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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几次变速过人，还是带球的位置，从右侧闯入禁区的这一幕，一定会被熟悉的记忆攻击…… 但这一次，就不是让人惊叹的一条龙助攻了。 不仅仅是助攻。 没有人跟上他的节奏，就连左侧接应的队友也显得过于遥远，传中的过程就很容易被解围。 里奥转身时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没有丝毫的停顿犹豫，在沃克起脚阻挡前就将球踢出。 门将只来得及堵住了近角，而球飞向了远角。 速度一点也不快，像是轻飘飘地擦着地面滚过，在门柱内侧上形成反弹，进了球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而几乎被他绊倒的后卫却彻底趴下了，在地上捶了一下拳头，被甩在远处的几人目送着这枚进球的诞生过程，也都不自觉抱住了头。 117分钟，绝杀！ 这个进球似乎完全在本人的预料之内。 里奥没有太多力气再投入到奔跑，确认了大屏幕上的显示后，只是简单地转了一个身，朝看台张开手臂，迎接了漫天盖地的膜拜。 明明是被欢呼声覆盖的球场，可对正中央草坪上的球员，世界却好像突然变得安静，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那一刻，姆巴佩环顾四周，看到了摇晃的、毛茸茸的小羊脑袋，也看到了一个接一个从自己身边掠过的队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无法始终忘怀的那一场决赛。 如果那时候他的队友是他……可惜不是，那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们赢了。自己只能目送着对手的加冕，获得他职业生涯中期待已久的糖果。 最后几分钟的时间一过，客队看台上就迫不及待放出了烟火。 猩红的烟雾升上天空，在潮湿的空气中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全队再次围在了一起，闹哄哄的声音中，法国人也回过神来，慢慢走了上去，伸手搭在了里奥肩上。 另一边，搭着内马尔的手，他正欢快地、眉飞色舞地挥着左手。 “嘿，你们看——” 他指向了曼城的替补席，里奥抬起头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晃而过的寂寞背影，很快被其他工作人员挡住。 “快乐吗？”巴西人笑嘻嘻地问。 里奥歪头，不假思索地点头。 赢了，当然快乐！ 但是…… 充斥在耳边的声音也让他愈发头晕，围上来的队友们热情、泣不成声的拥抱，进一步夺走了仅剩的氧气。 斯卡洛尼很克制地等到了这帮年轻人轮了个遍，这时才走上来。 姆巴佩自觉地准备让到一边，刚松开手，突然余光一晃，他赶紧转回头。 只见里奥扑通一声向前，摔在了教练的身上。 斯卡洛尼接了个正着，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里奥的脸颊，换上了哄小孩的口吻：“别吐在我身上。”
第111章 队医又一次手忙脚乱地将担架抬了上来，但还是没用上。 没了比赛的后顾之忧，里奥趴在主教练的肩膀上尽情地吐了半天。 他不是故意的，但生理性干呕很难忍得住，胃里好像一直在冒酸水。 等到队医来了，准备指挥搬人的时候，他就两眼一闭开始躺尸。偏偏手臂还是紧紧抱着人不放，埋着头哼哼，像在被外面的野猫欺负以后投奔到主人怀里急需安慰的小猫咪。 ……也可能是大猫咪，会长成狮子的那种。 斯卡洛尼也没太在意被弄脏的外套，嘴上虽然那么说着，其实对他格外宽容。 再严格的标准里，有的人就是有任性的特权。 虽然旁边有帕雷德斯自告奋勇来当搬运工，斯卡洛尼也没让人代劳，拍了拍小猫屁股，把他抱起来直接走了，惹来现场一众工作人员羡慕的眼神。 “他们感情真好啊。” “这看起来哪里像是教练和球员的关系，更像……” 有人在背后嘀咕着，突然被同伴戳手臂提醒，及时收声。 他们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的主教练行色匆匆地大步走来，带起一阵风。 “梅西……他们人呢？” 工作人员心领神会，赶紧指向了医务室的方向。 看着瓜迪奥拉远去的背影，另一个人又说：“他们以前也这样。” 前一个人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可能这就是能正确使用梅西的主教练的相似之处吧……比起当他的主教练，更像是家人一样。 不过他又想，也对，谁对着梅西能不心软呢？ 背靠土豪老板，曼城提供的医务室也非常豪华。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里奥感觉被灯光照得眼花，黑一阵白一阵的。 视线慢慢恢复后，面前冒出了胡利安的脑袋，挤开了帕雷德斯在床前的位置，紧紧抓住他的手，就差泪眼汪汪了：“大家都吓坏了！” 他语无伦次地转达了几个国家队队友的关心，又再一次代哈兰德表示了歉意。 “他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了，还有……刚才那个球真的太厉害了，我……” 说着说着，胡利安才意识到帕雷德斯的存在，又抱歉地缩回了头。 帕雷德斯平常是不会轻易让开的，但这一次，他自觉失职，像一只沮丧的哈士奇，也没去和胡利安斤斤计较自己护法的核心位置。 “里奥……” 里奥刚想说些什么，一张嘴感觉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只好拽住了他的袖子，但手指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被迫松开了。 “是要水吗？”大狗狗也顾不上别的了，又主动弯下腰来配合他。 他点点头。 斯卡洛尼他们不在，大概是因为还要去接受赛后采访。 身旁只有一些嘀嘀咕咕的模糊声音，是医生在和跟队助理交代。不出意外，诊断结果是轻微脑震荡，由此引发了一连串反应…… “是吃坏肚子了吗？”助理追问。 医生翻了翻检测报告：“那倒没有，肠胃消化不错，他本来也需要摄入更多能量来维持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不过……在比赛前，还是要尽量控制一下。” 他说得很委婉。 “说实话，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完成比赛，真的非常了不起，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年轻人恢复起来很快的。我知道他们很顽固，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我会建议在受伤之后就立刻送过来接受检查……” 他又说了一些要注意休息的事项，终于忍无可忍，把后面陆续挤进来掺和的人都赶到了门外：“太吵了，都安静一点！” 就算是关心队友，大半个球队都涌进一间医务室也太夸张了！ 现在是展示队友情的时候吗？又没有记者在场。 别添乱才是最重要的！ 里奥喝了水，不自觉揉了揉肚子。 他现在不是很想吐了，但还是有些头晕，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突然接触灯光的关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能看清门口摇晃的头毛，来自内马尔那追随时髦的发型。 “拜托啦，我就想看看里奥——” 拉莫斯也插嘴：“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进去？教练就算了，那家伙还是个‘敌人’呢！” 还敌人呢，是他们自家人好吗？ 曼城医生翻了个白眼，再次解释：“跟谁是谁没关系，我都说了，一次只能进两个……” 显然大家还有意见，里奥又听到他紧跟着补充：“就是因为你们都围在一起，病人才会缺氧晕倒的！” 这一下很有说服力，门外的骚动终于安静下来。 姆巴佩清了清嗓子，伸手过来拉他们：“听到了吧？医生说要一个接一个来……” “都什么啊，里奥又不是动物园里被参观的动物！”内马尔再次抗议道。 里奥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觉得挺安心的，精神松懈下来，后知后觉感到了身体上的疲倦。 他打了个哈欠。 “我想睡觉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还要等采访环节……”帕雷德斯回答道。 里奥已经逐渐把自己下滑到被子里，脸遮住了大半，却又突然伸出手，指向门口——“那他为什么在？” 床前的两个人齐刷刷回头。 刚刚被医生放进来的曼城主教练撞上他们的目光，脚步不自觉一顿。在对视中，胡利安自觉退开两步，这才露出了藏在被窝里的小羊脑袋，室内灯光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显得微微警觉。 他只能停在距离床还有一些适当距离的地方，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一些：“你还好吧？” 帕雷德斯不太情愿，但胡利安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又把他往后拉。 他仍然下意识觉得把里奥留在这里和一个加泰人相处不太……某种意义上，不太安全。 他退到了门口，给足了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就不肯再退了。 ——不行，我得帮教练看着。 “好得很呢，”里奥又往外挪出来一点，把被子拉下来，用下巴抵住，“随时还能再踢一场加时。哦，当然，你们也挺厉害的。” “……” 这种时候依然嘴硬的小家伙。 瓜迪奥拉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跟他斗嘴，只是说：“不要总让人这么担心。你还这么年轻，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 里奥含糊地“嗯哼”了一声。 “关于你身体上的问题，”瓜迪奥拉斟酌了一下又说，“我找出当年的一些记录资料，回头发给你们教练。” 嗯？ 里奥又睁大了眼睛。 又来？ “你得知道，这很重要。”瓜迪奥拉严肃地说。 对于现场大多数人来说，因为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在场边呕吐，他们不至于太慌张，但仍然会感到担心。 在他们已经经历过的时间里，里奥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 除了经受着比旁人更大的竞技压力以外，他又格外热爱红肉和碳酸饮料，直到后来下定决心调整了饮食结构，身体就好多了。 当然，在今年年初，大巴黎就已经引进了全新的营养师，想避免走过的弯路，但问题在于里奥还不是很听话。 他能接受意见，多吃蔬菜谷物，放弃薯片之类的垃圾食品，但还无法完全舍弃自己心爱的烤肉和饮料…… 哪怕这时候听瓜迪奥拉絮絮叨叨地说了另一个他遇到过的问题，里奥还是很不情愿， 他听着听着就垮下脸来，再次用被子蒙住头。 “啊，我不要……” 他很想逃避现实，一听到这些严苛的要求，就觉得头疼起来。 人要是不能快乐地吃吃喝喝，那多痛苦啊。 看着这么孩子气的表现——在他眼里，这个年纪的里奥当然还是个孩子——瓜迪奥拉忍不住去握住他的手。 他知道里奥很难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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