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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对他点头。“对，你吓坏了。” “被吓坏了”的迪克只能无奈的对达米安点了点头。 “对，我‘吓坏了’。”还做了个好夸张的快要晕倒了的动作。 达米安差点被他逗笑出声，憋了半天，最后发出声音老大的“啧”作为对布鲁斯幼稚行为的嘲讽。 于是今晚迪克钻进达米安的屋子里一起睡，阿福去了蝙蝠洞，蝙蝠侠则前往那个被血浸透了的仓库调查。 而达米安为了哄迪克睡觉，向他描述了那个房间里的模样，以及自己被绑架时的经历，加上一点点夸张的描述手法，直接把带有悬疑色彩的绑架案变成睡前故事。 迪克打了个哈欠，抱着被角用超级小的声音问达米安：“你说，这会是斯兰德做的么？” 达米安一愣。 “嘘……” 小屁孩用眼神示意了监控方向，然后伸手覆盖在迪克的眼睛上，像鸟窝里大的那只在照料小的那只似的，将迪克哄睡着。 此时已经凌晨4点。 在确定迪克已经完全入睡后，达米安看向落地窗，因为他常常起得比太阳还早，没有避光的需求，屋内的窗帘一直都是拉开的状态。 厚重的窗帘堆在窗边，形成额外漆黑的一片阴影。 “别担心，如果你只吃我的敌人，或者至少不吃我的同阵营人员，就完全不必躲着我进食，我不介意那个。”达米安对着那片阴影说，“吃得饱么？或者如果你愿意更挑食一些，我们可以找更合适的对象。” 小屁孩对饲养恶魔兴致勃勃。 而斯兰德几乎可以立刻联想到蝙蝠侠那张被不赞同的神色完全占领，看起来额外苦大仇深的脸。 蝙蝠侠肯定不会喜欢听到这个的。 而斯兰德只觉得下一任韦恩能够认同自己的做法，这是个好消息。 几任韦恩中达米安是首个对他吃人行为接受良好的存在。 尤其是达米安的要求特别低——不吃同阵营的人就行，以蝙蝠侠这种独行侠一样的存在，同阵营的人数少的可怜，在斯兰德的理解中，近乎所有的人类都在可食用范围。 阴影微微震动，像是个摇头的动作。 达米安感觉到了，那是斯兰德在告诉自己，他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进食。 “好吧，你自己判断。”达米安说。 一只枯瘦修长的手臂伸出来，越过一个极大的距离，伸到床上，达米安顺着它凑过来的速度向后躺倒，看着那只手压下来，撸了两下达米安的头发。 “该睡了。”鬼影说道。 蝙蝠侠在呼唤鬼影。 斯兰德从达米安的卧室消失，出现在了被血浸透了的房间里。 屋子里到处都是黑影，斯兰德直接在血中出现，他双脚踩入血中，走向蝙蝠侠。这时候蝙蝠侠注意到他的脚抬起来，已经开始变得粘稠的血珠却并未被鞋底带起，也就是说斯兰德的鞋一直是干净的。 “真便利。”蝙蝠侠随口说道。 斯兰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再次抬起脚，这次血珠成功挂在了上面，如果踩到没有血的地方，斯兰德便可以留下血色的脚印。 他的念头再次改变，那些鞋底沾着的血就在蝙蝠侠眼前被凝聚成血珠，滚落到地面。 蝙蝠侠盯着斯兰德的鞋底，说：“非常便利。” 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斯兰德已经能明白，当蝙蝠侠这样说话的时候，一定有什么自己没听懂的暗示在其中，或者该称其为“弦外之音”？ 可他依然听不懂。 好在蝙蝠侠也没指望他能听懂，直接说了这次叫他的原因：“共鸣。” “太过依赖我并不合适。” “我并不认为这次的‘犯罪者’会留下线索，就算留下了，也不是以人类的视野能够看到的存在。” 蝙蝠侠平淡的说着。 这话听起来仿佛是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非普通人类的存在上。 蝙蝠侠的怀疑目标是谁？ 变种人？还是就是“斯兰德”本身？ 不过既然蝙蝠侠愿意与“斯兰德”连接去用斯兰德的视角搜索，应该可以从侧面证明蝙蝠侠还是相信“斯兰德”的？ 人类的心思太难猜，斯兰德没能想到更多。 他伸出手，指腹在蝙蝠耳的耳背上蹭了过去，想着如果这里能背过去，就有点像是人类撸猫的时候，不乐意的猫咪做出飞机耳的动作。 斯兰德并不懂人类对猫的爱好。 但是撸蝙蝠侠并且迎接对方不赞同的目光，这确实能给他带来某种趣味。 在蝙蝠侠发出警告之前，斯兰德用手拢住了这只蝙蝠，将他的精神卷入了深渊中，同时斯兰德自己的精神也浸入其中，与蝙蝠侠的思维互相渗透纠缠。 精神的世界里，斯兰德从路灯后面走出来。 小巷的地面开始渗血。 他注意到自己旁边有一具只被咬掉头的尸体。 小布鲁西这次没有哭泣，而是用属于蝙蝠侠的目光看着他。 “你做的，对吗？你喜欢留下血迹。” 第六十四章 算上最初那次过于潦草的入侵， 这也只是他们的第三次共鸣而已。 斯兰德完全没有意料到蝙蝠侠已经学会了控制。 明明连另一个可以练习的对象都没有，人类怎么可能进步的如此之快？在蝙蝠侠之前，斯兰德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类。 小布鲁斯抓住了斯兰德垂在腿侧的手腕。 因为这里本质上是布鲁斯的精神世界， 只要他足够的努力， 就能造成可怕的影响力，对于入侵方的斯兰德来说， 除非他决定了鱼死网破， 否则能做的事情就会变得有限。 他只能引导，不能真的动手。 基本上斯兰德只能看着小布鲁斯渐渐长大。 他们来到哥谭大桥边上， 18岁的布鲁斯韦恩正准备丢掉韦恩继承人的责任，来一次干脆的离家出走。 这个年纪的布鲁斯无法理解哥谭， 也无法接受哥谭。 所有的经历都成为了压抑的痛苦折磨着年轻布鲁斯的心脏。 布鲁斯花了很久的时间， 锤炼自己的躯壳和精神， 才再次鼓起勇气回来，击倒这一切曾经几乎击倒他的黑暗。 而现在， 在布鲁斯的精神世界里， 他们又来到了这一天。 布鲁斯拉着斯兰德的手， 牵着高大的鬼影走上了哥谭大桥。 斯兰德却停住了脚步。 “你从未离开过哥谭哪怕一步？”布鲁斯回头看他。 “我不需要。”鬼影说道。 “为什么？因为你足够的喜欢这里， 以至于从未想过离开此处， 还是你受到了某种诅咒，根本无法踏出哥谭半步？” 说话间布鲁斯转过身体， 面对哥谭， 背对纽约， 他昂头看着这只瘦长高大的鬼影。 鬼影垂首在安静中看了回去。 “这很重要吗？”斯兰德向布鲁斯提问。 他的触手伸了出去， 往远处探索， 沿着桥柱子攀爬到高处，又顺着拉紧的钢线往下， 逐步蔓延，焦油状的东西从触手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焦油覆盖了水泥地面，脚下也开始变软，他意识到斯兰德正在用其他东西来代替桥体原本的水泥和钢筋。 “你在做什么？”人类问。 “你要明白，你看到的东西其实并不重要，韦恩。” 焦油开始爬行。 冰冷的接触落在了脚踝的部分，再往反向渗入皮鞋内部，焦油亲吻着每一寸皮肤，顺着小腿往上攀附。 布鲁斯尝试着让自己忽略那些东西，这做法短暂奏效，他顺利的拔出了腿。 焦油滚落而下，布鲁斯从黑色中走出来。 “你说我看到的并不重要，但那就是我的世界，斯兰德。” 不知道是这句话触碰到了斯兰德的某个点，又或者是布鲁斯抵抗的行为引起了那种焦油状物体的愤怒，周围的压力突然增加了。 布鲁斯只是短暂的维护了自己的控制权，更擅长这一切的斯兰德很快又将权柄握回自己的手中。 焦油迅速向上，蛛网似的缠住布鲁斯的腰部，一股强而有力的拉力扯着他往下坠，现在的布鲁斯已经能够理解这不过是斯兰德故意做出了可怕的场景，从而给人类施加精神方面的引导，而并非他真的无法抗衡对方的力量。 布鲁斯的嗓子里发出呛咳声。 他在迫使自己去感受别的场景，让大脑从现在的画面中切断，而不是顺势往下继续幻想。 这就像是做梦或者某种奇特的幻觉一般。 理论上梦境是可控的，实际上那东西却不属于任何人。 无论布鲁斯的理智如何想要恰当操纵现在的一切，都无法如愿。 他的大脑里最本能的反射却总是更快一步。 在看到斯兰德的同时就已经受困在躯体的记忆中，那些曾经数次接触里体验到的，鬼影无法由人力去抵抗的强大力量，已经被布鲁斯的身体和精神牢牢记住，并悉数反应到了这个纯粹的思维空间内。 布鲁斯并不害怕，只是很好奇。 “为什么你能控制的那么好？”人类询问。 斯兰德也不吝啬，坦白的回答：“我们的维度不同，我不会受困于那些表面的东西，而人类却会被躯体的体验所影响，被痛苦折服，被欢愉吸引……” “……这些都是人类的感官，并不属于我。” 焦油慢吞吞的上行。 爬上人类的胸口。 它挤开外套的缝隙处，渗透衬衫，接触表皮。 “也许你将我迎入此处是另有原因，可代价还是要付的，韦恩。”瘦长的鬼影低声说着，他的音调里有某种奇怪的柔和，像是在抚摸一只幼兽。 焦油带来的冰冷触感让布鲁斯身体微微发颤。 “可你，看上去并不是，无欲无求的那种存在。” 人类咬了一下牙根，让自己不要陷入只是错觉的寒冷中，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更温和的环境上，以及斯兰德本身。 布鲁斯盯着斯兰德：“你对我有所追求，不是吗？” 到现在为止布鲁斯依然不理解斯兰德对“韦恩”到底持有何种感情。 他只能隐约记得，自己曾经询问过斯兰德关于“为什么是韦恩？”的问题，当时斯兰德的回答是什么？ 斯兰德说：从哥谭诞生开始，就是韦恩。 按照鬼影的说法，是因为韦恩承担了责任也行使了权柄，并且，看起来做的不错？所以他跟随韦恩，提供一定的帮助，看他们能把哥谭变成何种模样。 也就是说，斯兰德对于每一任韦恩都没有情感，鬼影对这些接替出现在哥谭的人类并没有需求，只是在履行某种惯性而已。 可这又说不通了。 布鲁斯能肯定斯兰德对自己是有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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