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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仁道谢后便走向去电梯上了顶楼。 除了电梯以后,立刻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他远远地就认出了前面刚刚拐过拐角处的幸村的背影。久仁来不及高兴,正要追过去呼喊幸村的时候,却见幸村扶着医院的扶手停在了一个房间外面。 久仁认识那个房间,那是医生的诊疗室,而且是治疗神经炎的医生。 见到幸村停下,久仁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幸村为什么会停在医生的诊疗室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会使他驻足,但不知为何,久仁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片刻过后,久仁只看到幸村捂着脸瘫坐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早就被疾病折磨地瘦弱绵软,早已不复曾经球场上神之子的姿态,只余一身羸弱的病骨。 少年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久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似乎看到了有一滴晶莹地水珠从幸村的指缝中划过,滴落在了地上。 久仁怔怔地望着这苍白无力的一幕,微微张了张嘴,可面对脆弱地仿佛一触即溃的幸村,终究是没有勇气喊出部长二字。 他想要过去安慰他,问问发生了什么,但他不能过去。 部长从来不是脆弱地不堪一击的人,他看似温和柔弱其实最是要强。这些久仁都知道。所以他不能过去也不敢过去,他知道部长一定不会愿意别人看到自己薄弱的一面。 似乎意识到在楼道中人来人往不大雅观,幸村强忍着心痛起身,步履艰难地离开了。 直到幸村进入另一个方向处的电梯以后,久仁才敢走到幸村刚刚待过的地方。 他站在幸村不久前才站立的位置,侧耳悄悄听到了诊疗室内医生们的对话。 “听说这位幸村同学还拿过全国冠军,应该是个网球好苗子,只是可惜了,以后大概都不能打网球了。” “其实还不如保守治疗,至少日常生活肯定能够稳定。万一手术失败了,他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是啊,他坚持做手术,心中大概还怀着希望吧,可惜呀……” 医生们喟叹的声音传入久仁耳中,这种透露着深深的惋惜的口吻让久仁深感不妙。 他不知道这些医生的对话有什么含义,只是对方字字句句不离幸村的病情,这让久仁心中有种莫名的慌乱感。 医生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其他方面,久仁驻足在原地,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他缓缓迈步,站在了诊疗室的门口。 诊疗室的房门是打开的,医生们还在闲聊,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久仁。 久仁敲了敲旁边打开的门,吸引了医生的注意力。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医生推了推眼镜,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久仁身上,在记忆中搜寻久仁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久仁站在门口朝着一声微微躬身,说:“您好,我是工藤,幸村精市的同学,我想请问一下,关于幸村精市的病情。” …… “部长/前辈,您回来了?” 景仁和夏目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幸村。 “景仁,贵志?”幸村没有料到两人会来这里,推开门见到两人的时候难免感到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今天去商场买了些东西,给你带了些干果零食。”景仁拍了拍桌子上的零食,手掌拍在装着零食的袋子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已经是寒假了,你家在东京,放假了就回来了。”幸村想了想,说:“我记得你家好像离这里不远吧。” “是不远。”景仁点点头,他见幸村眼眶发红,脸上却仍旧维持着那个温和苍白的笑容,心中不免若有所思。他试探着问:“久仁也来了,刚刚我们来的时候部长您没在房间里,手机也没拿,久仁出去找您了。您刚刚去哪儿了?看到他了吗?” “我去天台上散心了,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久仁。”幸村说。 景仁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他大概猜到幸村在外面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哭过了,回来见到他们又有些突然,没有想到自己眼眶还红红的。 “没事,我给他打电话。”景仁心中有些在意,但没有多问,拿起手机拨通了久仁的电话。 …… 久仁离开病房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心中浑浑沉沉,呼吸都有一种沉痛的窒息感。 他回想起刚刚病房内和医生的对话——“幸村精市的同学?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患者的病历。”医生最初对久仁的出现感到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立刻这样说。 “我知道,我只是想咨询一下关于格林巴利综合症。像是幸村这样的重症状,现有的医疗天剑能完全治愈吗?” “这……” 病房内的三位医生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年长的医生沉吟片刻,浑浊的嗓音缓慢开口:“如果是想要询问格林巴利综合症的重症状治愈率,这当然没问题。” 久仁知道幸村精市的病情,医生如果只是回答久仁咨询的关于某个病症的治愈率,自然不算是透露患者信息。 “格林巴利综合症中后期,想要完全治愈只能寄希望于手术治疗,但是希望也不大。格林巴利是较为罕见的精神疾病,手术治疗配合后续的复健确实有康复的可能,但是手术治疗的风险太大了,失败率也太高了。” “一旦失败,轻则身体瘫痪,重则危及性命。何况,手术治疗即便成功,后续的复健也要花费许多时间。就算手术成功、复健成功也未必代表身体就真的没有问题,以后可能存在的隐患太多了,也未必就能去做一些激烈的运动,所以我们其实是不大建议手术治疗。” “相较于手术治疗,保守治疗就温和许多。保守治疗就是药物治疗,会给患病患者适量调整药物用量,虽然可能会有些副作用,胜在安全。保守治疗以后,保证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唯一要注意的是,往后的生活都不能再做剧烈运动。适量地活动身体没问题,像是网球、棒球之类的,绝对不能再碰了。” 医生的话已经非常直白明确。 幸村不管是选择哪种治疗方式,最后能一辈子打网球的概率都很小了。 保守治疗是彻底断绝了运动生涯,手术治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风险太大,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丢掉性命,太不划算了。 裤袋里一阵震动,紧接着是铃声响起。 久仁猝不及防被惊得一个哆嗦,深吸一口气以后,这才接通了电话。 是景仁的电话,对方说幸村已经回去了,让他也赶紧回去。 久仁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接着就将电话挂断了。 他坐电梯来到幸村所在的楼层,找到了幸村的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久仁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满面笑容地推门而入。 他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时毫无区别,但景仁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景仁扫了久仁一眼,又看了幸村一眼,心中若有所思——他隐约猜到久仁的变化是因为幸村。 大概是幸村的病情不容乐观吧。如今能够牵动所有人思绪的,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景仁如此想到。 几人坐在病房里面闲谈聊天。 幸村静静地听着少年们讲述最近发生的趣事,眉眼温和带笑,时不时地出声附和。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时,久仁才停了下来。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幸村苍白却始终温润的面庞,轻轻抿了抿唇。 房间内沉寂了一会儿,久仁犹豫片刻,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部长,你的病情是不是不容乐观?” 幸村愣了愣,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问,嘴角的弧度变浅了一些。 “医生说了,有两种治疗方案,保守治疗能够保证以后的正常生活,只是不能再打网球了。手术治疗的话,有一定康复的几率,到时候就能和原来一样继续打网球了。”但是几率很低,这句话幸村没有说出来,没必要让大家都跟着担心。 久仁已经从医生的口中得知真相,自然知道这所谓康复的几率有多低。未来想要继续打网球更是难如登天。 他咬了咬唇,嘴唇嚅嗫:“部长……选择了手术治疗对吗?” 幸村沉默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是。” 只有手术治疗能让他有继续打网球的可能性,即便他如今知道了手术治疗的成功率很低,即便最后手术成功也未必能够继续打网球,可只要有一星半点的可能,只要有能让他继续打网球的微妙几率,他都不可能会放弃。 久仁目光沉静地望着他,眸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他问:“部长您很喜欢网球吗?”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部长怎么会不喜欢网球呢?网球部的那些前辈,哪一个不是为了网球而拼命的?可他还是想要找当事人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非网球不可。甚至为了网球不惜冒险,不惜赌上一条命。 幸村目光坚定,毫不迟疑地说道:“网球就是我自己。” …… 离开医院的时候,有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打在了久仁的脸上,很快就被皮肤的温度融化成了一片水渍。 雪下得不大,地面还没有洇湿,大概是刚刚开始不久。 久仁静静地站在雪中,任由雪花挂在自己的发梢,蒙上一层白霜。 良久,久仁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中也,我是久仁,关于部长的事情,我想要和福泽社长谈一谈……”
第325章 工藤久仁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和景仁、夏目一起回家,而是独自一人来到新干线前往神奈川,随后坐车来到了武装侦探社所在的横滨。 提前收到消息的福泽谕吉难得候在武装侦探社,旁边跟着的是刚刚传递久仁意思的中也。 福泽谕吉正襟危坐,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他沉声说:“我听中也说了关于你的同学幸村君的事情。你有和那位幸村君提到这件事情吗?” 久仁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和部长说,我想先获得社长您的同意,我不想早早给了部长希望,最后却又让他失望。” 福泽谕吉还没有同意之前,和部长说了也没用。 福泽谕吉觉得还是要把事情先说清楚,“如果让与谢野来治疗的话,你知道的,会很痛的,那位幸村君能承受得了吗?又或者使用大量麻药,那样对身体同样不好。” 如果是异能力者的话怎么都好说,可一个普通人,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怕是受不了的。 神经炎不同于普通的受伤,它是神经炎发炎衰退或者变质引发的疾病,不是把人弄个半死再使用异能就能连带着把病治好的,需要找到神经炎发病的根源从中下手,自然需要多次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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