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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看向窗外，嘴里说着自己的推理。 “所以湄拉说的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我们不知道、毁灭性、没有意义’，其实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不理解，但她不希望我去探寻，所以再次强调未知的高度危险以及探索价值极低，却也导致了这段话里出现了矛盾。” “她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也知道那是一种循序渐进的变化。” “而你从她的叙述里确认了这一切和你的猜测一模一样，也就认定了自己的计划可行，至少值得尝试，对吗？” 鬼影再次点头。 依然有风险，毕竟鬼影从未见人做过，亚特兰蒂斯的历史太久远了，现在水下也没有醒着的城市可以提供准确的建议。 这条路对于斯兰德和布鲁斯来说，依然是未知的。 “你的想法是？”布鲁斯同鬼影确认。 “趁着你的精神状态良好，尽快完成整个过程。如果拖延太久，当你的身体开始衰败，精神也会被消耗，到时候成功的可能会变得更低。” 说着，斯兰德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是一种攻击性。 布鲁斯意识到鬼影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而是十分“蝙蝠家”的过来通知他一下即将发生的事情，以及可能的后果。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其实在布鲁斯的判断中， 自己依然有不少时间。 虽然精神与躯壳彼此排斥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有时候会有种自己漂浮着，而躯体正在不断下沉的错觉， 或者一瞬间的肢体控制失衡， 身体倾倒，自己的感官却一切正常， 要等身体的斜度到达危险角度， 思维才会突然落回原位，条件反射的稳定住自己。 随后是漫长的恍惚期， 让他分不清刚才差点倒地的情况是个错觉，还是现在落回原地的感觉才是错觉。 但对于斯兰德来说， 再不会有比现在更加恰当的时间点了， 用人类的话来说是“打铁趁热”， 用魔法侧的理解就是“命中注定之时”，总之， 鬼影决定了此时此刻， 就是布鲁斯韦恩死亡的时间。 鬼影的身形突然拉长。 他的头颅靠近了布鲁斯的脸部。 布鲁斯抬头。 他看见斯兰德的头颅下侧接近嘴巴的位置裂开了。 视觉效果来说， 那一瞬间更像是跌入了悬崖裂谷之中。 他的思维又飘了起来。 接下来尖锐的疼痛将他的注意力瞬间拉回体内。 斯兰德的舌头卷到了布鲁斯的手臂， 也许是卷动的方向错误， 差点直接扭断那条胳膊。 不过，也许那是斯兰德本来就打算做的？ “斯兰德——！” 布鲁斯一把抓住斯兰德的舌头。 疼痛激起了人类的反抗心态， 以最佳状态去迎接挑战是应该的， 可被鬼影撕成肉片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布鲁斯单手抓住斯兰德的舌头， 就像是扯领带那样， 直接将鬼影的头颅扯到自己胸口的高度来。 此时布鲁斯能感觉到鬼影的情绪变化， 他知道自己突然的反抗在鬼影的意料之外，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挥拳， 狠狠砸在了鬼影的脸上。 物理的拳头不可能击穿斯兰德，甚至不能攻击到他。 这也是为什么布鲁斯从未试图攻击过鬼影——他根本打不动斯兰德。 只是现在事情有了变化，布鲁斯的状态正好处于一个微妙的领域，他的精神已经加入另一个维度，而他的身体还停留在这里。 这就导致了他的攻击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不完全，不足以对斯兰德造成什么大面积的破坏，但确实可以伤到斯兰德。 斯兰德略微后退。 他的舌头被抓住了，因此也不能退多少，他与人类的距离依然很近。 舌头卷动，斯兰德那张十分恐怖的裂谷深渊几乎将他的头颅都一分为二的嘴部微微震动，发出难以辨认的声音。 布鲁斯知道他是在表达一种迷茫的情绪。 就像是两脚兽突然被自己养大的温顺猫咪挠了一爪子。 不理解，也很懵。 指骨捏住了布鲁斯的拳头。 包裹人类的手对于斯兰德来说太容易了，他的手心轻松就能容纳下布鲁斯的整个手，随着五指合拢，很容易的就将人类的拳头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布鲁斯用力试图抽出那只手，斯兰德干脆顺着他用力的方向，整个上身都入侵到了床铺之上，将布鲁斯限制在了非常有限的空间里。 他的嘴张的更大了，似乎改变了想法，不打算拆礼包，而是直接一口吞入。 布鲁斯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塞到了他的口中，同时双腿曲起膝盖贴近腹部，脚面蹬向斯兰德的胸口，整个身体如打开的弹簧，发力踹了出去。 毫无准备的斯兰德被他蹬的往后靠了靠，这就给了布鲁斯空隙。 他早就注意到斯兰德并不会打架。 人类的战斗机巧对于这么高这么长的鬼影来说简直就是无法理解的东西，很多时候斯兰德都是靠恐吓剥夺目标的理智，使其惊恐过度瘫痪，然后再进行猎食。 也就是说，当鬼影的猎物并不害怕他，他也就无计可施了。 至少在他面对布鲁斯的时候，是这样没错。 布鲁斯再次发力，直接绞住斯兰德腰部，猛扯舌头的同时自己腰身往侧面送力，直接将自己与斯兰德的位置对调。 现在换成人类位于上面，俯视摔到被褥中的鬼影。 “也许你确实是拥有主导权的那个，但事情总有例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斯兰德，要知道再温顺的宠物都有可能会咬人，更何况我从没有选择服从你。” 黑暗中，人类的眼睛很亮。 久违的战斗让布鲁斯十分亢奋，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感觉到奇特的饥饿感。 两拳头锤到脸上的时候，斯兰德都没有反应过来，被打的脑袋偏向一边。 也许斯兰德打算让人类先发泄一下关于死亡与未知的恐惧，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看着布鲁斯低下头，与自己贴近，看着人类眼中因为对战而出现的光芒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对未知迷茫和不正常的渴望混杂在一起。 布鲁斯立刻后退，撞在了斯兰德抬起的手上，鬼影用双手将布鲁斯固定住，不让人类离开现在的位置。 “这是什么？”布鲁斯用一种飘忽的语气询问。 “这是我们的感觉。”斯兰德耐心的跟这只幼崽解释，“你饿了。” 紧接着布鲁斯感觉到了压力，他的身体不可自控的向前倾，无法抵抗斯兰德的力量，抓在手上的舌头也盘到了他的脖子上，脖颈受压窒息导致的脑部嗡鸣声中，布鲁斯本能的尽可能偏离身体的中心，让自己向右侧歪了过去，而他的左侧肩膀则发出剧烈的疼痛信号。 随后他失去了对整个左手的感觉。 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床铺，斯兰德的手随后压在了断口处，像是在试图为他止血，而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捂住了布鲁斯的嘴。 人类睁大眼睛看着斯兰德。 看着自己的左手被鬼影的舌头卷着，带入那张深渊裂缝似的口中，也许是过于新鲜，神经信号还有残留，那只手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很快就结束了。” 鬼影发出嘶哑的低语。 “还记得吗？我早就告诉过你，任何挣扎都只是在徒增痛苦。” 在这个时候，斯兰德并不享受布鲁斯的恐惧，也没有进食的满足感，当他一口只咬掉了布鲁斯的左肩膀而不是头部的时候，只感到了强烈的烦躁。 布鲁斯无疑是美味而可口的。 值得斯兰德花费很大的力气去烹调，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可那种进食的欲望已经在相处中消磨殆尽，现在的斯兰德单纯的在珍惜一个有可能到达自己的维度，成为自己脑海里除了洛杉矶以外的第三个声音的存在。 斯兰德和洛杉矶并不喜欢对方，没有必要不会联系，那个维度内数百年都是静默的。 布鲁斯的存在将给他们的世界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斯兰德对这有所期待。 因此他额外不满意布鲁斯的抵抗行为，生前的痛苦会消耗精神，不利于布鲁斯面对转换后的种种未知风险。 如果可以，斯兰德希望布鲁斯不要感觉到死亡。 让一切都在瞬间结束。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更加艰难。 对于斯兰德来说血液的味道是种非常独特的标志，他能尝到布鲁斯的血与其他人的都不相同，这让他想要慢慢品尝。 尤其是混合上了人类因为痛苦而产生的冷汗，使得一切更像是场盛宴。 人类因为失血而导致的心跳加速发出的“砰砰”声如同在奏乐。 含着复杂情绪以及警告意味的眼神则更接近于某种邀请。 思维的速度本来就快，斯兰德又有维度方面的优势，眨眼都不够的时间里就回过了神，用最近新学会的属于蝙蝠家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停止关于缓慢平常的想法，维持原定计划——一口吃掉布鲁斯的头部。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布鲁斯只来得及感觉到自己再次跌入了被褥的包围中。 所有的感官就瞬间断线。 “斯兰德——！！！” 在达米安说不上是呵斥还是叫喊的声音响起时，斯兰德已经一口吞下了布鲁斯韦恩，出于对下一代韦恩的爱护，达米安抽刀砍在他后背的时候，斯兰德没有躲开没有阻止，任由他将刀插了进去。 斯兰德的一口咬掉并没能吃掉布鲁斯的全部。 剩下的身体依然在斯兰德的怀中，并因为人体的自然机能，喷溅出更多的血液。 大概是这个画面过于血腥，狠狠刺激到了达米安，斯兰德能看到青年的眼底爆出的愤怒，和压抑愤怒而发出的磨牙声。 门口响起来自提姆的声音。 “见鬼——！” “关门！”达米安扭头呵斥，“立刻！” 然后是关门声。 “少爷？”这是阿福。 “……”提姆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脑子里全都是浆糊。 事情发生过于突然，提姆满脸惊惧的样子谁都骗不过去，达米安也没有交代其他事情，他只能抵住门，和阿福陷入僵持的状态。 阿福被提姆简单粗暴地拦在了屋子外面，紧闭的门暂时藏住了屋内血液四溅的惨状。 也只是暂时而已。 吞咽声。 达米安因为这个声音而突然愣住。 斯兰德吃东西的时候会发出吞咽声吗？ 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而斯兰德已经默默转过了头颅，一手握住刀刃，一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处，他的声音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阴森，极度的沙哑仿佛是从深渊里面传来的风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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