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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目暮十三又补充道:“上面的人说是误会。” 这是那些上级用来当借口的惯用说辞了,这么一说,其他人就算有疑虑,也不敢再问了。 在媒体赶到之前,那人就已经上了警视厅的车走了,没有记者知道现场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存在。 目暮十三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像是保护,但又不太确定。 他想看看工藤优作对此有什么看法,工藤优作却摆了摆手说:“那我就在这坐一会儿吧。”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出来的时候没通知有希子,再看到他还是在这么大的新闻头条上,有希子现在说不定都收拾好小包包准备离家出走了。 在儿子哄好有希子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还有那么多记者在楼下,要是把那些记者也带回去了,他就真的看不到有希子了。 工藤优作幽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摸到里面那块手表的时候,神情微微一顿。 在穿上外套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块手表了,还以为这是新一在他衣服里放的定位,没想到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是模拟枪响的装置。 只不过这种东西在菊叶面前根本没用,习惯了用枪的人,根本就不会被枪声吓到。 不过……想起安室透今天的最后一搏,以及在这之前突然的妥协,工藤优作神情忽然有些怔忪。 他该不会和新一通话了吧……? 工藤优作打开手机,给安室透发了消息过去。 [今天真是辛苦了。] 收到消息的安室透一愣。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辛苦,而且还是由工藤优作说出来的,明明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个啊,一直在地下室里,还要面对那么危险的菊叶…… 安室透正要回消息,又看到工藤优作发过来一句:[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安室透莫名的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一种成年人特有的成熟和关怀,他心里一暖,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把他当成后辈来对待了么,这位大作家还真是……真诚而又温暖。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安室透的回复还没有打完,工藤优作又说:[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要营造出今天这个局面,媒体的参与至关重要。] [北岛科技在各大电视台都投放过广告,像他们这样的公司都是电视台大客户,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能轻易得到满足……] 所以,哪怕他曾经说过一句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暗示那些媒体和记者去追踪,都足以算作是他是医生的证据。 尽管这些都只是情况证据,也就是经过推理还原现场,让人觉得事实就是这样的证据,工藤优作破案大多是这样的手法,到了法庭上,法官看的还是证词证物,现实中的人却不会分辨那么多。 经过工藤优作的推理,大多数凶手都会当场认罪伏法。 想要让医生也认罪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然而医生操纵舆论的事实摆出来,却可以改变人们的观念,让人们迅速站到警视厅的这一边! 到时候,医生就只是通过舆论制造恐慌,来满足自己杀人私欲的可恶资本家而已! 这上面无论哪个词都足以踩爆大众的雷点,让所有人怒目相向。 到时候,哪怕是有心想要讨好北岛科技的人也会犹豫。 看了工藤优作发来的消息,安室透心里不免浮现出一丝苦涩。 实际上在今天动手之前,黑田兵卫就隐晦地对他提过,让他不要再管那个组织的事情了。 当时他正准备去做朗姆给的重要任务,景光在组织里也还没曝光,对于黑田兵卫来说,卧底的形势一片大好,实在没有必要和医生那些人死磕。 黑田兵卫虽然没有明说,但安室透知道他就是那个意思。 安室透也很清楚,黑田兵卫知道,医生这些人的案子和萩原研二有关,和松田阵平有关。 可对于黑田兵卫来说,卧底黑衣组织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经过警视厅这么一插手,黑田兵卫的态度就更难说了,安室透还没跟他汇报情况,或者说有意回避了汇报。 和黑麦分别之后,他就独自回到江古田,找到诸伏景光之前打电话的公共电话亭,开始寻找线索。 诸伏景光身上有伤,应该不会走太远,可安室透找了好几个便于藏身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神色渐渐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诸伏景光正在远川宅内。 趁着金田雪帆去找药的时间,他从另一边的窗户翻进来,然而找了一圈,他都没能在别墅里找到一个活人。 没多久诸伏景光就想明白了,既然金田雪帆要避开医生,自然不会让人留在别墅里。 对于金田雪帆救了自己的事,诸伏景光还是有些疑惑,如果只是为了和医生作对……这也太幼稚了吧! 医生想要找他,金田雪帆就带他走? 还是说,他想用自己来当诱饵,把医生引出来呢? 他不知道医生就是北岛科技的大老板吗? 还是说,北岛科技的身份,只是医生的多重伪装之一呢? 无论如何,医生的“朋友”在这栋别墅里,金田雪帆只是借用他的名义,都能把人叫过来做手术,说明医生和那人的关系还不错。 诸伏景光想要找到别墅主人的一些线索,他沿着走廊进去,越走越深,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交谈声。 “是这个药吗?” “不是,这个是麻醉降压的……你让我自己来吧!” 像是金田雪帆和另一个人的声音,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到两个影子在里面,其中一个弯下腰,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把东西递给了面前的人。 “给你,这是术后用的去痛片,一次两片,一天最多三次……” 那人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拿着瓶子摇晃了起来。 诸伏景光听到了哗哗哗的声音,紧接着那声音一停,诸伏景光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人倒出一粒药,不由分说地给另一个人喂了下去。 他死死捂住那人的嘴巴,直到那人把药吞咽下去他才松开。 是金田雪帆。 诸伏景光知道他是在试药,凉意还是不由自主地窜上了诸伏景光的心头。 这个家伙……! “你——!!” “止疼药不能乱吃的你知不知道!!!” 那人气愤地叫了起来,还没说完,金田雪帆已经推开窗翻了出去。 诸伏景光手脚冰凉,怔怔地望着那道影子,慢了半拍才走进去。 管家气恼地瞪着窗户,正要过去关窗,一道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别动。” 冰冷的物体抵住他的脖颈,他身体一抖,有些惊慌地瞪大眼睛。 “你……你是……” 是以前来做手术被自己勒索的那些人吗?现在回来报复他了? 他心里乱成一团,面上也显出几分慌乱来,那悬在他颈间的冰冷物体不由得迫近了几分。 “别乱动!”那人声线温润,语气却很冷,“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听他不是来找自己寻仇的,管家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他是老爷的朋友介绍来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 “你们老爷是谁?” 管家犹豫了一下,悬在颈间的冰冷物体落到他的皮肤上,一阵刺痛感传来,管家忙说:“我们老爷叫远川隆平,现任医疗学会议员,外科学会理事,还是东京医科大学的荣誉教授,学生遍布整个日本,与多位警界高层保持着良好关系……” 他这么说,无非是在警告身后那人不要伤害自己,那人不知有没有听懂,冷冷地打断道:“不要废话,你们老爷的朋友是谁?”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管家只好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老爷说,那个人好像叫遥江先生……” 遥江…… 一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在诸伏景光的记忆里,那人一直被人称为渡波先生,来找他的人无一不是恭敬万分。 难道真的是他? 渡波遥江? 将名字在心中念了一遍,诸伏景光心中浮现浮现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管家说完那句话之后,身后好一阵没有声音传来,管家心里越来越紧张,生怕他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 就在这时,悬在他颈侧的物体忽然一松,一阵凉风从身后吹过,身后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管家僵着身体等了一会儿,终于确认那人离开,连忙抬手按住颈侧。 刺痛的地方带着点湿润的感觉,但意料之外的没有摸到伤口。 他疑惑地垂下手,只见指腹上晕开了一层蓝色,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安静地躺着一支被人拧开了盖子的钢笔。 诸伏景光回到那辆车附近,不出意料地看到金田雪帆站在车外,无聊地抛着手里的药瓶。 看到那瓶药,诸伏景光呼吸一滞。 金田雪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算好看,忽然笑了起来。 “前辈干什么去了?”他笑着说,“不会是想自己找一辆车开吧?” 诸伏景光仿佛没听到他的调侃,拉开后座的车门直接上车。 他拉下脸的时候,倒是挺有前辈的架势,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棕发男生看了看他,没有再说什么,也进了驾驶座准备发动车辆。 诸伏景光靠在后座上,经过这么一个来回,胸前刚缝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了,些许血迹透过绷带渗了出来,连带着衬衫也多了斑斑点点的红色。 诸伏景光身上的衣服是管家换的,还是和他之前一样的白色衬衫加上西装外套,察觉到金田雪帆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诸伏景光拉了拉衣服,用黑色外套盖住了伤口。 驾驶座前的视线收了回去。 “要不先去我住的地方,”金田雪帆说,“我还没好好感谢前辈呢,前辈想吃点什么?” 听他提起感谢,诸伏景光不免一阵气闷。 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不就是他入职没两天就转正的事? 他怎么转正的还用说吗?每次提到诸伏景光就忍不住怒气上涌。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闭上眼睛,索性不去看前方那个佯装乖巧的家伙:“随便。” 对方仿佛感受不到他的冷淡:“那就吃清淡一点的吧!” 他自顾自地决定:“毕竟前辈受了伤嘛!要是让前辈吃清淡一点的,我在对面吃烤肉,前辈会生气的吧?”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 诸伏景光抬起眼睛,瞪了前方那人一眼。 对方兴致勃勃地开着车,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车灯照在别墅外枝叶繁茂的小路上,带着幽深和宁静之感。 诸伏景光视线从那人有些翘起的棕发上略过,落到那条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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