪影。 你进入了地下二层,直接无视白墙上挂着的「禁止入内」黄色标牌以及挡在楼梯口的警戒杆,轻松跨了过去,堂而皇之地闯入医院已经废弃的停尸间。 生的魂魄和死的亡灵都曾在这里驻留,寒冷阴森的地下室没有一丝生气。 走到第一扇门前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你一边推开面前的房门,一边用左手接起电话。 “什么事?” “两件事。” 门后的房间是空的。你重新把门关上,年久失修的门锁在落上时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声响。 “说吧女士,乐意效劳。” “第一件是关于科伦送出的那些数据,需要你去把它们销毁掉,顺便解决掉科伦。这次一定要带上蒙斯,他需要锻炼。” 你继续走向下一扇门。 “你这么喜欢他怎么不自己带。” “他已经交给你了。” “我可以要求退货。” “他现在在你手里,就已经是你的人。” “呵。” 你冷笑一声,推开第二扇门。 第二间房里堆了几个落灰的纸箱,纸箱上印有一行「医护用品」的德文版。空气中的粉尘如同湖泊表面的浮游生物漫天飘舞。 你关上门,换了只手拿手机。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回事。一个被后妈早早丢出家门讨生活的小少爷,你把他捡回来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烦不够多?他们家可从不缺儿子孙子曾孙子,你把他送回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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