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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是吧，他总是用那种很阴森的表情，把扎着蝴蝶结的巧克力递给我，并且还附赠一句「情人节快乐」，那种感觉啊……您可以想象出来吗？哈哈哈哈。” “可以可以，是有点不和谐的感觉呢！”今井附和道。 五条悟笑着笑着，垂下了眼，淡淡地说：“他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 “您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杀他。” “明白，他是您的一生挚友。” “嗯，但我没办法。” “您不必自责，这是您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果把守护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责任……”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指的是，我作为漫画里的人，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他也是。” “……” “你们现实世界里的人，想必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人生的走向，全由作者的思维控制着。我们是纸片人没错，但纸片人也不是没有思想的。 无力之处正在于此，有思想的我们，却只能靠着作者的牵引过完这一生，如果遇见一个好的作者，那倒还好，算得上幸运。 但如果遇见一个不负责任的作者，任性妄为，随意扭曲我们的人生，那简直……” 五条悟的言语里，透露着对作者的不满，不满于他对自己的命运安排，以及对无力改变这一切的遗憾。 “……你所说的是，宿命感吗？” “宿命感，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 “嗯，是现实世界里的人，对于无法控制命运的这种无力感起的名字。您作为被创造出来的纸片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思想，真是让人惊讶！”今井不禁感叹道。 五条悟大概是他遇见的，第一个意识到自己是纸片人的人，也是第一个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纸片人。 以往他所遇见的那些漫画人物，有很多连自己是漫画人这一点都不知道，少许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在被人控制的人，也只是有模糊的异样感，无法像五条悟这样说得如此清楚。 “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五条悟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您没有思考过自己的人生吗？” “我嘛……”今井笑道，“也有思考过，只是什么也没思考出来，哈哈哈。” 五条悟微微一笑：“那么跟您说这些，有些扫您的兴致了吧！我也是好久没跟人聊天了，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发泄一下而已。” “没事没事，不扫兴，您想说什么就对我说好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以，今井先生，可以不要把伊织牵扯进这件事吗？” 五条悟抬起一双湛蓝的眼睛，看向他。 “伊织是存在于漫画中的，却没有被画出来的人物，这意味着，作者没有在操控她的人生。我不希望作者注意到她的存在，我想她能自由，不要像我一样被束缚，一辈子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五条先生，您不要太担心。我想去见见伊织，并非是在怀疑她。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我只是想从她的嘴里知道更多的信息罢了，我想很多事情，只有她知道。” “可是这样一来，也许她就会被扯进接下来的剧情。” “我会非常非常小心的。”今井向他保证，“只要不让她接触到咒元素，作者就不会注意到她。” “嗯……”五条悟仍然在犹豫，“可一开始，您不是说最好不要去打扰她的吗？打扰她就会惊动宿傩，这是您说的。” “我们偷偷去，不让宿傩知道不就好了嘛！” 总之，今井非要见到伊织不可。 调查的突破口，目前看来只会在她身上。 * 一晃就到了下午。 两个人来到咒世界后，连一口水都没喝。五条悟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当然要邀请今井吃饭。 为了能尽快见到伊织，他们选了一个离伊织所在的东京中央小学非常近的西餐店。从他们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校门。 这里的食物与现实世界的看起来无二，但是口味要清淡许多，很多色泽诱人的食物，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今井没有感到吃惊，经常出入漫画世界里的人都知道，画笔是画不出味道的，看起来有食欲，只是因为颜料使用的多。 “不是很好吃对吧。”五条悟笑着说。 “还可以，尝起来不差。”今井叉起一小块牛排放进自己的嘴里，咀嚼了一下。也许因为太饿了，居然觉得还挺好吃。 “说实话，您请我在银座吃的那顿烤肉，我有点吃坏肚子了。”五条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味道确实很惊人，是漫画世界里绝对没有的美味佳肴。但是吃完之后肚子就一直不舒服，如果今天还没有好转，恐怕要抽时间去医院看看了。” “啊？很严重吗？”今井有些担心地问。 “也……不算很严重吧。总之不会因此死掉，我好像没听说有漫画人物是因为肚子疼死掉的，哈哈哈。”五条悟说了一个冷笑话。 “何况我已经死掉了，人不可能死两次。”然后又说了一个冷笑话。 “啊，哈哈，倒也是。”今井不得不跟着笑。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饱览漫画的今井，从未见过有漫画角色的死因是肚子疼，所以不必太过担心。 但要吸取教训，以后不能带漫画人物在现实世界里吃大餐，非要吃只能吃点清淡的食物。 吃完没什么滋味的下午茶，两个人开始紧盯着伊织的学校。 伊织的放学时间是下午三点，放学铃声打响后，便有小朋友陆陆续续走出来。 大孩子三五成群，自由离开，小孩子则排着队，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出校门。 伊织在一年二班，班级队伍刚走到校门口，五条悟“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伊织出来了。”他手撑着桌子，看向校门。 今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伊织没有戴帽子，一头银发在人群中很显眼，一双湛蓝的眼睛，与哥哥五条悟的一模一样。 伊织的同班同学要么自己回家，要么很快就被家长接走，只有她还牵着老师的手，眨着眼睛四处张望，看样子是在等人。 五条悟的心立刻疼了起来。 他以前忙于工作，所以从未接过伊织放学。以往他总是委托吉永奶奶帮忙，等下班后再去吉永奶奶家把她接回家。 一直以来，他都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直到今天，当看见小小的伊织，像宠物店里无人认领的小猫咪一样，期盼着有人来接她，忽然内疚不已。 “今井先生，您稍等一下，我去把妹妹接过来。”说着他便往外冲。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今井连忙跟上去。 毕竟在这个世界，五条悟实际上已经死掉了，在现实世界里转生了的他，再次穿回来之后，今井总有些不放心，所以他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 西餐厅与学校之间隔着一条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阻断了五条悟的视线。 在漫长的红灯结束之后，五条悟急不可耐地往学校跑去。 “伊织！”他远远地便喊道。 伊织大概是听见了他的呼唤，向他的方向看过来。 但只一秒。 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呼唤声：“伊织，哥哥来迟了。” 五条悟当然也听见了，并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伏黑惠。 伊织听见伏黑的声音，迅速丢下老师的手，向着那个方向跑去：“伏黑哥哥！”她向他张开手，像小鸟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伏黑也蹲下身，微笑着迎接她。 五条悟愣在原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像宠物店里无人认领的小猫咪一样。 「好可怜。」今井站在他的身后，好想从身后给他一个爱的抱抱。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阵寒冷的目光—— 伏黑抱着伊织，手里牵着HelloKitty，往五条和今井这边看了过来，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013章 醉酒后的夜晚 午夜一点，银座24h酒吧里，五条悟喝的满脸潮红。 其实他只喝了三杯水果鸡尾酒，但因为以前从未喝过酒，所以酒量奇差。同样喝下了三杯水果鸡尾酒的今井，还仅仅是微醺，五条却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夏油，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是家入对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巧克力根本不是送给我的，你其实是想送给家入，但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给了我。” “其实家入也很喜欢你，你俩就不能有个人主动一点吗？我夹在中间很累的。” “她那次跟你吵架，其实是因为你跟九十九不清不楚，她吃醋了！” “你哄哄她也就好了嘛！什么话都不解释，转头就又跟九十九约会去了。怪不得单身到死。” “啊啊，你居然死掉了。你为什么会死那么早啊？” “唉？好像是我杀掉的。我都干了什么，我啊&@%#￥……呜呜呜……” 不远处坐着的几位小美女，当五条悟走进酒吧的那一瞬间，就被他的外表吸引了，原本似乎想过来要联系方式，一直犹犹豫豫，直到五条悟醉得说胡话都没有下定决心行动，最后被吓得不敢靠近了。 今井非常怀疑，如果今天不是自己陪着他，他绝对会被人捡尸。 因为觊觎他的，绝对不止那几位小美女啊！今井粗略地看了一下四周，一下子收获了来自不同性别不同种族的目光无数。 好……好危险！ “喂喂，五条先生，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今井小声劝道，并伸手推了推他。 五条悟现在完全失去了咒力，整个人脆弱得就像玻璃娃娃一样……并且是超级精致超级美丽的玻璃娃娃。 而且他还是处男啊！ 虽然自己现在还清醒着，但是他毫无把握自己能保护他今晚不会遭遇不测。自己只是文弱侦探一名，根本没有战斗力。 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如果连手冲上来，他完全无法反抗。 但五条悟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今井把手伸向他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呜呜呜，今井先生，伊织被人抢走了！伏黑那家伙，我平时对他那么好，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五条悟委屈地抱怨道。 “你搞错啦~不是伏黑啦！你不是说了嘛，那个人是宿傩呀~”今井居然开始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么会撒娇，对方真的是最强咒术师吗？」 五条悟蹭了蹭他的衣服，抽抽搭搭地说：“不管他是谁，他抢走了伊织就是坏人。伊织是我唯一的亲人，她要是离开了我，我还有什么必要回来调查自己的死因？我干脆直接死掉，自己在墓地里躺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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