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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唇：“我在想，如果我想去做一些很危险，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必要的事情的话，那您会支持我吗？” 雨宫累生一愣：“危险的事情？有多危险？” “如果是危害到你的生命的话……”青年迟疑的回应，“我想，也许我会站在你面前。” “站在我面前，阻止我吗？” “不。” 雨宫累生说道：“怎么看都是帮你挡住危险吧。” 津岛修治下意识的笑起来：“这样啊，那先生其实已经做过很多次，在过去，先生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雨宫累生：“这不是当然的吗？怎么就这样看着，见死不救。” 津岛修治抬脚踩上了围栏的一节，让自己看上去更高了一点，也让海风自由的吹拂着他的脸颊，卷起了他的发丝。 “但那也是以前了，以后——以后先生还会一次次的救我吗？” 男孩转过头，鸢色的眼瞳沉着暗色，隐隐带着期盼，像是落入深海中的人试图攀上面前唯一的一块浮木，在水中挣扎着，仿佛将要沉入深渊。 他问道。 “先生还会来救我吗？” 哪怕他们所想的不一样，所追求的不一样，所使用的方式不一样，这一次，先生还会来救他吗？ 他用力一踩，直接跨过了围栏，果断的从上面跳进了下方的海里。 渺小的身影落入了大海之中，溅起了朵朵水花，又迅速的归于平静，雨宫累生表情在一瞬间空白，本能的跟着跨过了栏杆，一跃而下。 “修治君！” 又是一朵水花隐没在海浪之中。 这是雨宫累生第一次被海水包围，暗淡深沉的水液压迫着他的身体，巨大的惶恐伴随着窒息感传来，他勉强睁开自己完好的眼睛，看向在水中越落越深的津岛修治。 修治君怎么突然跳海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雨宫累生即生气又困惑，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憋着一口气，艰难的往下游动，试图接近下方的男孩。 海水很深很深，雨宫累生没有经过专业的潜水训练，随着潜水的深度加大，肺部的空气也在飞速的减少，他的眼前有些发昏，四周传来的压迫感阻碍着他的前进，像是想要将他推回水面，又或者让他彻底沉入水中。 雨宫累生呛了口水，依旧在朝津岛修治靠近，男孩闭着眼浮在水中，不知道有没有昏迷，不管怎么样，这种情况都不可能在水里呆太久。 等他好不容易拉住了津岛修治，将人抱在怀里的时候，肺部的空气依旧所剩无几，在发疼发胀的向他抗议，强烈的晕眩感涌上他的大脑，让他格外的昏沉。 啊……这就是溺水的感觉吗？ 雨宫累生恍惚的想，那之前津岛修治被绑架的时候，岂不是也是这么难受？ 在水里那么难受的话，那修治君居然还同意下海去找‘书’，这可真是、可真是…… 他努力睁着眼，松开了怀里的男孩，用最后一点力气将他往上面推。 他已经不能理解津岛修治想要做什么了，这个孩子在短时间内飞快的成长了起来，只是半年不到的时间，津岛修治所想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难怪另一个世界的津岛修治可以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呢。 他们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压根不会选择和别人沟通，哪怕是雨宫累生也一样，因为他现在已经……不能再为津岛修治提供什么帮助了。 津岛修治迟早有一天，会把他远远的抛开，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的。 他其实、其实没有能力再去救、再去帮、再去阻止这个孩子了。 雨宫累生闭上眼。 一只稚嫩的手反过来抓住了雨宫累生的手腕，就着水波的力道往上游去，直到眼前绽开了光亮，口鼻重新涌入了空气。 “咳咳咳——”雨宫累生重重的咳嗽了好几声，勉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就这样漂浮在水面上，而他的手被一个人紧紧的握着，不大的手掌圈着他的手腕，不用扭头看，都知道旁边的人是谁。 雨宫累生没有去看，只是仰头看着天空，咳着咳着，突然就笑出了声。 “修治君。”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雨宫累生说道：“只是，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就会救你，如果你制造危险，我就会阻止你。” “每一次。” 这是他的回答。
第58章 任务进度到了70%，可是雨宫累生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眼睛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文件，目光却是溃散的，显然一颗心都不在工作上。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两天了，这两天，他和津岛修治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雨宫累生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已经变了。 就好像他昏迷的这几个月来，原本不算明显的隔阂终于爆发开来一样，不管是独自生活了几个月的津岛修治，还是回去了一趟自己的世界得知了太宰治消息的他，都已经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和彼此毫无芥蒂的相处了。 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距离。雨宫累生想。 比如早上起来的时候，津岛修治去学校上学，会拒绝他去送，比如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不会在下班的路上给津岛修治买一个新出口味的小蛋糕，而对方也不会在睡觉前冲泡两杯热牛奶，一人一杯。 雨宫累生半阖眼帘，长叹一口气。 津岛修治的自毁倾向越来越严重，在他昏迷前就已经有了那样的迹象，一个人独自行动，任由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而在那几个月里愈演愈烈，甚至连受伤都无所谓。 到现在……津岛修治都可以当着他的面跳进海里了。 毫不犹豫地、就这样跨过了保护的围栏，果断地跳进了大海里，哪怕这可怖的水曾经无限接近夺走他的生命，津岛修治也没有感到一丝的害怕。 是他做的不够好吗？雨宫累生有些茫然和惶恐，是不是他对修治君的关注还不够多，是不是因为他在对方最需要陪伴和帮助的时候不在，又或是……因为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了。 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雨宫累生在网上搜过，得到的答案无非就是精神疾病、心理疾病，以及生活上的不如意，导致的轻生念头，可他明白，津岛修治不是这任何一种情况。 津岛修治昨天可以跳海，明天就可以跳楼，像是怀抱着某种目的和疑问，想要从死亡中得到答案。 这是他的方式，可雨宫累生并不认为是对的。 [修治君想要通过自杀找到他的答案吗？]雨宫累生忍不住和系统倾诉，[可是我不认同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 雨宫累生艰难的在这世上挣扎的活着，在他看来，不管有什么样的疑问和困惑，唯有活着才有机会找到答案，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斟酌着说道：[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没有死不死的概念，只要我的云端数据没有被格式化清除，我就不会有人类定义上的死亡，所以不太能理解宿主的疑惑。] [不过人类不是经常说——不理解，但是可以尊重，我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宿主希望活下去，而任务目标更倾向于死亡，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宿主已经决定好了，也告诉了津岛修治了，]系统说道，[那就按照各自的方法去做吧。] 雨宫累生闭了闭眼，泄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修治君身边，万一哪次来不及救他，就这样没了呢？] 他喃喃道：[就算死亡对于本人来说无所谓，可对于面对死亡的人来说，却不一定。] 雨宫累生不清楚，要是津岛修治哪天真的自杀成功了，从跳海变成跳楼，摔成一滩碎肉，他还能不能够保持理智，而不至于异能力失控把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部撕碎。 [果然还是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变修治君的想法吧。] 至少现在，他觉得津岛修治还没有到一定要去死的地步。 因为对方在跳海前，跟他求救了啊。 雨宫累生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好吧，要努力，总会找到方法让我们都活下去的。” “说起来今天修治君又接了单人任务，”青年翻找起旁边的一沓任务文件，“连人都没有带，就这样去了，现在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他翻了一会，将津岛修治的任务清单翻了出来，找到对方今天接的任务。 单人任务大多都是行动之前的情报调查，本来应该交给坂口安吾的，结果被津岛修治截胡了，雨宫累生扫了两眼，并不是很难，没有什么危险，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唔，去门口等他好了，今天晚上给他做牛肉吃好了。”雨宫累生一边盘算着，一边起身往外走，自言自语着，“要逐步的慢慢来，可不能着急了，希望我的时间还够用。” 距离80%的分界线就只差10%了，到时候他大概会选择把这个马甲身份托管，如果能在这段时间里让津岛修治多重视重视自己就好了，不然他就只能两头世界来回跑。 “雨宫先生！” 就在雨宫累生即将接近门口的时候，就见坂口安吾匆匆忙忙的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他面前：“终于找到您了，刚才打电话您没听，去办公室也没看见您。” 雨宫累生愣了愣：“啊，我正要去门口等修治君呢，他不是快要完成任务回来了吗？” “他已经回来了。”坂口安吾迟疑的开口。 “被、被抬回来的。” “……什么？”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良久，雨宫累生才开口：“发生了什么？” 青年瞬间阴沉了一张脸，坂口安吾缩了缩脖子，赶紧说道：“已经没事了，已经救回来，脱离生命危险了，估计很快就醒了，我带您过去。” 雨宫累生动起来，越过坂口安吾就往医疗室去，少年连忙跟上，解释道：“任务很顺利，也没有遇到危险的敌人，没有人伤了他。” “只、只是——”坂口安吾欲言又止。 雨宫累生：“只是伤是修治君自己弄的，对吧？” 坂口安吾沉默了。 说着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医疗室外面，雨宫累生透过窗户看着躺在床上苍白的男孩，视线停留在了对方从衣袖里露出来的、纤细的手臂，上面被绷带一圈一圈的缠绕着，隐隐能够看到下面的血色。 “他……”坂口安吾重新开口，“发现他的时候，他在一个箱子里，手上拿着刀，往自己的手腕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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