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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挪到床脚，与斯兰德对视， 问：“你在想什么？” 斯兰德用一个侧头的动作来示意布鲁斯需要将这个问题具体化。 他左腿置于右腿膝上， 身体靠在高背椅内， 左手手肘顶着扶手， 手背撑着比人类的表情更加苍白的头颅， 浑身上下散发出属于怪物的傲慢，仿佛对于布鲁斯的问题不削一顾。 而实际上？ 现在的布鲁斯大概能够理解， 斯兰德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正在生气，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 这就更气人了。 气到有点膨胀倾向的布鲁斯不得不用深呼吸帮自己平缓心情，然后开始细化问题：“你在接触谜语人，他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那时候是你在他面前和他聊天，对吗？” “对。是我在跟他说话。”斯兰德承认下来。 布鲁斯示意斯兰德等着，拿出手机开始连接蝙蝠主机，查询最近的监控视频，将手机横过来使用左右分屏播放，并且同时开成了5倍速。 一边是稻草人的监控，另一边是谜语人的监控。 稻草人的监控开始一切正常，最先有问题的是谜语人那边，能清楚的听到谜语人对着空气快乐的歌唱：“小蝙蝠他来了，小蝙蝠飞走了～” “一起吧，把他留下来～” 从这里开始，稻草人那边也出现了异样，但是稻草人没有说这么奇怪的话，更像是在回答一些问题，为什么人会哭，为什么人会生气，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布鲁斯视线依然放在手机上，口中对斯兰德提出问题：“稻草人也出现了异常行为，看似在跟人说话周围却没有可以沟通的对象，那时候也是你在他的牢房，对吗？” 屋内顶灯开的是弱档，手机白灰的光铺在布鲁斯的脸上，衬得他的表情额外冰冷。 “对。” 布鲁斯这才抬头看向鬼影，继续提问：“为什么？我是在问，为什么你要跟他们进行对话？有必要？或者其中存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布鲁斯也不确定怎么问才能让斯兰德理解，他就多说了两种不同的询问方式。 斯兰德认真听了，思索片刻，说：“想说就说了。” 布鲁斯：“……” 斯兰德：…… 随着人类的表情越发难看，鬼影难得福至心灵突然理解了布鲁斯的意思。 “那两名人类都不会因为看到我的出现或者听到我的声音就惊恐过度而猝死，而且他们对人性的理解十分透彻，有时候我会去看望并且询问他们，”斯兰德想了想，又补充：“至于谈话内容，基本也就是那些。” “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布鲁斯皱起眉头，表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不好看了，“你向疯子询问人性，是注定得不到正确答案的。” “可他们对你的分析总是对的。” “比如说？‘小蝙蝠要飞走了～’？” “……” 迟钝如斯兰德也感觉到了人类的怒火上升到一个高度，如果不是确定打不过，布鲁斯恐怕已经跳起来给他脸上一拳了。 斯兰德看着布鲁斯，感受人类身上突然蹿起的火气，而布鲁斯却很自然的以为他又是没有听懂，关掉监控视频丢开手机，盯着斯兰德看。 后面的内容他还没看完，但也不急于一时。 布鲁斯要听斯兰德亲口说清楚，而不是视频中删减得只剩下谜语人或者稻草人在唱独角戏的画面。 斯兰德不为所动，人类的怒火只会让鬼影感到疑惑，而非警觉或者畏惧。 虽然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刚才布鲁斯自己都说了“小蝙蝠要飞走了”，可考虑到生气对人类的身体不太好，斯兰德还是尽可能的将对话的细节用自己的口吻描述出来。 他开口：“纽约和大都会，军火商人和会飞的强大生物，更遥远的生物和突发事情，随着你的能力逐步增加，越来越多的东西会干扰……” “等等，”布鲁斯打断了他，“你说‘会飞的强大生物’？那东西不是人类？” “不是。” “不是变种人？” “不是。” “网上已经有那家伙救人的照片放出来了，就是一名人类男性。” “但确实不是。” “……你百分百肯定？” “我的视野和人类的不同，你是知道的。” 在斯兰德的视线里钢筋、水泥、电线都有它们自己的色彩和模样，人类也有专属的特点，变种人几乎符合人类的模样，只是多了一点点东西而已。因为曾经和斯兰德共享过视角与感受，对这些细节布鲁斯也是清楚的。 也就是说，当斯兰德看到那东西飞过哥谭的上空，他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类。 布鲁斯突然有种抹脸的冲动。 不，现在要先解决斯塔克的事情，还有斯兰德…… “从现在开始，禁止你与稻草人和谜语人发生接触。”他以命令的形式说道。 时不时会跟随某任韦恩的鬼影，真的会听从那个韦恩的话吗？ 布鲁斯没有把握。 一如既往的，他在试探鬼影的底线。 “可以。”斯兰德一口答应下来。 那本来就是蝙蝠侠的俘虏，和斯兰德没有什么关系，他完全不在意，与此同时少有的提了另一个要求：“我还需要对除了他们之外的另一个精神病患者进行接触，最好是同样类型的。” “理由？” “有需要验证的事情。” 在过去的大多数时间里，疯到谜语人这个地步的精神病患者是不可能活着关押在监狱里的，不是在抓获时直接当做恶魔的仆从当场杀了，就是在后续看守中因方式不当而很快的自杀或者杀人，最终死亡或者给被害者填命。 存在了这么久的时间，斯兰德还是第一次跟两个这么疯的家伙进行长期对话，而对方的表现同样非常有趣，让他久违的产生了想要进一步去了解这类人的念头。 “验证？” “我从未同韦恩以外的成年人类达成过长期沟通关系。” “长期？”这两个才关进来多久？ “……对我来说，是的。” 毕竟大部分成年人类看到他的时候，最多追击几次，当对方的恐惧达到峰值斯兰德就会吃掉他们，彼此间根本不会产生沟通。 布鲁斯不知道这个，只是奇怪斯兰德的时间计算方式，理论上长生种对时间的流逝应该是不敏感的，这点时间对人类来说都不算长，斯兰德却将其定义为“长期”，这就非常的可疑。 奇怪的疑点又增加了。 斯兰德身上的秘密多到令人发指，现在却不是调查的时候。 至少鬼影给出的理由不像是说谎。 作为能引起生物原始本能恐慌的可怕鬼影，突然遇到两个一边怕自己怕的不要不要的，一边又能在恐慌中与自己快乐聊天的疯子，也许这确实能引起斯兰德的兴趣。 但布鲁斯相信，重要的却是在第一次对话中，谜语人对斯兰德反复歌唱的那个“小蝙蝠飞走了”。 从那次之后斯兰德就对谜语人和稻草人表现出了兴趣，并且数次造访他们的囚笼。 布鲁斯有道理相信其实是这句话触动了斯兰德的某根神经。 “我会回到哥谭的。”人类压低了声音，对鬼影慎重承诺，“无论我会飞到哪里，最终的最终，我会回到哥谭来，作为一名韦恩，回到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斯兰德“看”着人类。 他能感觉到布鲁斯在真心的承诺。 那颗人类的心脏规律有力的跳动着，和它的持有者一起诉说着承诺。 也许布鲁斯只是想要稳住看起来十分不可控的斯兰德，可斯兰德却感觉到了一些变化，在鬼影的思维中，一些他认为有必要的东西被删除掉，另一些则蓬勃生长。 人类…… 鬼影在轻声低语。 这奇特的低沉响动直接出现在布鲁斯脑海深处。 无数韦恩都想拥有哥谭的鬼影，那个出现在哥谭所有阴霾中的幽灵、怪物、钟情于拐骗和屠杀的传说之物。 ……你能成功吗？ 充满压迫感的精神在布鲁斯的大脑神经上缓缓施加压力，那感觉就像是隔着幕布，即将触碰到一团扭曲的黑影，就在布鲁斯觉得那幕布即将落下的时候，突然的响动打断了双方之间的共鸣。 “嘀嘀。” 布鲁斯的手机响了两声。 关于斯塔克那边的资料分析完毕，布鲁斯迅速起身。 “我会离开，但我也会回来，懂了吗？”临出门的时候，他回过头，再次向鬼影确认，“这次，或者下次，都是如此。” 斯兰德坐在原地看着布鲁斯。 “当然，蝙蝠侠。” 如果你回不来，我也会将你的尸体拖回这片应当埋葬他的土地。 第五十章 斯兰德留在布鲁斯脑海中的话意味不明， 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听起来不像是祝福，反而更接近某种诅咒。 现在的蝙蝠侠暂时顾不上那些细节，确认了斯塔克的最近一次军火交易地点之后他就开着蝙蝠飞机跑了出去。 阿福作为后援留在哥谭， 穿上了蝙蝠披风。 斯兰德：…… 哪怕是鬼影这样没有人性的东西， 也会觉得蝙蝠侠的做法太过分了一些，阿福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要人家去扮演天天东奔西跑上蹿下跳的蝙蝠侠…… 而且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押送稻草人与谜语人前往阿卡姆岛。 “我来帮忙吧！” 今天也想尽办法钻入蝙蝠洞探险的迪克提出自己的建议。 阿福低头看着他。 这小屁孩还没有半个阿福高呢。 “我想蝙蝠侠不会同意的。” “可他上次已经同意我帮忙了， 知道吗？我还设计了一套制服！” 阿福：“……” 长时间的沉默。 作为一名标准的英式管家， 阿福从不会这么失礼的放任气氛陷入尴尬，不过这次事发突然他也没有办法， 实在是迪克掏出的那件制服的模样…… ……无法形容。 良久的沉默被阿福的感叹声打破：“……您真的不打算穿条裤子吗？” “……？您说的是丝袜吗？”迪克很无辜，“我爸爸会在制服低下穿丝袜， 据说可以保护皮肤防止磨损而且非常的舒服。” “……”阿福扶了扶额头， “当然不是， 我说的是‘裤子’。” 都不是一个单词，这孩子怎么能想到丝袜上面去？ 迪克的联想能力却比阿福以为的更强大，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 已经跳跃到了蝙蝠侠的制服上面。 “蝙蝠侠会在制服下面穿丝袜吗？” “当然不会。” 阿福无比头疼， 推着迪克去吃点茶点什么的， 好堵住小家伙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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