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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深以为然。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第三天清早千手和漩涡两族一共七人穿着平常的衣服,骑马赶到指定地点同其他真田家的附庸家族汇合,然后一起晃晃悠悠跟远足似的朝东南方向移动。真田家主真田源次郎换了一身黑色的盔甲,肩挎硬弓手拎长枪,腰间悬着刀,远远看去就像是荒古战场上的凶神般可怖。 上了战场的源次郎跟换了个人似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几个东倒西歪的武士,鼻端冷哼一声调转马头抽刀向前一划,整个先锋部队立刻朝着他指出的方向移动。 “还真是人靠衣裳哎,要不咱们自己回去也弄一身这样的盔甲,好像很威风的样子!”柱间一点不老实的歪着身子去同弥生说话,一旁几个不认识的武士立刻对他报以仰望的小眼神——刚刚真田家主那一眼看得我们几个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这家伙居然咋滴没咋滴,果然深藏不漏! 哦,那是他缺根筋! 弥生翻了个白眼,也凑过去同哥哥咬耳朵:“你自己折腾这个吧,我嫌穿这玩意儿太累!” “哼!那我把你那份拿去给斑,到时候你可别眼气!”弟弟不认可自己的审美,柱间很是不开心,他把头转开,没过一会又忍不住扭过来:“你真不要?” “不要不要!你爱给谁给谁!”弥生不耐烦的推开表哥,他正辛苦的装娇弱呢,一大早起来洗了个冷水澡,又擦了好几层姜黄粉,好不容易才抹得一脸病入膏肓的样子,总是蹭过来万一蹭掉了算谁的!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扉间,他出门都大半年了,平时觉得他跟在后面啰嗦还觉得烦,这么久不见怪想的,唉…….”柱间特别无聊,反复几次弟弟都不理自己,只得转而去骚扰自家族人,最后大家全都躲着他,以他自己为圆心,整整余出一圈空间,就连弥生也歪歪倒倒拉着马让出老远。 已经从妹妹头变成黑长直的少年愤怒的吐出一口浊气,只能低头揪着坐骑的鬃毛给它扎小辫,他实在是太无聊啦! 松平氏驻扎在曾经的安土城以西,这里曾经是魔王将军筑起的城池,取安居乐业为名叫做安土城。弥生对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豪杰特别感兴趣,他在距离天下人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轰然倒下,如此充满戏剧性的落幕,就像是开到正艳的花朵突然在东风里坠入尘埃,灿烂的花瓣铺陈开来,除了一地叹息外就这么潇洒而任性的甩袖离去,把所有疑问和感慨全部扔给后人头疼苦恼——这可真是个……无法形容的人啊! 他们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走在前面的真田家主突然抬手,整个部队立刻停了下来。年轻的武将骑在马上侧耳倾听,然后向身后挥了挥手,很快就有斥候骑马小声散开,其他人都守在原地待命。 出去了五个斥候,只有三个方向的人安全归来,另外两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 “列阵,前进!”随着主将的一声令下,弥生带着六个人补上队形右侧靠前的空位,全体呈锥形继续前进。越过树林两侧的丘陵地带后,消失的两个斥候的尸体被人扔在石头上,敌人,就在前方。
第067章 剧本不同 斥候的尸体被下级足轻们搬下来放在平地上, 几个经验老道的武士围上去快速检查一番道:“一刀斩断,是非常锋利的长武器,使用者也是一位弓马娴熟的战将。”说罢, 众人看向真田源次郎。 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的青年嘴角肌肉紧咬,双眼紧盯前方。他一反平日总是犹豫不决的作风, 单手架起长/枪指向前方:“右三出列。上!” 右三正好是弥生所在的位置,少年苍白着脸拔出长刀,脚跟一踢驱使马儿朝着主将指出的方向奔去, 他身后紧跟着柱间和阿勋等六人, 明明大多是少年模样, 看上去却像渴血已久的狼群。 源次郎下令后才看到越过自己冲出去的人是谁, 青年拿着武器的手猛然握紧。是谁, 诱导弥生站在了自己习惯点名的位置上?军令如山, 说出口的命令无法收回,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他只能看着少年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 弥生不熟悉骑兵的作战方式,一时也没想到自己又被人给坑了,他完全放开对马儿的控制向前突进, 很快就看见浅草从中若隐若现的绊马索。少年打了个呼哨从马背上翻身跳下来,后面跟着的人也如法炮制。 步战才是忍者们的主场。 他们放弃坐骑的瞬间,几匹马毫无悬念的被绊马索掀翻, 藏在暗处的敌人举着弓箭薙刀长枪短剑涌来……其实有些夸张, 无论是试探性攻击的一方还是设套防守的一方, 都没有派出大批人马, 至少在柱间眼里这些人和田间地头上割草的农夫战斗力差不太远。 松平氏为首的领队是一位留着红色长马尾的少年, 身量不算太高,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生着一对深深的酒窝…… 战场偶遇, 对脸懵逼。 双方都没有什么喊话的兴致,直接拉开架势拔刀就怼。 顶着扉间壳子的弥生和顶着弥生壳子的扉间趁着刀刃相击换了个眼神,分开后各自利索的掉头再次打作一团。柱间和阿勋把其他敌人拦在外面,跟猫逗老鼠似的有一茬没一茬出工不出力。 “松平氏此次讨伐实为试探,如果能拿下京都最好,不行也会接受议和。”红发少年错身抬手横斩而去,白发少年后跳躲开立刻还以颜色。千子村正一刀削断了对方的刀尖,进一步下劈的时候凑近对方:“木下关白对武将的掌控力逐渐下降,身体状况堪忧,议和之事符合他的心理期待。” 最后扉间用损毁的刀划破了弥生的手臂,弥生一脚将表弟送出战圈。按照武士的规矩,这就算分出胜负了。实际年龄更大一些的少年以微弱优势取胜,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鄙视对手,输得一点也不冤的扉间吐出一口浊气狠狠瞪了明显放水的表哥,转头带着缺胳膊断腿的随员迅速撤离。 “咱们也回吧,就说有小股埋伏,已被击退。对方人数是我方数倍,苦战一番才得以脱身,所以没有斩获。至于战损……谁装扮一下?”弥生确认扉间撤得足够远才转头问身后几个连汗都没出的忍者,六人面面相觑决定猜拳决出倒霉的“伤员”。 千手柱间不负众望输掉了任何带有赌注的□□活动,伸手捏了一把弥生挂彩的胳膊一掌抹在自己脸上,然后假模假样大声“啊!”了一句,瞬间倒在地上瞪眼干等着别人把他抬走。 弥生卡了三秒,上去补了一脚对另外两个千手的青年说道:“伤员就位了,抬上走吧,撤!”于是他们把还活着的马找回来,四人骑马,剩下两人抬着柱间跟在后面跑,连恶战之后脸上的灰尘都不用刻意洒。 弥生掐着点在合适的地方故意捂着腹部的“伤口”“掉”下马背,果然是一副辛苦挣扎的样子。焦急等待着的真田家主策马奔过来的时候,又是漩涡勋把弥生扛在肩膀上,众人欲言又止,看着这个高壮青年的眼神充满敬畏——这样的家臣,忠心真是很忠心,可别的地方就很是一言难尽啊! 留在后面的两个漩涡族人照搬弥生的说法汇报战况,源次郎立刻让漩涡一族的人原地留守,自己拉着大部队冲进安土城下转了一圈就又重新回去带着“伤员”返回京都外的军营。 木下关白见真田家主带着他“缺根弦”的武士活着回来了,一开始颇有些小小的遗憾,不过转头想想又觉得这样也好。这少年虽然有点讨厌,但确实是一个很有实力的苗子,好好调、教一番完全可以留给儿子使用。盘算到这里,他立刻大方的褒奖了几句就让众人回去休息,也不再觉得以弥生为首的,这群一点纪律也没有的下级武士辣眼睛。 …… 小规模的接触后,木下氏和松平氏正式进入战斗状态,每天都有来自对方的小股军队发生遭遇,下级足轻的战损数字逐渐上升,战争终于抛开儿戏的一面变得狰狞起来。 弥生没休息几天就再次跟着大部队进出战场,柱间有些紧张的紧随表弟左右,还没有接触过战争任务的弥生在他眼里几乎快要成为一件易碎品,慢慢向青年蜕变的千手少主彻底忘记这家伙前几天在放水的情况下揍了自己亲弟弟一顿。 “别的来不及说,只一点,在战场上千万要集中注意力,最好揪着一个实力相差不大的对手使劲打,武器的回旋半径适当调大一些,这样不容易被围攻。还有就是,一定要小心远处的弓箭。”他压低声音试图把自己的心得体会灌进弥生脑袋里,后者忍无可忍的抱怨:“这已经是第八遍了……我快背下来了!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担心扉间。他用了我的模样,万一要是这里有眼尖的识出来了可怎么办?” 柱间哼哼了一声:“上次那个坑了咱们的小子已经被多江盯住,保证让他光荣的留在战场上。认得你样子的人真的就那几个?别记漏了哈。” “放心!”弥生慢悠悠的答了一句:“我当初跟在真田家主身边的时候也不怎么出去见人,能记得我的除了平八郎以外没有谁跟来战场。高等贵族都有一个通病,他们不会去在意地位比自己低得多的人,只要你出身卑微,哪怕偌大的个子堵在路上也会被他们当做空气忽略掉。至于那个想要踩着咱们上去巴结关白大人的小子,绝对是个意外。” “你有把握就好,”柱间摸了摸腰间藏着的钢丝,战场这种混乱的地方偷偷干掉一个实力并不是很强的普通人再容易不过,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人的死状太猎奇。 啧,真麻烦。 松平元康呆在安土城吃了几次骚扰,又被木下秀吉戳了几回爆点,终于忍不住砸了一个茶壶下令全军出击。五千多号人拆了简易营地浩浩荡荡朝京都移动,一路上颇有些摧枯拉朽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木下关白突然后院失火,西丸夫人怒斥正室北政所夫人谋害少主,并大肆清理了京都本丸内的役人和侍女。木下秀吉精明了一辈子,最后却遗憾的糊涂起来——他大声斥责结发妻子,北政所夫人却性格倔强不肯服软,两人当着仆役的面不管不顾的争吵,俚语土话漫天飞舞,连侍女也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北政所夫人负气带着侍女离开京都移居金阁寺自号高台院,而关白大人在妻子离开后的第七天被人发现中风瘫痪在床上。 垂暮的英雄终于走上了倒计时的末路。 北政所夫人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仆役拿着卷轴和钱袋前往宇智波忍族的接头据点。 西丸夫人端坐在华丽的寝殿中,被阴影遮盖住的嘴角扯出一抹绝美的微笑。这是一个女人最疯狂的复仇方式,她已经可以微笑着等待最终结局。 弥生天天跟着主将在战场上吃灰,暂且不大清楚本丸中发生的事情,这次将是他最后一回跟着真田源次郎离开京都附近的大本营。关白大人卧床不起前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正是要求真田家领军驻守京都外围的小城,阻止松平军进入连通京都的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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