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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迟疑，斯兰德用触手拨弄了一下那个椭圆形的标志。 这次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我给自己做的提示音，意思是‘你来了’。” 布鲁斯十分自然的开口为斯兰德解惑，也许是布鲁斯表现得理所应当，斯兰德也没有抗拒现在这个情况，就这么接受了下来。 本来，斯兰德是感觉到了锁链被他人接触，因此才前来查看，在注意到是布鲁斯在研究锁链之后就放弃了询问。 人类总是没有安全感，心中始终有一个填不上的空洞。 在链接之后斯兰德能更清晰的感觉到布鲁斯的心理状态和精神情况，也很清楚布鲁斯表现的很轻松，其实内里神经绷的很紧，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性。 鬼影对自己能给人类的恐惧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在大部分事情上面，他都纵容布鲁斯研究和试探，好让人类画出一个能放松神经的安全范围，不要整天维持着持续炸毛的状态。 “我一直都是这样出现，然后从你后面走过来。难道这有什么问题？” 现在，鬼影只是好奇这个。 “一直都有问题，只是我不觉得告诉你就能改变什么。”布鲁斯也不跟鬼影绕弯弯，那个实在是太累了，蝙蝠侠也吃不消，他实话实说，“一个东西无声无息的从自己身后出现……大部分正常人类都会对此感到困扰的。” 斯兰德：“……” 鬼影不太理解。 “但是你也是这样出现在詹姆斯戈登身后的。” 布鲁斯几乎被这个问题问住，好在他很快找到了说辞，理直气壮的质问：“……我本来就要维持令人恐惧的形象，做出恐吓行为有什么问题？” 好像…… 确实没有？ “难道你想要对我造成恐吓效果？” 布鲁斯又追加了新的问题。 斯兰德沉默。 布鲁斯皱起眉头，然后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沉默下去。 鬼影和人类陷入长久的沉默，精神世界里体感上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思维的速度足够快，他们不用思考“节约时间”之类的事情，要知道人的大脑在一夜的梦中就可以重开无数遍人的一生。 只要他们愿意，这里的时间就没有尽头，任由他们随意浪费。 鬼影深知这一点，表现得十分沉稳，看起来像是可以再沉默个几个世纪。 可人类不行。 哪怕这名人类是蝙蝠侠，他也不能这么一直一直沉默的坐在这里。 这次“沉默大赛”注定是由鬼影获得胜利。 布鲁斯干巴巴地说：“正餐应该放在餐桌上，总不能在大街上就吃起来。” 刚说完他就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他的精神刚受过康斯坦丁的祸害，听了好多不正常的话，弄得现在有些语言系统混乱，只想赶快找个鬼影能听懂的方式解决眼下的问题。 “你当然可以恐吓我然后进食，但也要分得清场合。” 为何让话语变得通顺，布鲁斯又刻意补充了一句。 很好，只要把两句话像这样连在一起，整段听起来意思上就正常多了。 就是不知道斯兰德是怎么理解的。 斯兰德能怎么理解？ 就，字面理解。 “进食”、“餐桌”、“正餐”、“不能在大街上吃”…… 这些关键词在斯兰德的脑内组合成他认为的顺序。 很快，鬼影认可了布鲁斯的要求。 “餐桌。我会记得这个要求。” 还好布鲁斯没有要求“食物”一定要放在盘子里，能够装躺下一整个成年男性的盘子还真不好找，尤其是布鲁斯还属于身形高大的那种。 就算只是在精神世界中设定出来，那种巨大的盘子看着也会很奇怪吧？ 布鲁斯：…… 人类捏了捏鼻梁。 果不其然。 斯兰德的理解能力就是这么让人无法共鸣但又那么的理所应当。 行吧，也算是个进步了。 至少听起来斯兰德明白了不能在街上袭击布鲁斯韦恩或者蝙蝠侠。 布鲁斯露出怀疑的表情。 这方面鬼影一直都表现很有数，他还以为斯兰德早就明白分寸，可是现在看来，仿佛只是他运气比较好，每次斯兰德想“吃饭”的时候，他都刚好在私人空间内？ 现在的布鲁斯还没有想起自己同鬼影最早的那几次互动，比如当初第一次找到稻草人毒气时，在那个装满最初版恐惧毒气的仓库内，他昏迷晕厥，以为是受到了泄露的毒气的影响，而没能猜到，那其实是斯兰德在他工作的时候向他伸出手，然后以“接触”为名，饱饱的美餐了一顿。 没有完整记忆的布鲁斯意识不到这一点。 斯兰德就更意识不到了，那些举动对鬼影来说太过于的普通，根本不会刻意的记住并且回忆它们。 第九十六章 韦恩主宅地下。 蝙蝠洞， 训练室。 迪克正在对提姆进行训练。 新来的小家伙没有受到过正经的格斗训练，这方面必须从零开始，迪克就在训练间隙中陪提姆玩闹打架， 提升提姆的训练热情。 提姆当然很有热情！ 这可是来自偶像的亲身陪训！ 怎么可能没有热情？？？ 打了鸡血的小红鸟扑腾的可欢快， 看得旁边的达米安直皱眉，还不标准的动作以及把训练当游戏的态度， 可给达米安嫌弃坏了。 但迪克觉得不错， 热情的态度永远是最好的开始，不是吗？ 迪克去问同样围观的布鲁斯。 布鲁斯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认同。 提姆挺特别的， 和迪克、达米安不同，在黑夜生活方面提姆从未受到过他人的教育， 是一张彻底的白纸， 让布鲁斯不确定如何开始才是对的。 人类从未做过这个。 他是因为失去双亲的痛苦和对哥谭现状的不满才走上了这条路。 负面的开始注定了他不会轻松。 这是一条不正确的路。 布鲁斯看着提姆， 感到一丝迟疑。 他真的应该把提姆德雷克拉入这个世界吗？ 把一个可以普普通通读书、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的人拉入他们这条没有明天的路上，这真的是应该被允许发生的事情吗？ 布鲁斯只是给迪克一个微笑， 没有说话。 迪克愣了一下。 【遇你】 还在自我怀疑的布鲁斯转身离开， 达米安看着那个方向， 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然后他选择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那里有通往达米安房间的出口。 提姆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的动作随着迪克一起慢了下来。 “我做错什么了吗？”提姆不确定， 他小声的问迪克。 迪克摇头：“布鲁斯有自己的小问题。” 至于达米安？ 那家伙的问题可多了去了。 现在迪克也开始怀疑自己关于“一个新的弟弟”的祈愿是否太不负责任。 他们这个家庭问题重重， 对于提姆来说也许只是个纯粹的麻烦。 但是提姆又是怎么想的呢？ 迪克第一个想到了监控， 但是家里的监控只有布鲁斯和阿福的手机可以随时查看， 他和达米安的权限都十分有限， 想要开所有的监控只能去蝙蝠洞的主控电脑。 主控电脑在蝙蝠洞的操作台处，也就是蝙蝠洞最明显的位置， 肯定会被发现的。 苦思冥想之后，迪克想到了斯兰德。 他在夜里来到自己屋子的窗台，这里有个角落是阳台监控设备的死角，但因为这位置很容易被楼下抬头看到，蝙蝠侠就没有刻意修正它。 “你能随时看见家里的事情，对不对？”迪克扯住了斯兰德的手。 现在的迪克已经比不上小时候了，其实不适合做出扯着衣角撒娇的动作，可斯兰德就是哥谭，几百年的城市了，不要说迪克才十几岁，就算几十岁，对于斯兰德来说也就是个零头，撒撒娇也没什么。 心理建设完毕，迪克开始撒娇。 “让我看一眼提姆在做什么好不好？或者，你告诉我也行。” 斯兰德：“……” 鬼影被迪克戳着小蓝给叫出来，还没有机会开口，就被迪克扑住撒娇，现在整只斯兰德都是懵的。 尤其是这种熟悉的气氛。 好像…… 刚才才发生过。 不过达米安没跟斯兰德撒娇，而是一本正经的提出要求，并表示作为交换，自己可以给斯兰德准备出很多很多的口粮。 斯兰德没要口粮，他强调自己要吃的自己会去找。 “你和你哥哥很像。”斯兰德低头看迪克。 昂着头的迪克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就乐了。 “达米安？他也要看提米的事情么？我就说嘛，他肯定还是关心弟弟的。” 斯兰德：“……” 鬼影不太懂人类，但他感觉好像不是迪克以为的这样，达米安那个样子看起来完全没在担心提姆是否能适应这里，而更像是很想找个机会把提姆踢出韦恩宅，以及最近才在迪克的积极活动下被正式命名为“蝙蝠家族”的小群体。 不过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不重要，达米安和迪克的闹腾基本属于纯粹的浪费时间，要知道，在这个家里布鲁斯才是做主的那个。 布鲁斯还在思索。 并且，按照鬼影的猜想，那个人类很快就会有决定。 “他在帮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晒被子。” 就像对待达米安那样，斯兰德将提姆现在正做着的事情告诉了迪克。 迪克看向斯兰德，好奇的探头：“你看起来不太在意的样子？” 斯兰德低着脑袋看了回去：“为什么要在意？” “家里来了新成员，不会在意么？” “……” 听迪克话里的意思，斯兰德也是这个“蝙蝠家庭”的一员。 毕竟，都打上蝙蝠标了嘛。 迪克认为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据。 “你觉得他能适应我们的生活模式吗？” 等了一会也不见斯兰德回答上一个问题，迪克干脆换了个问题继续提问。 这次斯兰德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会的。” “你以前关注过他？” “他和你很像。” 有探索外界的需求，胆大心细善于超越自我，这样的孩子心智成长的很快，普通父母完全跟不上孩子的节奏，常常不能发现孩子的真实需求，不能及时做出回馈以及正确的引导，也常常不能给予孩子足够的尊重。 像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被斯兰德吸引，是斯兰德的常规目标，自然会在他的关注范围。 斯兰德没有隐瞒迪克，承认了自己在沉睡前就有关注过提姆这个孩子，不过那时候忙着折腾蝙蝠侠整天不着家的事情，生活节奏对于鬼影来说已经太快了，让他目不暇接，完全倒不出空来，也就没有对提姆做出进一步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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