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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镇上臭名昭著的二流子,坐过牢,但很快又被放了出来。 据说背景大的很,没人敢招惹他。 他们砸了医馆,扬长而去。 邻居们摇头叹息,有脚程快的去了郊外通知药师让他快赶回来。 人群渐渐散去,无人注意,一个瘦小的人影又折返回来。 火,熊熊烈火。 火苗蹿高,舔舐着医馆的牌匾,房梁,逐渐蔓延。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好似要将人的灵魂都一起架在火上灼烤。 在后院打了个盹的老婶婶一睁眼差点就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她尖叫着喊人来救火,见邻居们全都出动,她自己也拎起小厨房的水桶加入灭火的队伍。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放的火!! 不行不行,要先去楼上将星临小先生救下来。 星临是被烟雾呛醒的,浓烟迷蒙着他的双眼,嗓子也一片干涩说不出话来,额上渗着汗水。 他强撑着坐起身,有些茫然无措。 着火了?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但烟雾太大了,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楚路。 更何况他还在病中。 咚! 他被矮凳绊倒摔了个结实,膝盖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咳……好难受……药师还没回来…… 星临爬不起来了,他挣扎着朝门边挪去,烟雾越变越大了。 他的头好痛,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 下雨了。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熄灭了正在燃烧的火苗,医馆也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赶回来的药师站在雨中,差点心脏骤停。 星临,星临! 他第一次不顾形象,疯了似的扒开人群往里面走,有人被他撞到心中不满,见到是他后齐齐噤了声。 星临已经被救了下来,但他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面色如霜,唇色惨白。 他的额上沾了不少烟灰。 药师蹲在星临面前,颤抖着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一捧冰冷的雪。 旁边救火的人和老婶婶七嘴八舌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药师瞬间明白,自己被人耍了。 管事告诉他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药材。 又或许,是他们已经将药材全部摘走了。 今天这一出,是警告,也是威慑。 药师心中后悔,他不该将星临一个人留在医馆。 倏忽听到真相,再一看星临狼狈又虚弱的样子,气血瞬间上涌,眼睛都被气红了。 真想不顾一切去和那些人拼了! 雨落得更大了。 药师守着星临,倏忽前去和救火的邻居们一一道谢。 苦涩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药师抓着星临的手。 他自己的手也是冰冷的,于是又放开。 医馆被烧毁了,损失惨重,药材没有找到,星临的病却拖不得。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对回来后就一直垂头丧气的倏忽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药。” 倏忽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药师一定会受到诘难。 雨来得更急了。 冰冷的,带着寒气的雨滴落下来,敲打着伞面,杂乱的雨声让人心慌慌。 另一家医馆今日也歇业,药师一路问着来了管事的家门口。 药师已经在这里台阶下站了两个系统时了,他心中焦急,却不得不稳住心神。 虽然撑着伞,但雨太大了,半边衣服都被打湿了,他对门童又一次喊道:“拜托去帮我问问,你家管事的现在有空了吗?” 门童睨他一眼,语气不屑,“都说了我家管事的很忙,今天有贵客到访,管事的忙着招待客人呢,您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明日再来吧。” 药师一而再再而二的听到这番推脱说辞,也有些生气了,但他还是克制着,声音压抑着火气,“是人命攸关的大事,麻烦再帮我通传一声吧。” “行了行了,我再去看看。”门童不耐烦地摆摆手,进了门。 又过了快一个系统时,管事才带着门童姗姗来迟,他站高处,居高临下的睥睨药师。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颇有骨气的药师啊,您今日来是做什么?”管事语气神态皆带着轻蔑。 “买药。”药师声音沙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管事,“月莹草和水眠花。” “当然,当然,我们这都有,但您要知道,这东西可不便宜。”管事伸出手来,手指拢在一起搓了搓,“你懂的。” 药师拿出准备好的钱袋,语气紧绷,“这些够了吗?” 管事接过湿漉漉的钱袋,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掂了掂重量,又打开瞧了瞧,“这点……可不够哇。” “怎么会不够?”药师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上次不也是这么多?” “哈哈哈哈……”管事笑的猖狂,“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啊。” 他笑够了,拉下脸,“没钱还想买药?” “来人,把这个闹事的给我赶出这条街!”藏在暗处的打手出动,虎视眈眈地盯着药师。 药师垂下眼,脊背却依旧挺直,在那些恶意黏稠的视线中慢慢离开了。 - 外面是倾盆大雨,星临被人抱住靠近火堆,屋内的光昏暗,并不能驱散心中的严寒。 他慢慢睁开眼,轻咳几声,和垂下眼面无表情的药师对上了视线。 药师那双漂亮的眼睛眼里的悲戚犹如汪洋大海,要将星临淹没。 他轻轻卷了卷眼皮,又是一抹失重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他的手指很僵硬,动一下也困难。 星临吃力地伸手摸上药师的脸,为他抹去滑落的泪珠,“……别哭啦。” “人的一生都只有那么短,我也只是走到了我的终点而已。” 药师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控制不住的哽咽。 泪水根本止不住,背对着他们的倏忽也在偷偷抹眼泪。 星临慢慢阖上眼,那些病痛好像也离他远去。 雨落得更大了,天破了个口子,山河倾颓。 世间万物都在哀哭。 枝繁叶茂的巨树虚影在这一隅显露,浅金色的飘带随风飘扬,金黄色的种子在顶端开花结出鲜红的果。 祥云和繁花绿蔓相融,交织缠绕,恰如繁茂的生命。 祂获得了和「生命」有关的「启示」,而代价—— 是祂的爱人。
第22章 是—— “……心率正常,体温正常。”娜塔莎转身看向另一边的人,“看起来他只是睡着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啊,这都睡了——”三月七掰着手指计算,“……二,四,五……” “整整五天了,要是还不醒咱们不如把他带回列车让姬子和杨叔瞧瞧吧。” “二月,他们不是医生,带回列车也没用的。”丹恒揪住还想往星临身上扑的岁阳燧皇,一边纠正三月七话语里的错误。 二月七朝他吐吐舌,要不是看他和穹每天都魂不守舍的,她才不会这样说呢! “嘿嘿,二月七小姐和丹恒兄弟不必担心,你们瞧,他这不就醒了吗?”桑博笑嘻嘻,“朋友,你可算是醒了。” 星临一睁眼就对上了好几双眼睛,二月七将别人都挤开,“喂,你们两个!别靠那么近啊,让星临好好呼吸一下啊!” “星临,感觉怎么样?” 二月七将丹恒桑博和穹都推开些,将病床周围的空隙留出来,娜塔莎也分出一点心神关注着这边。 星临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和阿哈待在一起的? 然后…… 然后纳努克、药师和岚突然出现。 再之后呢? 星临感觉头很痛,他对于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一个记忆点慢慢觉醒,另外的也跟着全部想起来了。 是阿哈叫来了其他人,然后祂们在下层区磐岩镇边缘的街道上打了起来。 丰饶星神,巡猎星神。 是星神啊。 是—— 丰饶星神啊。 星临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自己被闷在深渊海底,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脑海里的空白逐渐被窒息感填满。 随后,巨大的、尖锐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仿佛还停留在昨日的药师依旧是那张白净漂亮又精致俊美的脸。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药师比起身为人的「人性」,祂现在身上只有糅杂在一起的佛性和神性。 眉眼间皆是慈悲,身后是爬满青翠色藤蔓盘综错杂的枝干,金色的绸带缠绕在其中迎风飘扬,还有那镶着猩红色眼睛的六只手都在昭示着祂的非人感。 药师就是丰饶。 药师就是「药师」,是仙舟人口中的寿瘟祸祖—— 过往的记忆涌现,谁也没注意到,星临那藏在衣物下,脖颈上佩戴着的记忆水晶散发着微光,依稀能看见里面翻涌着潮水一般的东西。 下一瞬水晶的光芒变得黯淡,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 不知道是愤怒,悲伤还是难过,各种情绪一齐向他砸过来,让星临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窒息感漫过口鼻,胸腔里的心脏要爆炸一般猛烈跳动起来。 原来是星神啊。 星临的头仿佛被撕裂般疼痛,巨锤在一下一下锤击他的神经,他的灵魂在呐喊,曾经作为仙舟人的血脉在鼓动。 为什么,为什么药师会是「丰饶」? 药师真的会是丰饶吗? 是在什么时候? 他的心中隐隐有些答案,是在他死后,是他的死亡,进一步催化了丰饶星神的诞生。 ……他有罪。 他微微合上眼,眼睫不安稳的轻颤着。 他的这一次轮回没有变成小孩子或许就是药师的手笔。 为什么? 这也是丰饶赐福的功效吗? 他的面色变得惨白,像冰冷的雪,唇色也泛着白,而后,他生生讴出一口血。 “诶诶诶……这是怎么了?”二月七被吓了一大跳,“娜塔莎小姐,娜塔莎小姐,快点过来!” 丹恒和穹也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娜塔莎急走而来,“散开,保持通风。” “深呼吸,来跟着我,呼——吸——呼——吸——” 如此反复几次,星临的症状终于得到了缓解,但他神色恹恹,有些倦怠。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星临压着眉眼,疲倦地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心绪翻涌,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还请您保持心情舒畅。”娜塔莎声音轻柔,“如果有什么让你感到纠结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倾诉,放心,我有心理咨询师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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